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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沒開口,似在默認。她頓了頓,不再隱瞞:“是他的意思。”
陸晅說:“我知道了。”
“你也別怪他。”陸母勸道。
“我跟他計較什么。”他是那么好的人。
只是,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他的一顰一笑還刻印在心底,他還是好想他。
——
送走母親,陸晅回到公寓。
進門后,他掃了眼客廳,沒有看見玄微,他想開口叫她,最后還是只字未發。
這幾天經歷太多,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走到龜缸前,玄微并不在里面,只有潺潺水聲,在白費勁討好著并不存在的屋主。
陸晅想關掉筒燈,手在半空懸停少刻,終究還是把它留那開著。
他直接上樓,走到床前,他停了下來。
純白被子鼓出一小團,里面顯然睡了個人。
陸晅原地笑了下,淡淡的,摻雜著許多情緒,卻無法逐一言明。
按理來說,換作平常他肯定就要掀被子跟她理論,但他今天精疲力盡,沒有那閑心計較。
他直接躺回床上。
玄微睡得正香,忽然察覺有生物闖入她領地。
她警覺睜眼,看到同一條被子里男人的軀體。她探出頭找他,“你干什么?”
“我能干嘛,睡覺。”陸晅眼皮微耷,覷了眼她頭頂。
“先來后到,”玄微坐起來:“我先躺這的。”
陸晅單臂枕在腦后,沒一點咬走的意思:“你怎么不睡你那龜缸。”
玄微盯著他好整以暇的臉:“白天隨我睡哪,是你說的吧。”
“但我這會就是想睡床。”他打了個呵欠,合上眼睛。
“哎?”她去拎他衣領,“你這人怎么言而無信,說話不算話。”
剛要使勁,陸晅已經握住她手腕,她沒設防,直接趴到他胸上。
陸晅順勢用手肘卡住她后頸。
玄微耳朵被迫側貼在他胸前,他的嗓音隔著胸腔傳來,像山林的風,有懶散的悶響:“能讓我好好睡會嗎……祖宗。”
這個稱呼倒是新鮮,玄微失神想,雖然聽起來有些怪異,但不無道理。
女孩沒有動,沒有掙脫。
陸晅翹了下唇角,想到自己曾看過的一個說法,充電。
下一秒,玄微大力撇開他胳膊,指著他說:
“你心跳得這么快,能睡得著我叫你祖宗。”
陸晅:“……”
她能不能閉會嘴。
陸晅翻了個身,決定不跟她多說一個字。
他太困,側過去就秒睡了。
還真睡啦?
玄微戳了兩下他胳膊,男人紋絲不動。
她靠近聽他鼻息,顯然已入夢,還是深眠。
她收回剛剛那句話,她死都不會叫他祖宗。
妖獸對氣味敏銳,當中自然也包括人類的味道。人類在不同情緒下會散發出相應的氣味,這應該與他們的生理結構有關。此時此刻,玄微能清楚聞到陸晅身體里的味道,像沒有鶯啼草長的幽谷,像日光照不見的深海,像冬季的雪水又結成了冰,充滿疲憊,脆弱與無能為力。
自打她認識陸晅,她從來沒在他身上見過。
即便是前幾天,他在江底瀕死的那一刻。
她也不曾嗅見這股氣息。
呵,她輕嗤,當個凡人就是這么慘這么累。
她多次在許愿池聞到類似的氣味,岸上人雙目緊閉虔誠禱告,倒不如說是在宣泄無望。
玄微也翻身背對他,并往外挪開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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