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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又在門外響了起來,然后一盆冒著熱氣的水被從底下的門縫里推進來,我看見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凈。
“誰?”我問。
不該,我沒有朋友。也不需要。
外面的人沒回答,我開門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
做好事不留名,嚇死人不償命,要給你頒個獎嗎?
一夜無夢,法地作亂,他沒有半分驚慌半分疑惑,好像我還是那個十二三歲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樣縱容著我,只是那雙墨黑色的眼睛看向我,表象是溫柔繾綣,里面深不見底的黯沉,他平靜得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甚至還能分出閑心,慢條斯禮地按揉著我后脖頸,只是力道有些重,按得我的頸椎骨都生生發(fā)疼。
他好像有些不一樣了,以前他只會輕輕地撫摸著我的后腦勺,生怕弄疼我了。
我睜開眼睛抬眸看他,他帶著眼鏡,一副波瀾不驚,就好像所有事都在他鼓掌之間的模樣,我想我哥怎么能這么冷靜,突然變得不太開心,憤憤地用尖牙咬他的唇角,我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又腥又甜。
沒等我仔細品嘗,左耳垂上突然傳來一陣鈍痛,我不滿地皺眉,我哥又很輕柔地捏它,我的臉上落下點溫熱,他親了我的臉,隨后把我的腦袋摁在了他的肩上,我的眼前漆黑一團。
只有耳朵旁邊傳來低沉有力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我聽見我哥開口:“蠻蠻,聽話一點,乖一點,好不好?”
好不好?我哥問我。我一直沒辦法說不好。
我哥不在的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水中,周圍是霧蒙蒙的濕氣,我看不到水岸,找不到落腳點,恨意裹挾著無邊際的愛和思戀化成濃密的水草死死纏著我的雙腿,我精疲力盡了,我還撲棱著沒成形的翅膀,固執(zhí)地不顧一切地要他。
我哥在問我好不好,酸澀猛地橫沖直撞地涌上來,我從空中墜下來,張嘴重重地咬在他的肩膀上,發(fā)泄積郁已久的怨氣。
他拍我的背,讓我別哭了,說他手心里的糖都要化了。
我恨他的,可他一哄我,我就找不著北,我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憤,覺得自己像是村口給點骨頭就撒歡似的搖尾巴的小土狗,沒有一點氣勢,我想說,哥,你哄不好我了,張口卻還是用來替他解釋的陳述句:“哥,你是來看我的吧。”。
我感覺我哥愣了一下,然后他又笑起來,摸我的頭發(fā),順便用手理我的襯衫領子,一下一下用滾燙的掌心去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我眉頭剛要皺起來,他就伸手按住了,他說:“林斂,不要總皺眉頭。”
他教訓我的時候就會叫我的全名,以前我老是啃指甲,他就這樣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