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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慫慫,別哭。”
和榭安一條腿跪上床,溫暖指腹摩挲過少年濕漉漉的臉。
可怎么抹也抹不凈,眼眶脫出的淚如斷線珠子流淌。
最后,男人擁住少年,等人傷心過。
和榭安視線始終半垂,透出脛骨的手背,青色脈絡起伏,繃得死緊。
他在極力壓制情緒。
還記得當初席面乍見和頌。
少年穿一身青色薄衫,暖日的斜陽打過,為睫毛鋪上璀璨的金,有種輕柔絨羽的觸感。
軟紅唇時有張合,溫溫靜靜靠在遼國太子身邊說話,偶爾被太子搞得不高興抿一下嘴,蹙一下眉。
舉動都是漂亮的。
身邊很多人都看直了眼,當然,也包他。
和榭安幾乎是瞬間認出,這是自己走失的親弟。
記憶力那個早已死去的人。
當年踩著親者鋪出的生路奔逃,為引開追兵,他將和頌藏在大石后的洞穴。本著只留一個的念頭,卻沒想到自己還能殘活。
待他再回到大石后,卻沒找到人,只看到一地的血,還有溶于血中被染成暗的鮮紅荷包。
是阿娘為弟弟繡制的貼身物。
……
“慫慫,跟我去南疆,哥哥這次一定……不會再弄丟你了。”
話到最后,是泣血的立誓。
眼眶發(fā)紅,抑下激潮涌動的內心。
他一定,一定不會再把慫慫,交給其他人!
日照西落,昏黃的午后,鄉(xiāng)陌流水間,四起的農戶搗衣聲。
從磕磕絆絆的泥地小路駛過一趟馬車,外表并不起眼,甚至架構的木頭漆也脫落。
這輛馬車其內坐著的,便是逃往南疆的和頌一行人,道是和榭安疏通過的,就算皇帝叫人追人,也不可能很快追來。
和頌在承認和榭安是他哥哥之前,問了迷暈他的那個人是誰,而和榭安也沒有隱瞞,直說是那太子身邊的暗九,曾經與和家交好的楚氏遺孤。
——楚修。
和頌知曉時產生了混亂,卻又有種早就料到的釋然。
恩恩怨怨,牽牽扯扯,非書中三兩字可以概括。
和頌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全盤信了這所謂的系統(tǒng)。
之后和頌又問,楚修一個人不會被發(fā)現(xiàn)嗎?
和榭安這次沒有正面回答,只說會跟上來。
和頌大概猜到這人是要幫他們拖延時間,但既然要拖延,又怎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