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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資發(fā)放日，你在下班后走進(jìn)了市場，準(zhǔn)備買一些便宜的食物。如今你的收入可觀，但開銷一樣不少，你需要攢一些錢來為下個月的彌撒做準(zhǔn)備。你目不斜視地走進(jìn)西區(qū)，但就在快到達(dá)目的地時，推銷員攔住了你。

西區(qū)就這點不好，這里有最廉價的打折商品與二手貨，也有最煩人的店主，縱使你身穿法袍，偶爾也難逃被抓住推銷的命運。你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聽推銷員滔滔不絕地介紹著他的商品，“幾乎和新的一樣！”他說。即使知道這是每個舊貨賣家都會說的套話，你還是面露笑容。

睜眼瞎才會把他所推薦的商品說成“跟新的一樣”，它斷了一只角，渾身是傷，一邊的乳頭上有明顯的傷痕，那里大概曾經(jīng)釘過乳環(huán)，后來被扯掉了。它身上有股不潔的氣息，各種意義上的不潔，干涸的污漬凝結(jié)在它赤裸的皮膚上，血腥味和石楠花的氣味揮之不去，并且，當(dāng)然，那是個惡魔，價格低廉的混血種。純種惡魔不會有那么多新鮮傷口，不會被幾根法術(shù)銀鏈拴住，更不會出現(xiàn)在這兒。

你的表情讓店主有些尷尬，“今天上午才送來的！我發(fā)誓它身上沒有任何詛咒、疾病和污染！它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足以說明它生命力頑強(qiáng)！”他匆忙補(bǔ)救道，啪啪拍打著惡魔的后背，像在拍一匹健壯的馬，“而且非常便宜！一個銀幣一磅！”

這的確十分便宜，但作為一筆額外支出，總價還是太高。惡魔佝僂著背跪在地上，你依然能看出它的高大與強(qiáng)壯——種族天賦，哪怕被活生生餓死，混血惡魔在死前的一秒仍然會維持一副軀體強(qiáng)健的模樣。你打量著對方的身軀，心中估算著總價，搖了搖頭。

“這差不多是購入價，我不能再降價了，神父先生！”店主苦著臉道，“它能干活，還是個非常好的教學(xué)用具，無論給學(xué)徒練手還是用來測試武器，它都是一個絕佳的靶子。要不是這樣，我怎么會推薦給可敬的神父您呢？”

但除了你之外，這一帶也很少有人會出這個價買下一整個惡魔。店主沒介紹它的天賦能力，多半毫無能力。它外觀上是個男性，對小姐夫人們來說太不和善，對有特殊嗜好的人來說又不夠甜美。如果這是個成年男人，你會說你挺喜歡這種長相，但它只是個雜種惡魔罷了。

你盡可能委婉地表達(dá)了自己脫身的意圖，店主卻像跟你鉚上了。“您嫌總價貴，分開買也行??！”他咬了咬牙，“您想要哪部分？”

店主看起來相當(dāng)心痛，也是，混血惡魔的肉賣不到一銀幣一磅，那味道不盡如人意。你想了想，說：“頭和軀干留下?！碑吘?，你不打算要一個惡魔幫工，四肢無關(guān)緊要。

大概能便宜一半多吧。

店主點了點頭，繞回柜臺，把放著案板和刀的桌子推了出來，把惡魔推到上面。那只一直低著頭的生物終于動了動，你看向它，忽然好奇它會露出什么表情。

它有一雙棕色的眼睛，對于一只魔物而言太過平凡了。它的臉被摁在砧板上，眼睛追逐著舉起的刀鋒，你以為自己會從中看到恐懼、憤怒或痛苦——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見了這些，它的眼神一片麻木，表情一片空白，任何情緒在那里都顯得相當(dāng)微量。它看著刀，你看著它，它的胸口在刀鋒落下前起伏了一下，它急促地吸了口氣，眼中閃過一點希望。

咚！

店主哇哇大叫，因為那一直溫順配合的雜種突然向后一撞，把脖子伸向刀本該落下的位置。惡魔發(fā)出一聲干癟的哀嚎，可能因為店主隨后重重踢在它胸口的腳，可能因為你提前抓住了那柄刀。惡魔的頭本該代替它的胳膊離開身體，純血惡魔掉了腦袋都很難活下來，混血必死無疑。但現(xiàn)在它活著，暫時完整地活著。

A.旁觀

——轉(zhuǎn)結(jié)局1

B.阻止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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