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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種種關系之中,親情是最復雜最難以解決的,因為親情建立于一個基本的即成事實——血緣。
是你兒子,這輩子都是你兒子。是你老子,這輩子都是你老子。沒有道理可講,也無法改變。
伊凡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在自己七歲的時候,因為自己的魔法天賦,被導師看重,之后就住進了法師塔,從此以后,就很少見到他們了。
伊凡的父母是弗蘭德王國中最平凡的農夫,聽說父親爺爺的父親還有過弗蘭德的正式騎士稱號,不過之后,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伊凡父母這一代,除了家中有兩匹耕地拉貨的老馬,跟一副缺少保養銹的不成樣子的“盔甲”,家里已經剩不下什么了。
伊凡記得父親小時候還教過自己畫家族的徽章,一把劍插在一枝麥穗旁邊,自己現在只能記起內容,至于圖案,早就不記得是什么樣的了。
小時候自己最喜歡玩父親給自己削的木劍……
之后,就發生了戰爭……
歷經數十年的戰爭之后,弗蘭德人艱難的保住了自己的國家,這時候的伊凡已經是國家正式冊封的伯爵,并成為魔法議會上最年輕的議員,被允許擁有自己的家族徽章,當時自己很激動,想回家跟父親商量這件事,可是回到家鄉,已經是一片焦土。
村里僅存得幾個老人已經認不出眼前穿著尊貴法師袍的伊凡就是當年在村里拿著木劍到處揮舞的少年,從他們殘缺的記憶中伊凡得知,戰爭開始的時候,自己的父親就騎著家里的一匹老馬穿著生銹的盔甲主動上了前線,所在的軍團在第一次衛國戰役中就全軍覆沒……
母親聽到消息之后,投河自盡了。
這就是伊凡對自己父母的全部印象,一個不甘平庸的父親,一個殉情的母親,歷經千年,父母的聲音和容貌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淡化,只留下兩個輕輕的符號,一段凄美的故事。
伊凡年輕的時候,也曾經為自己的父親而驕傲,為自己的母親而惋惜,但是到后來,他又開始痛恨父親的愚蠢——他有一個魔法師的兒子,卻仍然為了自己心中那點可憐的虛榮而拋下母親上前線,他更痛恨母親的懦弱……
現在?伊凡心中什么感覺都沒有,父母對他來說已經只是一個故事,就好像他在地球上接觸的那些新鮮的故事一樣,故事外的人可以肆無忌憚的評論故事中的人物,但是,卻永遠無法改變他。
而周風的父母,又將是一個什么故事呢?
☆、第十九章 學習
跟伊凡的父母類似,周風的父母也不過是這個世界再平凡不過的平民。
一家不大不小的超市,兩室一廳的容身之處,每天的工作,只是為了攢錢跟填飽肚子,所謂平凡的平民,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伊凡手里拿著手機,有些猶豫不定該說些什么。
感謝他們給了自己一具好身體,叫他們不用擔心自己的兒子,自己已經好心的送他去穿越了,這一直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你們應該感到高興。現在自己一切都好,甚至給這具身體用了時間恒定,保守估計幾百年都會保持原樣,請他們務必放心,從今天開始,我們之間就沒有關系了……
伊凡想著要是這么說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非正常的后果,伊凡對這個世界也有了基本的了解,如果自己的父母發生了一些特殊奇怪的事情,按照這個世界的信息傳播速度,信息,伊凡喜歡這個新詞,自己很有可能會受到格外的關心……
再說這件事情怎么說,也始終是自己不對,雖然伊凡無意道歉,但也無意對他人造成不必要的傷害,這是伊凡一貫堅持的原則。
先回電話吧,伊凡撥通了周風母親的電話。
“何紅,你兒子的電話。”電話那邊是一個女的聲音,緊接著又換了一個:“小風啊,媽昨天打你電話怎么不接的?”
