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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他和阿鐸兩情相悅,分開不能,就說他是男子,以及那一旦泄露便牽連甚廣的霍家遺孤身份,在這宮中,只有思路一條,況且大戰將至,王皇后定不會不顧大局,做那逼反臣子之事。
還未等他理清楚思緒,就有一宮婢從外快步走至王皇后耳邊,低聲說了什么后,王皇后面上浮現了然之色,擺擺手令人退下,宮婢告退后。
她才淡淡開口道:“御書房傳來的消息,蕭將軍任主帥,不日出征,”
聞言,霍長嬰手掌猛地攥緊,皇后笑了聲,遺憾道:“蕭鐸那孩子,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帥才,下月你們大婚,本來本宮還央了陛下為你們主婚,”
霍長嬰屏住呼吸,就聽見皇后道:“如今看來,只有等蕭將軍凱旋歸來時,再為你們主婚了。”她向床榻上昏睡的太子看眼,又冷了聲音:“沙場刀劍無眼,又路途遙遠,常姑娘……還是不要去了。”
剛松口氣,此時霍長嬰一顆心又提了上來,他不是沒聽出來皇后口中“姑娘”二字加重的音調。
王皇后……知道什么?
此后,無非閑話家常,王皇后又問了許多問題,才堪堪讓霍長嬰離開。等人走后,王皇后又囑咐了東宮宮人小心侍候,才同聽言離開宜和殿。
王皇后謝絕了步輦,又聽言扶著慢慢朝著含光殿走去。
天空湛藍,日頭高升。
紫辰宮甬巷寂寂,抬頭卻只能瞧見宮墻隔檔下的一線天地。
王皇后抬頭瞇眼看了會兒天,忽然嘆息道:“聽言,我這般做是不是很過分,”一瞬間,眉眼柔和了下來,沒了方才面對霍長嬰時的咄咄逼人,柔和慈愛的眉眼中滿是憂色。
聽言搖頭,王皇后眉頭蹙了起來,“可我明明知道,知道他,”她說著聲音帶來些哽咽。
一側的聽言嚇了一跳,忙阻止皇后再說下去,她左右看看,發下并無閑雜人等,才沖王皇后飛快地打著手勢。
王皇后面色變了變,眸中聲色復雜,“他們……感情當真如此深厚?”
聽言點頭,想起今早在馬車上,無意間瞧見霍長嬰脖頸上的痕跡,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陪著出神的王皇后在宮道上慢慢走著。
而此時,永安城郊外軍營。
上元節雖已過,渭水之上,依然零星可見漂浮的荷花燈,不知寄托了誰家的女兒心思。
北風拂動枯枝,佳人立于河畔。
得到通報,蕭鐸忙從軍營中出來,便見到此景,長嬰今日著一身月白廣袖長袍,此時戴了兜帽,北風吹過,白紗浮動,仿佛下一刻便能羽化而去。
他看得心中一緊,忙快步向著霍長嬰跑去。
霍長嬰正盯著河燈出神,忽的聽見身后腳步聲,方一回頭,就被人大力抱住,蕭鐸熟悉的氣息瞬間將他包圍,男人將頭埋在他頸窩,呼吸粗重,不知道再害怕什么。
霍長嬰愣了愣,抬手輕輕拍了拍蕭鐸,溫聲道:“我聽說了,什么時候啟程?”
“明日。”男人的聲音悶悶的。
來時,明明有著千言萬語,此時霍長嬰卻不知道說什么了,只任由著蕭鐸這般抱著,從今早起便提著的心忽然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半晌,兩人才難舍難分地分開。
霍長嬰才道:“原本我想隨便喬裝成你的親衛,跟你同去,可今日王皇后一番敲打,話里話外言說太子病重,我……”
“我知道,”蕭鐸打斷道:“行軍勞苦,我亦不忍心讓你同去。”他說著蹙眉道:“你到底沒過門,替太子控制住蠱毒是一方面,可別,別太過親近。”
一番話說完,霍長嬰好笑地看著別扭的蕭鐸,心中竟覺他家阿鐸這模樣,比常日里嚴肅刻板可愛的多,而這樣子卻只有自己能瞧見。
霍長嬰不由心下柔軟,偏又想逗弄他,便忍住笑意插手淡淡道:“我何時說過要嫁與你,且我與你同是男子,怎得不能是我娶你啊?”
蕭鐸被他這似笑非笑的風流模樣撩得熱血上涌。
霍長嬰還嫌不夠似得,湊近笑道:“夫君怎會讓你委屈了呢,我,唔……”話未說完,就被男人鉗住下巴,低頭用力吻住,未盡的話全化作一聲親昵的嗚咽,從兩人唇齒相接間溢出。
唇舌相依,纏綿悱惻,仿佛道不盡的離別都融化在此時。
許久后,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蕭鐸抵著霍長嬰的額頭,笑問道:“這是什么?”他說著晃了晃手腕上的紅線,“是夫君不夠努力,才讓你得了空分心,恩?”
男人炙熱的氣息噴灑在頰邊,霍長嬰一陣心虛,他面紅耳赤地干笑了兩聲道:“就是紅線啊,我加了點法術,免得邊關民風熱情,我再將你弄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蕭鐸:不能再撩了,再撩走不了:)
第76章 錯過
城郊, 黃昏。
霍長嬰說完,就有些后悔了,只因為這話像極了在閨中等待夫君凱旋的小娘子, 但他心中的確如此想的。
邊關遙遠, 征戰艱難, 他在紅線上施了的術法, 若是……蕭鐸遭遇不測,他定有所感。
這般想著, 他忽的一拍額頭,看向蕭鐸急急道:“阿鐸,你轉個身,我多在你身上下幾道平安符,這樣你, ”
“長嬰,”
蕭鐸忽的打斷霍長嬰, 握住他不停在自己身上摩挲符紙的手腕笑道:“鎮定些,不必替我擔憂。”
被握住手腕的霍長嬰嘴角尷尬地揚了揚,仍兀自嘴硬道:“我怎不鎮定了,我就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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