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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天亮得很晚,都凌晨了露臺上還冷得令人發(fā)指。但搶救室門口有吳家人等著,老爸也隨時可能出現(xiàn),再被發(fā)現(xiàn)就不知道逃不逃得掉了。
趙飛白窩在墻角,把手伸進脖子和圍巾之間取暖,摸到那顆被焐得滾燙的石頭。項圈系帶被劃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估計撐不了幾天了,不知道有沒有辦法修好。
他頗為惋惜地撫摸那條凹痕,像在撫摸傷口。
額角有道真正的傷口,大概是被按在吳淵車上的時候某處變形的金屬割的,沾血的頭發(fā)干了,硬結(jié)扭曲。
他爸就是想要殺死他,清醒地、發(fā)自內(nèi)心地這么想,而不是出于某只鬼魂的驅(qū)使。即使是對所謂父愛不抱任何幻想,如此鋒利的殺意都會令人心寒。
畢竟是爸爸啊。
那別人呢?他人真的可以信任嗎?
有人真正喜歡他嗎?
人和人之間真的有喜歡嗎?
“喜歡”是什么呢……
他把額頭抵在膝蓋上。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他不希望吳淵死。吳淵那么好,怎么會殺人呢,他是身不由己吧,一定是吧,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有這件事呢……
真的嗎?
人真的可以相信嗎?
不是說父母最愛孩子的嗎?
全世界都是騙子。
“喜不喜歡的,無所謂……”
嗎?
腦子好亂。
想被抱住想被安慰想聽溫柔的聲音。
想念熟悉的味道……
通往樓梯間的防火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上露臺遠遠站在欄桿邊,掏出煙盒吸煙,吸得很兇,小紅點幾口就到底,下一支煙就手續(xù)上,站在原地連吸了四五支才停下來,敞開衣襟在露臺上踱步散煙味。
趙飛白看著那人的身影發(fā)呆,過了一會發(fā)現(xiàn)對方腳步方向一邊,像是在往自己這邊走。
越近看著越眼熟……他貼著墻站起來,猶疑的功夫?qū)Ψ揭炎叩矫媲傲恕?
叫什么來著?池……池鱗?那個白毛呢?
池鱗給他看一枚墨綠色扳指:“之前吳淵把這個交給我,說要是出了事就幫忙照看一下——如果那邊還愿意戴著貓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