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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詔國來的使團, 皇帝只在第一日見了一面。后面的日子里,都是太子帶著鴻臚寺等處的官員,負責(zé)接待。又因為來了位郡主, 馮貴妃便命人在內(nèi)廷也擺了酒。只命了一些年齡相仿的皇親國戚, 并各家世子, 郡主過來坐。
這次郡主過來,雖沒挑明, 也有和親的意思??僧吘拐勁羞€沒出個結(jié)果, 馮貴妃便讓已成婚的各自帶著家眷過來, 方顯得不太刻意。
宴席設(shè)在晚上。
沈瑤月原本同顧辰飛坐在一起, 可蘇懷瑾軟磨硬泡了半天, 坐滿意地在了旁邊。顧辰飛便去找了自己的幾個好友。
落座后,沈瑤月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南詔來的珞嘉郡主, 想起前幾日特意來毅王府,雖并未說什么??上肫痤櫝斤w生母的身份,依舊是他們在心中的一根弦。
趙冉也坐在宴席上,在一片熱鬧中, 心中煩亂。前兩年他憑借自己的才學(xué),早進了朝廷做官,祖父是太師,朝中左相, 又有姑母趙淑妃幫襯,前途自是一片坦蕩。原本一片大好,可母親每日都在著急他的婚事。一開始的時候, 姑姑曾經(jīng)想謀劃幫他娶公主,卻因為重病的胡蓮心,他推拒了。他慢慢地想明白一些,拒絕了一些姑娘,決定娶沈瑤月,也沒娶成。更令他折磨的是,自從他對胡蓮心起疑之后,發(fā)現(xiàn)她為人做事,和自己以為的全然不同。好在她的病就要治好了,曾經(jīng)虧欠的救命之恩,得以償還。
以后兩個人再不相欠了。
過去的時光里錯過許多姑娘,趙冉都沒什么遺憾。但看著沈瑤月剛才和顧辰飛商量讓座的事情,默契甜蜜,他卻心有不甘。
可在沈瑤月平靜的日子里,早已沒了他的印記。
馮貴妃入座后,命人開宴。宴席是用許多桌子圍成的,中間是宮中舞樂坊的人奏樂跳舞。
一曲舞畢,馮貴妃帶著眾人飲了一杯酒道:“一貫聽聞南詔國人人能歌善舞,今日這歌舞,可能入郡主的眼?”
“宮中的舞蹈,自然是極好的。雖和我們那里風(fēng)格不同,可彈奏的旋律動人,舞姿曼妙,少數(shù)也有十年的功底。”珞嘉郡主雖是異國人,倒是不吝于贊美之詞。
馮貴妃謙虛道:“郡主過譽了。不過是先前聽說郡主喜好我們中原的事物,特意命她們好好練習(xí),今天不至于丟人?!?
“沒想到貴妃娘娘也知道我的喜好。”珞嘉郡主起身說:“我來中原前,曾特意用中原的樂器,練了幾首曲子,想著彈給太后娘娘,貴妃娘娘。正好在今天,給大家演奏?!?
“大家一起沾太后的福澤。”馮貴妃自然不會推辭:“那便勞煩郡主了?!?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不知道貴妃娘娘可否答允我?!辩蠹握f道。
馮貴妃道:“請講?!?
“我表演之后,想邀請在場的公子小姐們也表演一曲,好讓我多了解一些中原的世家風(fēng)范?!辩蠹吻纹さ卣f:“貴妃娘娘覺得呢。”
這個要求并不失禮,馮貴妃答應(yīng)道:“當(dāng)然可以。”
珞嘉郡主穿著南詔的打扮,做工都是極精細的,身上墜了不少銀飾。她長得很美,站在席間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南詔來的侍女抱著樂器湊上來,珞嘉先是用琴彈奏了一曲,后是用蕭吹奏了一曲,最后用了一面鼓,一邊敲,一邊跳,調(diào)子和舞蹈都是方才舞樂坊里的人表演過的。雖不是全然相似,也有一些自己的發(fā)揮,讓原本曼妙的舞姿多了些靈動,在場人看了無不心中贊嘆。
三曲過后,珞嘉郡主淺笑著看向席間眾人。
“珞嘉郡主在樂器和舞蹈上的造詣,當(dāng)真出神入化?!瘪T貴妃見她先前夸贊中原樂姬,此時也用心贊美。
“多謝貴妃娘娘夸贊。”珞嘉郡主打量著在場眾人:“不知道下面是哪位小姐表演呢?我可要選人了?!?
