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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倒地的郡主,沈瑤月問:“那地上這個人該怎么辦。”沈瑤月說。
顧辰飛見她方才劫持了沈瑤月,一瞬間心里都是懼怕,當時,他便對珞嘉郡主起了殺意。如今人雖然平安,卻并不想留珞嘉郡主的性命。只是不知道,她今日出來,是否早已告知了別人,來了此處,倒是讓人猶豫。
蘇懷瑾說:“簡單!她多少算個有名姓的,不好直接攆出去,既然悄悄來的,送到京兆尹又不好聽,我們便將她悄悄送到她驛館的房間里,最好是將她綁在床上,柱子上,桌子腿上,最好是屋脊上,看你的暗衛能做到哪里。到時候她一覺醒來,嘿嘿。”
顧辰飛贊道:“好主意。我這就去辦。”
沈瑤月非常好奇蘇府是怎樣教導女兒的,為什么會在折騰人的事上,有如此高的造詣。不過她無心去替跑來挾持她們的人擔憂,當下也沒阻攔。
四下無人,蘇懷瑾收起了霸道的姿態,挽了兩條袖子,伸出胳膊說:“都被繩子勒腫了,沈姐姐可憐可憐我吧。”
沈瑤月便讓人把藥端來,親自給她抹上。
第72章
“我派人將那個珞嘉送了回去, 暗衛說屋脊上過于明顯,便將她綁在了屋內的墻上,還不是直接靠在墻面面, 而是將繩索松一點綁到窗棱上, 還給她墊了一個板凳。”顧辰飛說道。
沈瑤月想了一下綁法, 若是腳底踩空,人便像是掛在蜘蛛網上:“郡主可醒了?”
“醒了, 醒來尖叫了許久。”顧辰飛說道:“這個蘇懷瑾, 我真是小瞧她了。”
“你以前怎么瞧她?”
“比較吵。”顧辰飛委婉地說道, 實際上他想指責蘇懷瑾每次都把自己攆走, 獨占沈瑤月的行徑。
沈瑤月笑笑, 回思起同蘇懷瑾劍拔弩張的時候,都算得上許久以前了。
睡前, 明春端進來一碗湯藥,放下便走了。
“喝了這個再睡。”顧辰飛端過來說。
“是什么?”
“安胎的。”顧辰飛說道:“我問了大夫,受到驚嚇,最好是喝一碗。”
“可我沒嚇到。”
顧辰飛說:“我都瞧見了, 珞嘉郡主提起我身世,和蘇懷瑾被困的時候,你臉色都跟著變了,也就只有那個勞什子郡主背對著你, 沒有看到。”
沈瑤月在他的注視下,只得把藥喝了,方才問道:“她費盡心機, 想核實你的身份,到底是為了什么?”
“八成是猜錯了事情。二十年前,我娘見過現在的吉慶親王,算是我舅舅。故而他們可能沒有發現我母親,只是懷疑我是吉慶親王的孩子。”顧辰飛解釋道。
其中關竅,沈瑤月一聽就透,又問道:“你胳膊上可真有她說的異樣之處。那個傷疤,也真的有?”
“只是幾道香灰燙傷罷了。”
“我看看。”沈瑤月想親眼確認下。
顧辰飛沒有像白日那樣故意推脫,忙迅速地將袖子挽起來。
沈瑤月便湊過去,對著無甚規則的香灰燙疤,端詳了良久。她學過很長時間的畫畫,看出了一些端倪:“我怎么感覺,疤痕像是有形狀,不像是不小心燙的。”
“你的意思是說,是故意這樣燙的?”顧辰飛詫異道。
“也可能是用來掩蓋原本的形狀。”沈瑤月大膽猜測。
顧辰飛突然語塞,覺得此事極有可能。假設珞嘉郡主的話是真的,那么生母的左臂上,也是有所謂的王室圖案的。到了自己這輩上,沒有遺傳了那么多,能被用香灰改變一些,很可能用了江湖的去疤藥恢復一些,成了現在的模糊形狀。
“那這個圖形,像是什么?”