“兒子,別怪媽多嘴,”周風媽啰啰嗦嗦的講道,“你交的那個夏婧,看起來不是個過日子的人,她要跟了你,你以后肯定得吃虧,媽跟你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咱條件也不算差,沒必要……”
伊凡耐著性子聽周風的母親說了大概有五六分鐘,大概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哦,你放心,我已經跟夏婧分手了。”
何紅楞了一下,以前她只要一提起這個話茬,周風就滿是不耐煩,說的急了甚至會掛斷手機,現在猛地聽到兒子親口說分手的消息,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乘著這個機會,伊凡一口氣把自己想要說的話都說了出來:“我最近挺好的,哦對了,我最近換了一個工作,新工作會比較忙,經常要加班,可能這幾個月沒工夫給你們打電話了……”
“你換工作了,換的什么?原來的那家不好嗎……”
沒有想象中那么輕松,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復雜,扮演一個兒子對伊凡來說雖然不是第一次,可還是很不習慣,算起來,他當別人兒子的時間,比當自己父母兒子的時間,可是長的多了。
伊凡估計這通電話至少可以換來自己幾個月的安寧,暫時放松了一口氣的伊凡一邊“吃”著早飯,一邊打開了電腦。
昨天晚上的失敗提醒了伊凡,這個世界的知識太過繁雜,光靠自己憑著興趣亂撞,效果可能不會很好,之前跟華婷婷的交談已經讓他知道,“大學”,是這個世界最適合學習知識的地方,不過他也從其他的一些人腦中得到了一些其他的結論,這些結論互相之間應該是矛盾的,比如說,大學,是最適合談戀愛的地方,最適合玩游戲的地方,最適合頹廢的地方,最適合……
這些形容聽起來,“大學”倒有點跟伊凡印象中的“妓院”有些相通的地方,自己總結一下,伊凡覺得自己的判斷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他最起碼可以總結出以下這些相同點——進去要收錢,沒錢不給進。學生可以選老師,老師不可以選學生。中間的過程都很快樂,最后出門的時候都很不舍。在以后漫長的生命中,總是會不斷回味身在其中的寶貴經歷……
據說地球人在找工作的時候,用人單位都會要求被聘用者出示上過大學的憑證,這還是相當重要的一項用人依據,上過大學在這個世界被普遍認為是值得夸耀的一件事情,就好像上過……
伊凡最終還是無法容忍自己繼續聯想下去,知識對他來說還是值得尊重的。
大學比自己想象的容易上多了,伊凡坐在寧州大學某教室最后一排,聽著講臺上頭發花白的老師講課,心里想道。
正在上的這節課是大一的高數,數學是一門非常抽象的學科,也是所有理科的基礎學科,雖然伊凡不太理解,可他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毫無疑問的確認了這一點,所以他決定還是先解決數學。對于注重實踐并且完全沒有數學基礎的伊凡來說,老師在黑板上講的積分、微分完全就是一團不知所以的亂碼。不過好在他還是帶了書來的,從高中開始的數學書。
經過幾個小時的預習,伊凡自認為自己還是能看懂高中數學的。
伊凡旁邊的兩個家伙正拿著手機看小說,似乎是一本叫《法師xx》的小說,兩個不自覺的家伙頭埋在課桌底下,一邊看一邊發笑,還低聲談論著劇情,好幾次,講課的老師都注意了他們這個方向好幾次了,可這兩個家伙還是完全沒有覺悟。
老師終于無法忍受這種藐視課堂紀律的家伙,要可以,能不能別打擾那些睡覺的同學啊,知不知道通宵開荒是很累的啊……
老師慢慢的走到最后一張桌子面前,手指輕輕的扣了扣桌面,兩個肇事者抬起頭,又低下頭,把手機揣進了兜里。
“你們兩個,去黑板上把那兩道題給解了,解不出來,期末考試扣10分。”老師很不滿的指著黑板上,雖然知道這兩個學生肯定解不出來,但自己也沒辦法,再不給學生一點警告,這課以后還怎么上。
兩個倒霉蛋看了看黑板上長長的算式,邊上還有扭曲的函數曲線,臉上露出了了恐懼,好像黑板就是那毒蛇的巢穴,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會葬身其中。
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小聲的問道:“可不可以帶書上去啊。”
“可以”韓教授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帶書?要是都能會,那還要老師干嘛。
韓教授就在兩名學生的座位坐下了,看著兩個倒霉蛋在全班人員幸災樂禍的眼神中,在黑板前嘩啦嘩啦的翻著書,心里有些感慨,現在的年輕人,是越來越浮躁了,哪像我們那個時候……
韓教授想著心事,不經意的看見正在一旁盯著一道高中概率題狂算的伊凡,心里有些欣慰。
韓教授注意到這位學生的桌子上已經堆放了很厚的一摞書,于是信手拿過一本,一翻,頓時有些苦笑不得,竟然是一本初中幾何課本。
再一看伊凡正在咬牙苦算的,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高中概率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