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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彥城:“不想拍戲?”
“那還是想的。”黎枝蹭他肩頭,蹭完左邊蹭右邊,“毛飛瑜明天給我放天假,我可以好好陪你啦。”
宋彥城抱緊她,嗤聲,“你這經紀人有意思,生日不給你放假。”
“毛哥說的,女明星的生日從來不屬于她自己。”黎枝低聲無奈,“對不起啊,這段時間冷落你了。”
宋彥城不覺得委屈,只是心疼她。手指順著纖細腰肢往上移摸,更瘦了。
“明天休息?”他問。
“嗯。”黎枝說:“休息一天,后天早上飛北京,與《20歲》的影片制作方見面溝通,如果沒有意外,下周就要正式進組拍攝。”
說到后面,她語氣游離,語速放緩,是于心有愧。
宋彥城聽出來了,掌心摸摸她的背脊,低聲說:“沒事,我乖著呢,枝枝放心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顧慮后方,我既然能當你的退路,我就能撐著自己。”
黎枝在他懷里閉了閉眼,揪緊的手指漸漸舒張。
她知道,這是她最安心的大后方。
安靜依偎了會,宋彥城平聲說:“枝枝,明天陪我去個地方吧。”
次日,黎枝是自然醒。身旁空如一人,她怔了怔,在書房找到了宋彥城,“你怎么沒叫我啊?不是要出門嗎?”
宋彥城穿戴齊整,眉間神色淡淡,“不趕時間,你多睡會。”
黎枝瞧出端倪,疑慮問:“你是醒得早,還是壓根就沒睡呀?”
宋彥城走過來,推著她的肩膀往前走,“睡夠了,快去洗漱。”
黎枝如今是被人熟知的明星了,再低調,也架不住被人認出來。出門的時候,宋彥城替她戴好口罩,壓好帽檐,“怎么還是這么漂亮?”
黎枝嗔罵:“濾鏡十級厚吧。”
卡宴往高速開,過了繞城線,仍一直往前。黎枝看著路標,這已經是出海市了。兩小時車程,到了一個臨近的縣城。黎枝下車后,看清了遠處大門,是墓園。
她頓時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宋彥城生母埋葬的地方。
今天明明是個陰天,宋彥城還是戴上了墨鏡。他說:“我媽和那個男人認識時,他騙她是單身。我媽懷了我,他說一定來娶她,后來知道了他已婚,我媽已經要生了。他一直沒露面,每個月假惺惺地給生活費。我媽一分也沒要,全給退了回去。后來他腸癌晚期,告訴了家里還有一個我,老爺子要接我回去,我媽不愿意。再后來,我生日那天,我媽到路口接我放學,被一輛逆行的卡車撞死了,我連她最后一面也沒見著。”
宋彥城說起往事,語氣平靜,目光沉而空遠。
黎枝難受得無法言語,只緊緊握住他的手。
宋彥城用力回握她一下,淡笑道:“走,今天帶你見見她。”
低矮的墓園陳列方正,階梯兩邊是翠綠松柏。墓園雖不大,但常年有人悉心打理,連植被都是精心修葺過的。宋彥城牽著她,一步一步拾階而上。
黎枝漸漸意識到,他把母親的陵墓安置于海市之外,多半是青年稚嫩時,無力與宋家抗衡,只得悄然遷徙于勢力之外。
黎枝望著他的背影,深灰夾克立領上,短短的頭發精神利落。這撐直的背脊,不知經歷過多少陰暗磨難。她心頭肉就這么擰了一把。
風水最好的位置,墓碑安置在花團錦簇里。
許元沁的照片依稀褪色,不變的是照片里的人嘴角的微笑。哪怕是靜止,都能感受到這個女人眼神的溫婉和柔軟。
宋彥城伏腰,輕手揀去上面的雜草樹葉,“媽,我來看您了。”
黎枝也跟著照做,靜靜無言。
“介紹一下,這位是黎枝,您可以叫她枝枝。”宋彥城牽起黎枝的手,領著人站在墓碑前,平聲說:“她是我女朋友。”
照片里的許元沁笑意不消,目光沉靜。
黎枝抿了抿唇,微笑說:“伯母您好。”
宋彥城說:“我帶她過來,是想讓您見見她。也希望您保佑她,平安順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黎枝眼熱,扭頭看向他。
宋彥城低頭看過來,“我媽人很好,這些年一直護我平安。就是,很少給我托夢了。”
黎枝軟聲,“那是因為伯母在天堂過得還不錯,有事兒才托夢,這是各自安好呢。放心。”
宋彥城笑了笑,告訴她,“這是我第一次帶人來見她。”
黎枝歪頭靠著他肩膀,“一帶就帶來了人間富貴花。”
宋彥城掐了把她的臉,“哪有這么夸自己的。”
黎枝蹲下來,繼續掃墓,嘮嗑似的跟許元沁告狀,“伯母,彥城總欺負我,不是掐我臉就拽我胳膊,您回頭一定托夢管管他。”頓了下,她手攏在嘴邊,小聲說:“其實是他想您了,您托夢來見見他。”
“還有呀,我是演員,演的戲會越來越多,我從小沒有爸媽,所以我特別羨慕被媽媽疼過的孩子。我以后常和彥城來看您。”黎枝對著照片,笑意真誠,“我喜歡您兒子,我會盡我所能的,給他溫暖,讓他好好生活。”
宋彥城低了低頭,躲過這陣山風。
他又閉了閉眼,忍過這波濕意。
這一上午,兩人在墓前陪許元沁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宋彥城脫了外套,鋪在石凳上讓黎枝坐。他跟他說起往事,說起貧苦卻快樂的少年時期,說起母親年輕時是個美人兒,還說他在宋家孤獨無助的這十年。
宋彥城像一個滿腹經綸的說書人,平平無奇的語氣里,全是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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