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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簾子,羊獻容表示反對,“如今國庫緊張,到處都要用錢,不用鋪張浪費為清河過生日了。”
齊王沒有把自己當外人,他在心中已經將清河當繼女了,說道:“我們司馬家的小公主,自然要千嬌萬寵的養著了,不用國庫掏銀子,一切都交給大司馬府去安排。”
簡直笑話!堂堂大晉公主,用得著大司馬掏私房錢過生日?丟不丟人吶。
羊獻容不好當直接拒絕,說道:“清河不到十天就要過生日,太過倉促,辦的不好看。何況她明年十四歲,要辦及笄之禮,到時候再好好給她操辦,今年就算了。”
羊獻容堅決不予,還畫大餅說明年再辦及笄之禮,齊王這才作罷,臨走之時,他留下一堆的禮物,“這是我的一片心意,送給清河的。”
齊王磨磨蹭蹭的離開了。
潘美人開箱,對著禮單一個個清點生日禮物,發現里頭的衣料、首飾等等,都適合婦人使用,并不適合清河這樣明媚嬌俏的少女。
甚至幾箱子已經制作完畢的衣裙,也不是清河的尺寸,清河穿著太大了,倒是比較適合羊獻容。
潘美人是和羊獻容一起長大的手帕交,目睹無數個男人拜倒她的石榴裙下,齊王往哪個方向撅屁股,她就曉得他放什么屁,怒道:“齊王太過分了,皇后,我把禮物退回去。”
“不要。”羊獻容說道:“既是送給清河的生辰禮物,那就給她送過去,留著賞人便是。”
潘美人無奈,只得照做,問道:“皇后要忍到什么時候?齊王越來越過分了。”
自從打通了墻壁,齊王幾乎天天來逛皇宮。
羊獻容斜依在熏籠上喝茶,“急什么?再困難的日子我們都熬過來了,先與齊王周旋著。大晉政局的穩定要緊啊,要以大局為重。去年洛陽城巷戰,皇宮也大清洗,足足二十二天才把尸體清理干凈,其實那些人有什么大錯呢?大家立場不同罷了,我不想再看見生靈涂炭,得過且過吧,況且,朝臣士族應該比我們還著急。”
“齊王是為了當大司馬才冒著風雪趕到京城勤王,如果他不知收斂,士族、甚至其他藩王會把他趕下臺的。男人嘛,會一時被美色所迷,但是江山永遠排在美人前面,齊王總有一天會醒悟的。”
羊獻容從小美到大,早就看慣了男人們追逐的目光,并無師自通與之周旋。
俗話說未嫁從父,出嫁從夫,但是她有個懦弱無能的父親羊玄之,根本無力保護她,最后任由外祖父孫秀把她當做政治棋子推到皇后的位置上。
她那個白癡丈夫,更不能保護她了,所以,羊獻容早就學會了忍耐、冷靜,慢慢周旋。這是她的生存和處世之道。
潘美人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得捏著鼻子收下禮物。
羊獻容還叮囑她,“千萬不要告訴皇上,他什么都不懂。”
潘美人應下。
羊獻容想了想,又道:“也不要告訴……他。”
潘美人明知故問,“他是誰?”
羊獻容使了個“你懂的”的眼神,說道:“你又調皮了。”
潘美人當然曉得他就是劉曜,說道:“據說匈奴內部起了紛爭,又在打仗。匈奴王劉淵幾個兒子加在一起都不如他這個義子能打,他忙得不可開交,已經很久沒有來洛陽城了。”
羊獻容一聽,立刻懸心,不禁問道:“匈奴戰況如何?”
潘美人道:“不知道,皇后要我去打聽一下嗎?”
羊獻容忙道:“不用了。”
潘美人退下,處理齊王送的一堆禮物,越看越糟心,齊王那雙眼睛簡直藏著火,要把隔在中間的簾子燒成灰燼。
潘美人見過很多男人對羊獻容露出有欲念的眼神,甚至包括劉曜,但是這些男人沒有一個像齊王這樣大權在握,能夠力排眾議,挖皇宮墻角,把皇宮當成自家后花園的權臣。
潘美人擔心齊王色令智昏,放著江山不要,非要美人,到時候羊獻容怎么辦?
潘美人一直把羊獻容的安危放在首位,為此,她違抗了羊獻容的命令,悄悄寫了一封信,交給四夷里香料鋪的掌柜,要他轉交給劉曜。
沒得辦法,羊獻容毫無自保之力,潘美人只得用起了哄舔狗咬舔狗的法子,以防萬一。
且說齊王美滋滋的坐著羊車,穿越皇宮和大司馬府中間的大道,大張旗鼓的回到自家宅邸。
老遠就看見宅邸上方升起一股濃煙,黑云滾滾。
房子著火了?齊王連忙下車,命人打聽情況。
管事頂著一張煙熏火燎的臉跑過來,氣喘吁吁,“走……走水了,新房子正在救火,喧鬧嘈雜,還請殿下移步去故居。”
這一片新建筑都是拆遷了整整一個商里所建,耗費人力物力無數,剛剛交付使用,喬遷新居,這就著火了?
齊王大怒,“平白無故為何起火?是誰的責任?我要砍掉他的頭!”
管家說道:“是……是清河公主,她來大司馬府賞風景,在園子里打獵,獵了幾只肥兔子,說要烤著吃,嫌外頭冷,在新屋里烤,結果就著火了。”
齊王聽了,怒火轉為焦急,“清河公主人呢?”
管家說道:“公主無礙,就是新屋剛刷的桐油和油漆都是易燃的,掛著幔帳,鋪著地毯,北風一灌,成火燒連營之勢,新房子——”
“公主沒事就好。”齊王放下心,“公主應該受驚了,我去看看她。”
誰家被人挖了墻角心里都不好受,清河也一樣,西苑那條大道就像一炳利箭,直入皇宮的心臟。
倘若齊王有圖謀不軌之心,清河一家子分分秒秒被屠虐殆盡。
時隔一年,清河都忘不了去年生日時她毒殺篡位的偽帝,命懸一線的驚險場面,她差一點點就死了。
而現在,齊王越來越像趙王——但是他對帝后又十分恭敬,皇室的待遇比以前還好些,看起來并沒有篡位之心,這種前后矛盾的行為,讓清河很是不解。
于是清河借口打獵追逐獵物,到了大司馬府,又借口烤獵物,把新房子給燒了,來試探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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