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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媽怎麼可能會死？你這個災星！下一個你又想克誰？怪物！」妝容精致姣好的女子扭曲著面孔，幾近歇斯底里地吼著。

不、不是的……

「孽子！」男子的發鬢一夕之間斑白，他赤紅著雙眼從喉中擠出低吼，隨後閉眼靠向墻邊，語氣中充滿濃烈疲憊，「你走吧，這個家已經容不下你了。」

父親……不是的，不是我——

倏地睜開大眼，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模糊，就像浸在水中似的，耳畔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與喘息聲。

是夢……努力平緩紊亂的情緒，眼角的淚終於承受不住重量而滑落，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惡夢的頻率卻沒有隨著時間減少，這幾夜更是天天飽受折磨，只要一閉上眼，那些聲音便不斷地攻擊她的腦海與思路，明明已經盡力避免去想了……

「果然是因為又到了新環境的關系嗎……」她喃喃自語道，呆坐了半晌才抬手抹去頰邊的水漬，伸手摸上手機，螢幕上顯示現在不過清晨五點半，距離平時起床的時間還要早上許多，幾日來的夢魘讓她清秀柔美的臉蛋蒼白了幾分，櫻唇更是毫無血色，不用照鏡子她也能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樣有多嚇人。

抬手輕撫隱隱作痛的額際，記憶殘存的片段如幻燈片一幕幕掠過眼前，酸澀感頓時脹滿胸腔，她蜷曲著靠在床角，好似這樣便能減輕疼痛，她以為自己已經變得足夠堅強了，過往的回憶被她安撫得陷入沉睡，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一切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不知不覺中時針指向六點十分，她緩慢回過神來，眨了眨因放空太久而有些酸澀的雙眼，爾後起身下床將隨風飛舞的窗簾拉開，大片晨光放肆地灑進屋內，同時也驅散了她內心的烏霾。

倚在窗前向外眺望，樓下傳來小販充滿朝氣的叫賣聲，這景象讓她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當初選擇租在這里果然是對的，盡管離學校有些遠，可她一點都不在意，最重要的是房東太太不嫌棄她……想到這唇畔的笑意染上苦澀，總歸來說她還是非常幸運的。

鬧鐘的聲音將她沉浸的思緒拉回，她這才急急忙忙地抓起手機看時間。

糟糕！一個不小心就看入迷了，萬一上學遲到就不好了。

她懊惱地沖進浴室盥洗，再手忙腳亂地換上衣服、收拾書包，動作一氣呵成，顯然已很是熟練。

不用十分鐘便已準備就緒，她扭頭對著書桌上的相框笑道：「那麼媽媽，我出門了！」

相片上的女子看起來不過三十初歲，正是年華璀璨時，身穿一襲白色的洋裝站在一望無際的山茶花田中，柔美的面容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