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蘭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劉琨也是金谷園二十四友之一,但是這里的“友”,并非是這二十四個人都是好朋友,而是說他們和金谷園的主人石崇是朋友,這二十四人也有小團體,互相看不起,比如劉琨和美男子潘安是好朋友,他們兩個都不喜歡從江南來的陸機和陸云兄弟。
劉琨說道:“陸機只會紙上談兵,并沒有打過仗,他當大帥,我軍必勝。”
司馬乂道:“陸機是江南人,但是討伐軍都是中原的將、中原的兵,陸機即使有主帥之才,他也指揮不動手下軍隊。”
洛陽城,建春門附近,兩軍即將開戰。
討伐軍主帥陸機心下隱隱有些不安,和弟弟陸云說道:“我思戀江南老家了,也不知這次大戰之后,我還有沒有可能看到江南的華亭鶴唳。”
陸機并不知道,一千八百年多年后,人們把他這種言行統稱為立flag。
從此以后,又流傳一句成語“鶴唳華亭”,意為官場險惡,人生無常,到處都是危機的意思。
第61章 寧可我負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負我
陸機給自己立了好大一張旗。
這還不夠,大軍出發時,突然刮起一陣妖風,把主帥的旗幟折斷了……
其實旗幟那有那么容易斷的,都是王悅昨晚偷偷把旗桿掰彎了,今天大風一刮,不斷才怪。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王悅啊。
陸機看到主帥旗斷,心里越發不安,但是,他已經被成都王任命為主帥,縱使再多不安,也要強行壓下去,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子不語怪力亂神。”
長沙王司馬乂和他冤死的哥哥楚王司馬瑋一樣,都是有軍事才華的藩王,何況,他手下還有劉琨、祖逖(兩人以一起聞雞起舞聞名)這樣的大將,不打贏這場仗都不好意思見人。
由于我方人少,人海戰術肯定要輸的,長沙王就用了刺猬陣——將戰馬身上披上一層軟甲,然后在馬身上捆扎一根根的長戟,戰馬變成一只只龐大的刺猬。
洛陽東城,七里澗。
討伐軍看到前方黃土彌漫,就像一道黃墻,一只只渾身都是長刺的怪物從黃土灰塵里沖出來,所到之處,不管是騎兵還是步兵,都是哀嚎一片。
刺猬就像生命收割機,在討伐軍陣型里來回穿梭,討伐軍一戰即潰退,慘敗。
陸機輸懵了。
他的爺爺陸遜,父親陸抗都是曠世名將,可是到了他們這一代,已經棄武從文,因家學淵源在,嘴炮還可以,真正到了戰場,人數是長沙王的四倍,還是被人打到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在大刺猬一次次的沖刷下,討伐軍爭相逃命,慌不擇路,推搡之中,一個個士兵就像下餃子似的落進了七里澗。
陸機和陸云來自江南,他們會游泳,掉進七里澗后潛水游到了岸邊,兄弟兩個撿回一條命。
但是中原的士兵基本不會游泳,也不擅水戰。否則,曹操也不會在赤壁之戰中敗給諸葛亮和周瑜的聯軍。
這一戰,討伐軍傷亡慘重,七里澗填滿了淹死的尸體。
由于尸體太多了,整條七里澗水流都被尸體截斷了,成了一潭死水。
除了士兵,討伐軍還連損十六名大將,人頭掛在銅駱街上。
討伐軍出師不利,二戰又敗。
沒想到陸機陸云兄弟這么不能打,辜負了我的信任。
成都王司馬穎快氣瘋了,不過,為了鼓舞士氣,他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識人不清,他命手下牽機、盧志殺了陸氏兄弟,說道:“陸氏兄弟是叛徒,他們暗中和金谷園二十四友的劉琨暗通款曲,勾結長沙王,故意輸掉了七里澗一戰。”
成都王打仗不行,品德也十分差勁,習慣性的找人背黑鍋,反正錯誤都是別人的,他比雪花還要清白無辜。
寧可我負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負我。
陸機陸云兄弟是成都王的座上賓客,平日恭恭敬敬,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一旦遇到危機,需要有人負責的時候,成都王毫不猶豫的把這兩人推出去砍頭。
死的都是中原的兵、中原的將、生還的卻是“南蠻子”陸機陸云兄弟。
何況盧志本來就和陸氏兄弟互相親切的“問候”過對方祖先的名諱,早就結下仇怨。
陸機做了個夢。
夢到旗幟落下來,纏在車輪上,他怎么扯都扯不出來,噩夢驚醒時,聽外頭有兵戈之聲。
原來牽機和盧志當即帶兵圍住陸氏兄弟的營帳,這對兄弟才華橫溢,也有一些堅定的追隨者,拿出武器反抗,南方系和中原系正在交戰。
陸機連忙跑出來阻止了,“七里澗大敗,都是我指揮不當的緣故,身為元帥,理應承擔兵敗的責任,你們不要怪成都王。放下武器,不要跟我們兄弟一起送死。繼續效忠成都王,你們才有活路。”
窮途末路,陸云嘆道:“你我兄弟不甘心偏安于江南,不遠萬里來到中原,希望尋求一條青云之路,延續吳郡陸氏的榮光,將來位列三公,衣錦還鄉,豈不美哉?你我兄弟憑本事揚名金谷園,卻沒曾想皇室紛爭、中原大亂,夢斷青云路,悲乎,命乎?“
陸機問弟弟,“你后悔跟我來中原了?”
吳郡陸氏是江南四大家族,即使什么都不做,混吃等死,一輩子也保管榮華富貴,陸氏兄弟非要揚名立萬,來到中原洛陽當了一名“洛漂”,結果生不逢時,兩個才華橫溢的文人被趕鴨子上架當元帥,被長沙王揍得落花流水。
可是,東吳滅國之后,大晉的都城洛陽才是政治文化中心,偏安在江南有什么用呢?想揚名立萬,就必須去洛陽找機會,去當洛漂。
陸云想了想,道:“不悔,唯一的遺憾,就是無法和哥哥一起看到江南的華亭鶴唳了。”
盧志和牽機要殺陸氏兄弟,陸機說道:“且慢,我們兄弟換一身衣服。”
陸機和陸云脫下戎裝,穿上白帢,從容赴死。
陸氏兄弟的人頭掛在大營里,以祭奠七里澗淹死的討伐軍。
王悅看著兩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吊在旗幟上,很受震撼,陸氏兄弟之死,他也有一份。
王悅以為紙上談兵的陸氏兄弟敗了,憑他們兄弟的才華和名聲,頂多丟官被貶,回到江南吳郡老家,這并不算一個悲劇結尾——他們瑯琊王氏都集體遷徙到江南建業,遠離亂世。
他沒有想到成都王會如此絕情,為了安撫軍心,平息七里澗大敗的怨氣,對陸氏兄弟說殺就殺,說棄就棄,連一絲求情的余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