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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米爾深深地嘆了口氣，他說：“你介意明天我來做飯嗎？”

讓客人動手并非待客之道，但既然雷米爾這么要求，你也沒有理由拒絕。到了第二天中午，你把新鮮食材帶回去，雷米爾接過來，走進(jìn)廚房。

他洗干凈雞腿，用刀尖在關(guān)節(jié)處轉(zhuǎn)了一圈，干凈利落地挑斷了雞腿上的皮、筋絡(luò)與軟骨。雷米爾顯然很擅長用刀，你幾乎沒看明白他做了什么，雞骨架就被他從雞腿里抽了出來，被剔得干干凈凈，幾乎看不到多少血絲。雷米爾的左手摁著那塊沒有骨頭的雞肉，右手又持刀往上面捅了幾刀。你對他虐待這只雞尸體的理由毫無頭緒，他看出了你的迷惑，撥冗解釋道：“這樣比較入味，而且雞皮不會因受熱收縮，跟雞肉分離，掉下來就沒那么好吃了?！?

你對此缺乏概念，不過依然點了點頭。

雷米爾同樣洗凈了你帶來的洋蔥與胡蘿卜，切塊，放到一邊。他問你有沒有蒜、迷迭香、黑胡椒和蜂蜜，在得到全部否定答案時嘆氣，讓你幾乎內(nèi)疚起來?！靶邪?，至少還有你。”他嘟噥著，拍小狗似的拍了拍鹽罐。

他把鹽倒到切開的雞肉上，揉搓它們，讓鹽分滲進(jìn)去。你欲言又止，雷米爾看了你幾眼，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岸喑詭卓他}吃不死人！”他說。

那你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你看著他從櫥柜里翻出你從沒用過的平底鍋，放在灶臺上用小火熱了一會兒，倒上油，繼續(xù)加熱。當(dāng)雷米爾發(fā)現(xiàn)廚房根本沒有鍋鏟（前主人留下的鍋鏟因故壞了，你沒再去買過），他再次露出了那種無話可說的神情。

“你可是個有錢的神父啊?！崩酌谞枔u著頭，轉(zhuǎn)身去拿餐叉，“你在這里住了幾年？這房子的防御可不是一兩年就能搞定的……雖然我對這個不熟。”

“五年?！蹦慊卮?。

“五年，你沒想到買個鍋鏟?！崩酌谞柋г埂?

你本想說什么，但雷米爾用餐叉將切塊的雞肉放進(jìn)平底鍋中，鍋里的油一下子噼啪作響，讓你緊張起來，擔(dān)心它會爆炸。一些適合這等情況的禱言壓在你舌下，你蓄勢待發(fā)，雷米爾卻看起來一點都不擔(dān)心。他看上去十分輕松，甚至跟你說起了流浪時溜進(jìn)別人家借用廚房的事情。他說那年秋天特別陰冷，在外面點不起火，他們本打算翻墻偷個打火機(jī)，結(jié)果那戶人家沒有打火機(jī)，廚房倒是滿的。他跟妹妹把廚房里的蜂蜜和黃油跟撿到的青橡子一起煮著吃了，味道特別好。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拿餐叉撥弄著雞肉，將它們翻過來又翻過去，你想起了一些宗教畫，地獄中的惡魔用鋼叉把罪人在滾燙的石板上翻來翻去。一位長著角的客人在你廚房里諳熟地使用著鋼叉與油鍋，而你，一名神父，站在旁邊，看著油鍋里吱吱叫的尸體，聽著廚師坦承自己的非法入侵罪行，感到肚子餓了。

洋蔥與胡蘿卜也被加了進(jìn)去，它們的香味與雞肉混合在一起。雞塊在翻動中變色，從蒼白到金黃，一些地方顯得有些焦，但那黑色看起來也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