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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為,打草驚蛇?!?
高寅嗤之以鼻:“若卿所言無虛,這蛇已驚了。何不半渡擊之?若非……朕今日便叫大理寺拿了他。”
這話是有道理的。若陶憫真是想反,那便該打他個措手不及。
然則這就是皇帝那個“若非”所在了:陶憫與何家不同——本朝重文輕武,且文人之間多同氣連枝,互相庇蔭,武人可以輕忽,文人卻是慢待不得的。若聽信武夫一面之詞,輕易拿下陶憫,事后發現陶憫當真清白,道學家們怕是能把文德殿都掀翻。
但皇帝顯然也不愿就此束手的。
御前班直兩班輪值,一班由云簡統領,一班由封棠統領,昨日是云簡,今日本該輪到封棠,封棠去哪了?
“陛下既知不可師出無名,又何需臣多嘴?”何素惟有蹙額,“眼下禁軍之中,亦有陛下心腹肝膽,若非如此,陶相何以不敢立刻舉事?陛下只需拭目以待,半月之內南面生亂,陶相舉薦哪位統領去平叛。那時陶相舉誰,誰便是股肱之臣?!?
高寅皺眉:“卿領著兵權又如何?何必推脫?”
何素心下長嘆,只得解釋道:“若臣身在宮外,如何護陛下周全?”
高寅微怔,總算安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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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兵部尚書府門前停下一頂小轎。
侍衛上前,轎中人掀起簾角。侍衛只一瞥便低頭道:“大人少待?!?
少頃,府門打開,小轎悄然停入門后。吳府管家收到通傳,匆匆迎至轎前,躬身拱手:“嚴大人。”
門簾拉開,陰影中步出一名兩鬢斑白的老儒,其人臉盤方正,眉目端秀,長須垂落,赫然是當朝禮部尚書嚴余。
——正是差點與何家結親、后又嫁女與陶公相獨子的那位嚴尚書。
“大人深夜到訪,不知是……”管家彎著腰欲言又止。
嚴余看上去頗為心焦:“有要事與如溫兄相商。宜速。”
管家瞄他一眼,轉身帶路:“既如此,請大人堂上稍坐。小的這就去通報……”
嚴余張口,復又閉上,籠手于袖,快步跟上。袖袋中,手指無聲捏緊了繡著“清”字的香囊。
夭桃灼灼,如霧如澤。
如夢非夢,天日將遮。
這就是嚴菱遣婢女從公相府送出來的話。乍一看是感慨桃花勝景,結合她急匆匆令婢女趕來送信的行動來看,嚴余卻是不得不抱著疑心多讀了幾遍,隨即冷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