選人?先前她可不是這樣說的。可馮貴妃以為小事,沒有說話,大家都沒有提出質(zhì)疑。
蘇懷瑾當(dāng)即碎碎念說:“可千萬別叫我,我什么都不會的。她叫我我只能表演個干瞪眼了。”說完滿不在乎地拿起酒壺說:“沈姐姐,你要茶還是要酒?!?
沈瑤月還未答話,珞嘉郡主轉(zhuǎn)頭盯著她:“我想聽這位夫人彈奏一曲。”
“她叫的是我?”沈瑤月還真不會弄樂。在閨中的時候,學(xué)過的唯一一項能與世家女沾邊的才藝,便是畫畫。更何況珞嘉郡主一邊舞一邊跳,更是難上加難?!拔也⒉粫??!?
“我以前聽說中原世家女多才多藝,數(shù)年間方才努力學(xué)習(xí),可惜今日才知道,傳言并不屬實?!辩蠹慰ぶ饔袔追诌z憾。
“只是我不會,其他世家公子、貴女,極其擅長樂理的?!鄙颥幵潞Φ?,這種話,并不能讓她心中生氣。人各有所長,她若是什么都會,早就不用日日擔(dān)憂了。
“那你旁邊的人可會?”珞嘉郡主問。
“我也不會。”蘇懷瑾更不在意:“郡主另請高明?!?
珞嘉郡主繼續(xù)看向沈瑤月:“剛才你說京城之人有極擅長樂理的,可隨手點了兩個,竟都是不會?”
沈瑤月正要回答。
“我來?!弊诹硪贿叺念櫝斤w起身說道。
珞嘉郡主皺著眉看著他,似是不悅。
“我是她夫君?!鳖櫝斤w嘴角扯了扯,算作一笑,“夫妻一體,所以我替她?!?
珞嘉郡主臉色更難看了。
可下面的人紛紛雀躍,要知道顧辰飛于樂理造詣很高,連京城最擅樂的幾位師傅,都盛贊他。
大家平日都無緣一聽,不想今日有了機會。
顧辰飛沒再多言,隨手挑了只樂器,吹奏起來。
眾人細聽,只聽樂聲先是平緩,旋即快速,中后期更是慷慨激昂,如有金玉相擊,水流碰撞,讓人很容易想到,樂聲從富庶之地轉(zhuǎn)向遼闊草原,后面是金戈鐵馬之音。
一曲之后,余音繞梁,眾人皆被樂曲中的氣勢所鎮(zhèn)。如果說珞嘉郡主表演的樂律,大多是溫柔繾綣的,讓人沉迷甜夢。那顧辰飛吹奏的旋律,卻讓不由振奮,心緒激昂。風(fēng)格雖無高下之分,可人們往往會被后一種感染。更何況他顧辰飛吹奏的技巧,也比珞嘉郡主好了太多。在場不少人,都是聽遍了曲子的。
“這是什么樂曲?”馮貴妃看著己方氣勢不輸,滿意地問道。
“遠征曲。”沈瑤月說道,經(jīng)過之前的了解,她知道軍隊里偶有奏樂,都很喜歡這個調(diào)子。
顧辰飛見她聽了出來,高興道:“正是。”
沈瑤月看著他剛才及時出現(xiàn),心中也覺得熨帖。論吵架她未必吵不過故意針對她的珞嘉郡主,可如果想不得罪在場其他人,還要費好多口舌。他的出現(xiàn),給自己省了不少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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