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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是四餅這么愛樂的人都忍不住冷下了臉:“你還有臉提柱兒?柱兒這么好的孩子,怎么會有你們這群不要臉的外家的。”
要不是看在柱兒的面下,他們早就把人給送到官府了。
莊婆子臉皮也厚,任由四餅罵也充耳不聞,只讓他們看在嚴柱兒的份上繞過他們這回子,沒一會兒,莊家有一個沒一個的全到了,連嚴柱兒的生母莊氏也到了。
見到跪坐在地上的莊婆子,莊氏當下就嚎叫起來,母女兩個抱成一團兒,或像是被他們給欺負了似的。
整個廳里都是這母女兩個的哭聲回蕩。
對著兩個婦道人家,楚荷便出了面兒,不耐煩的說道:“行了,哭甚么哭的,如今知道哭了,當賊的時候怎么不想想被發(fā)現(xiàn)了會如何的,還有臉哭。”
到底哪兒來的大臉啊,還接濟他們貧苦人家,楚荷險些被這話給氣笑了的。人家有錢就活該接濟,憑什么啊?
有錢人發(fā)善心是人家善良,人家不做善心的事那是本分,誰也怨不著誰,畢竟這白花花的銀子那也不是天上掉下來,伸手就能撿到的。
就像他公公,要管著府城縣里兩家的鋪子,幾乎整日都在外邊,甚少能家來,回回家來那一身也是風塵仆仆,瞧著很是憔悴的模樣,身為正三品大官的親哥哥,他公公便是在家里做個富貴人那也是使得的,但為甚么要到處奔走,那還不是想讓家里過得好些,不能因著有個出息的弟弟就混吃等死。
連她公公這等人都知道勤奮奔波,沒有仗著二叔胡作非為的,這些人跟何家八竿子打不著,哪有有臉讓他們繞過去的?
窮又不是理由,心壞了不肯勤奮做活才是窮的由頭。比莊家窮的人家多多了,怎么也沒見莊家把自家的錢財給分一分的?
“一座二進宅子,一份聘禮,還有這渾身穿金戴銀的,你們拿了我們何家的銀子吃香喝辣的,還記得起要還銀子的事么!”
這些東西加起來,沒個六七百倆可拿不下來。
楚荷抬眼一撇就見到莊婆子的女兒莊氏頭上兩只金釵。也是巧,其中一只雕刻著空格鳥尾狀的釵子她還曾見她二嬸帶過一回。
能讓她二嬸戴在頭上的,那必然也是極好的,這莊氏眼睛倒是利。
楚荷問何楠幾個:“楠哥,你們覺得這幾人怎么處理的好,該怎么處理你們辦吧。”二房的主子還在,楚荷也沒心思越俎代庖了去。
一聽這話,莊氏母女也顧不得靠著哭嚎混過去了,紛紛又跪又求的,連莊家其他人也不住哭求起來。
胡二煞白著臉,不住的后退,他的手上還捏著一份婚書。
“我我我,我可沒收他們的臟銀,這婚事還沒過,我們胡家跟他們莊家可是丁點干系都沒有的。”
胡二是個識時務的,一看人何家人是不準備留手,便趁機把自家給撇清了去。
他今兒來就是為了給胡小妹定親換了婚書,胡二進門時還被莊家有大管家這門親給震驚了,想著這一趟果然沒走錯,也虧得了昨兒夜里那貴人沒看上胡小妹,讓他們胡家有機會跟莊家結親,以后也能有大管家這門親,有了大管家這門親,何愁不能跟京城的大官扯上關系的?
