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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之后, 東宮的隊伍要在這里耽擱幾天。沈瑤月大致摸清楚了顧辰飛的行動規律, 白天在外面同當地總兵商量士兵返回屬地的事情,至晚方回, 再無其它事情。看似兩點一線十分簡單,可是難以接近。特別是他的營帳,全天守衛森嚴。
沈瑤月怕遇上東宮其他人,白日時就躲在屋里, 只在傍晚偷偷出來,看能不能遇上顧辰飛的幾個心腹侍衛,恰巧路過,可都以失敗告終。甚至有一次, 差點撞見東宮的總管。
左右尋不到空子,沈瑤月只得先回來。
大宮女橙花坐在營帳里,說道:“明日慶功宴后, 顧將軍就要返回了。總管傳令說,我們明日午后先出發。”大軍都要走了,東宮的人自然不會留在這里。
沈瑤月一驚,這么急做什么!她轉瞬明白,他是想快點回去,見到自己和孩子。因國喪不能有禮樂,否則她都想假扮樂姬混進宴席。
今晚必須見到他。
“橙花姑娘,能否幫我一個忙?”沈瑤月懇求道。太子妃的意思,這位宮女是可信之人,如今沒有別的法子。
“什么事情?”橙花來之前,太子妃囑咐過她,她便用心幫著隱瞞身份。一路無驚無險,又見沈瑤月做的賬房也十分細致,沒有任何麻煩,自是生了好感。
“你能悄悄幫我搞一套太監穿的衣服么?”
“可以。”橙花思索一瞬回答說。
“多謝。”沈瑤月說道。
橙花在東宮頗有人脈,這等小事自然不是難事,沒一會兒從庫房里拿出一件簇新的太監服侍來。
沈瑤月忙接過換上,又用些許香灰涂臉,攜著銀兩出去。在夜色中走了半天,看見四下沒有什么東宮的人,她就去了軍營的邊上,攔了一個吃飯回來的士兵。
“這位大哥,可否幫我一個忙。”沈瑤月掏出銀錢來。
“什么事情?”士兵看著錢不算少,沒敢接。
“我有一妹妹,同你們顧將軍手下的一個叫韓玉的,有些情意。今日正好在這里,麻煩你去找一下韓侍衛,同我妹妹在這里見個面。”沈瑤月說完拿出一只玉鐲,說:“不是我撒謊,這個便是他們的信物。”
士兵正好認得韓玉,方才本有些猶豫,看了信物后,心中活動。此事既有銀錢,又能在將軍的心腹面前混個臉熟,何樂而不為。他接了銀錢就去了。
誠然大部分士兵都是勇猛殺敵的人,可沈瑤月明白,其間可能有太子的暗探,自己在東宮算是熟臉,是以之前沒有用這個主意。如今萬不得已,先換了衣服,是為了掩人耳目。大晚上宮女去帥帳扎眼,但太監相對不會。再者,就算日后有人懷疑,也先懷疑太監。只要她成功遛回京城,過后便死無對證。
沈瑤月小心地挪動到約定見面的地方。她找的這個侍衛,是顧辰飛身邊做事最仔細的人。如果找了別人,很可能覺得有詐,直接不理。可這個侍衛,就算聽到謊話,八成會過來親自查證。
果然,韓玉過來了。大約是怕出什么事情,還帶著其他侍衛。
“你過來。”沈瑤月說道。
韓玉微微猶豫,四下打量應該不是埋伏,湊近幾步。他仔細看著不遠處的太監服色的人抬起頭,面色發灰,心里疑惑,又仔細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少……”
“別說。”沈瑤月說道:“他人呢?我得見他。”
韓玉忙應了,他算是跟著顧辰飛出生入死,清楚毅王府的家事,聽到這個要求,連疑惑都不敢有。他吩咐其他人:“你們先回去。”又回頭說:“請隨我過來。”
“我是悄悄過來的,這樣直接過去,撞著人沒事么?”沈瑤月急問。
“沒事的。這幾日晚上不少人……”韓玉改口說:“不少太監過來,都是我帶進去的,不會有人疑心。”
沈瑤月略放心,沒多想人和太監有何分別,低著頭跟過去。
到了帥帳附近,韓玉先過去,問了外面的侍衛里面沒有客人,便招招手。沈瑤月看見示意,忙走過去。
顧辰飛坐在帥帳,正低頭看名冊,覺察到有人未經通報進來。聽腳步聲輕重,大約是個女子。他皺眉道:“來人!”
韓玉忙應道:“在。”
“扔出去。”他冷漠地吩咐。
“屬下,屬下不敢。”韓玉緊張地說道。
顧辰飛不滿地抬起頭,看見來人,忽然瞪大了眼睛。
韓玉知趣地退出去,顧辰飛站起來,緊走幾步說道:“你怎么來了?”
“我找你有急事。”沈瑤月一口氣說完:“太子想陷害你,他同陛下商議,命你們五百人進京,你收到的圣旨,可是兩千人?”
“是。”顧辰飛點頭說道。
“原來是真的。那日禁軍封閉九門,不許一個人出來,都是為了傳偽詔陷害你。”沈瑤月喃喃說:“你可有了主意?”
“多謝你告訴我,我有法子應對他們的。”顧辰飛記在心里,上前抱住她:“一路過來,吃了多少苦?”冬日產后不多時,正是需要將養,怎能跑到這么遠的地方。
“沒吃什么苦,我混在東宮的隊伍里面,一路坐車過來的。”沈瑤月補充說:“太子妃幫的忙。”
顧辰飛知道她常去東宮,可沒想到太子妃竟會幫忙。
沈瑤月又說:“我沒告訴她事情如何如何。她只以為我特別思念你,就讓我悄悄過來了。”
顧辰飛笑著說:“那你到底有沒有思念我?”
沈瑤月說:“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功夫惦記這個!”
“我一直在想你,盼著快點回去。”顧辰飛低語道:“擔心壞了吧。”
“也沒什么。把這件事告訴你,我就放心了。”沈瑤月輕聲說。
顧辰飛見她平靜下來,方才問:“這事是誰告訴你的?”
“趙冉。”沈瑤月據實已告。
顧辰飛默了下,心中微有疑惑他為何會和自己祖父對著干,可眼下此事并不重要。他說道:“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訴你。”
“什么?”沈瑤月好久沒見到他如此凝重的神情。
“當今太子是假的,我可能才是真太子。”顧辰飛低聲耳語講述了發生的事情,從知曉到調查,半點沒有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