“我覺得可能是獨角的獸類,不過太模糊了,難以分辨,南詔似乎有人崇拜它。”沈瑤月思忖道。“好在你不是吉慶郡王親生的孩子,胎記淡了那么多,就算是珞嘉郡主看到,只一口咬定是香灰燙的,也沒什么事情。”
事情明晰后,顧辰飛嘆了口氣:“竟然是這樣。”那個將自己生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卻在身體孱弱時,記得幫自己掩蓋異族身份。當年,她同生父,倒地是怎么一回事?他忽然想知道了,回頭該去找找老侍衛,找到當年的丫鬟才是。
想沈瑤月在找母親的丫鬟,而自己要做同樣的事情,像是冥冥之間有什么聯系似的。
過了幾日,沈遠舟的任命下來了。因著先前同舅舅和顧辰飛都參詳過,最終將任職的地方,選在了毅王府封地不遠處。若是他有什么不會的,或是被當地有什么棘手的地頭蛇之類的,還有人幫襯下。
吏部的任命書一送到永寧侯府,沈老太太氣得頭都暈了,可事已至此,沒有轉圜余地。府里便依著以前的慣例,擺酒請客,慶祝此事。
臨行的那天,顧辰飛原本是要去送的,他最近對沈瑤月,可以用寸步不離來形容。只要不忙于公務,兩個人總是在一處。
可去年戎族之戰,險些找不出合適的將領。當今圣上便下旨,恢復了多年沒有舉辦的武舉,遴選英才。采用各地推選和京城擂臺的形式,先初選一部分人,在進行接下來的比試。
顧辰飛如今是朝中的大將之一,自然被叫過去,商討武舉的具體選拔方式,兩邊撞了日子,實在沒辦法到郊外的十里亭,陪著沈瑤月去送別。
此時沈瑤月懷孕不足三月,身形不顯,只是將喜事告訴了自己的親近家人。沈遠舟和沈容月得知消息后,都不太同意她坐馬車去那么遠,見她執意堅持,只好松口。
送別一般是長輩送至府門外,平輩晚輩才會遠送。沈遠牧借著要去看母親的名義沒有露面,梅姨娘卻要跟著大家出來。她雖然算得上長輩,可身份在府中并不尊貴,既然樂意去,也沒有于理不合的地方。
一直送到十里亭,大家一腔離愁別虛,梅姨娘卻是高興地出來踏青。
沈遠舟遠行,帶著的家人當然是劉五哥和劉六哥,另帶了幾個小廝,皆是平日里忠實可靠的人。
沈瑤月又不免一番囑咐:“到那邊記得寫信給我們。若有煩難處,便聯系我給你的住址名姓,都是得用的人。”
“阿姐不要太過擔心。我既出去歷練,便已存了吃苦的心思,不會輕易被那些人難倒。”沈遠舟說道:“倒是你在京城,多注意身體。”
“好,你平日里飲食也要多注意,不要因著身體好了,便輕忽了……”
姐弟幾個仿佛有說不完的話,梅姨娘在旁邊不耐煩,她早年生于市井,困于侯府,卻一直不得意,今日得空出來,也懶得看他們道別時眼淚婆娑的樣子,便自己帶著丫頭,在附近青草地轉轉,想著過會子再回來。
十里亭不遠處,便是一個山莊,春天時節,常有年輕的公子小姐,一起出游。
梅姨娘雖不復年輕時,可依舊愛這些花兒草兒的,看著道路兩側到處都是紅的粉的花,微風拂面,香氣撲鼻,心情極是暢快。想起早年學的小曲兒,當下哼了起來,正沉醉其中,忽聽到一條半人高的大狗,蹲在旁邊樹下的籠子里,一陣狗吠,梅姨娘先是駭了一跳,定睛一看它跑不出來,當下便罵道:“叫什么叫!你主子不給你吃食嗎,朝我叫喊。”
那狗見她喝罵,雖聽不懂,叫聲也跟著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