這可是何府啊。
那莊家也是存了炫耀的心思的,把胡二帶到府上好生走了一圈兒,讓他開了開眼界,這才把人帶到大管家跟前兒,本是已經(jīng)準備換婚書了,大管家又讓人拿了幾樣首飾來,說是給的聘禮。
時下普通人家娶媳婦也只是備上六禮,并著聘銀,這聘銀可多可少,多是按兩家早商議好的數(shù)目給,一般人家娶妻的聘銀也不超過三十兩,稍富戶點的人家五十兩上百兩也是常事,大管家給的這幾樣首飾樣樣都是城中銀樓鋪子里的好貨,畢竟能拿到米仙仙跟前兒來讓她挑的自然是不差的,這幾樣首飾當出去少說也有個上百兩。
胡二一直覺得自家賺了,得了這門不虧的親,直到何楠兄弟幾個出現(xiàn)。
還沒等他跟這幾位昨夜里投宿在自家的客人打招呼,就見先前在他面前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管家差點被嚇爬在地上,嘴里還口呼二公子三公子等稱呼來。
胡二到嘴的打招呼盡數(shù)咽了下去。
他不傻,從大管家的驚恐到這幾位客人的反應都在告訴他,這幾位客人身份不簡單,甚至...甚至是這座府邸的小主子。
那位京城大官的兒子。
胡二簡直不敢置信,在他眼里,除了那等無權無勢的,誰家不是直接入了城門的,再不濟住在城外自家的莊子上也城,何況依著何家的身份地位,只要一亮出來身份來,這滿府城哪有他們不能去的地方,胡家猜測他們是幾位富家公子,卻萬萬沒料到是官家公子的。
再后來的事胡二也是親眼所見的了,這會兒他生怕連累到自家身上來,還揚了揚手中的婚書,一副慶幸的模樣:“這婚書我們兩家還沒過呢,早前我們就收了六禮,別的還沒收,要、要是你們要的話,那六禮我們也可以退回來的。”
胡二是生怕牽連到自己家里,恨不得跟莊家一絲一毫都撇干凈了的。何家這等龐然大物,胡二哪里敢起甚么心思的,不受莊家連累就不錯了。
虧得他先前還說這莊家家是家底殷實的人家,搞了半晌不過是私自盜用了主家銀錢的小偷,他們辛虧還沒跟莊家結成親家,這要是把閨女嫁過來,又吃上這么一樁官司,那才叫賠了夫人又折兵呢。
他討好的朝他們笑:“那、那個我可以走了不成?”怕他們不高興,他還連忙擺著手:“那個首飾我可是一個都沒收啊,我就是不知道,我要早知道的話碰都不會碰一下的。”
這只是被人主家給當場逮住了,若不然這話到不一定。
何楠他們也知道這個道理,只在胡二身上略微看了兩眼,便揮揮手讓人走了。
家中丑事,他們也不欲讓外人摻和進來。
得了這個指令,胡二頓時松了口氣,都顧不得再看莊家人一眼,抬腿就跑,像身后有甚么惡鬼在追一般。
莊家也顧不得理他的,見哭鬧一番后沒用,莊氏又幾步撲過去拉住了嚴柱兒的衣擺,臉上還帶著淚痕,滿臉的祈求:“柱兒,你快幫娘求求情啊,你外祖他們不是故意的,咱們只是窮怕了,一時昏了頭了,并不是故意想偷何家的東西,娘知道你跟幾位何公子是好友,你幫著娘勸勸他們好不好?”
“這可是你外家啊,要是你外家出了事丟了人,豈不會連累到你身上的。”
莊氏這話看似哀求,實則也是在提點。
在她看來,讀書人都是重名聲的,尤其是嚴柱兒這種背景身家有少的,更是不能給自己添個污點的,要是莊家偷東西的事傳揚開來,他這個秀才公的面子也是掛不住的。
該如何權衡利弊,只要是有腦子的都該知道怎么選的。
嚴柱兒打從在見到了莊婆子后便沒有再開口,一直沉默著,微微垂著頭,直到這會兒他才抬著泛起紅的眼仔細的打量著莊氏。
像是要把她給一一刻畫在心里邊一樣。
作為一個爹不疼娘不愛,難得勤奮上進長成如今,還年紀輕輕就成了秀才公,嚴柱兒在心底里不是沒有想過作為他的生母該是如何的。
他想過很多種,唯獨沒有他爹嚴瘸子謾罵那種,在嚴柱兒微弱的記憶中,他娘也曾經(jīng)很是疼愛他的,哪怕跟他爹不睦,但對他卻是極好的。
不過幼年的記憶終究太過薄弱,最后取代的是那個蒼白著臉,在他門前哭訴的生母莊氏。
莊家說得再是通順,嚴柱兒在心里始終有些懷疑,他很想相信,但心里又有些不安,直到如今,這不安終于化作了一顆種子,生根發(fā)芽,成了參天大樹。
“你一直在騙我。”他很是肯定,又失魂落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