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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是個一石二鳥的計劃。”毅王妃面上卻是淡淡的。
沈瑤月看在眼里,心里猜測,王妃大約知道的挺多,只不過因著投鼠忌器, 或是其他緣故,才沒有拆穿。
何氏原本只是想用定情信物這一說法,定薛桐一個放浪名聲, 一次轄制毅王妃。可顧錦不甘坐視,想從中牟利,才安排了一個穿男裝的丫鬟,將事情搞成如此模樣。
唉,萬想不到,毅王府中,竟還有第二個陳氏。沈瑤月心中嘆道,幸好已經分了家。想起薛桐的囑咐,她道:“三妹妹大約不是心甘情愿的,此事如此了結,恐與名聲有害。”
顧辰飛道:“是了。二嬸嬸必然以家中姨娘威脅三妹妹。”
毅王妃心中也嘆氣,說道:“來人啊,請王府醫館去客院,為三姑娘診脈。傳話下去,就說今晚客院之中進了只獒犬,三姑娘不防,被唬了一跳。”
“是。”紅花應聲去了。
折騰完了一圈,發現這個陰謀針對的并不是顧辰飛,沈瑤月松了口氣,有點困了,剛要告辭離去,毅王妃溫柔道:“瑤兒,今日的事情,多虧你了。”
“母妃客氣了。”沈瑤月忙說,她的本意也不算是一心為毅王妃謀劃,發現真相,只是個以外,不想攬功。
毅王妃拉著她的手道:“以后你就同辰兒叫我一聲娘就行了。”
聽到這句話,沈瑤月愣了一下。她雖然知道自己一直有母親,可從未見過,更沒有如此稱呼過。稱陳氏也只稱母親,后來發現她心懷叵測,本以為一世與此無緣。此時看著毅王妃期待的眼神,她張了張口,方才說出一句“娘”。
“哎。”毅王妃一臉笑意。
“有了兒媳,忘了兒。”顧辰飛在一旁酸酸地說,臉上卻是真心實意的笑容。
“我盼了半輩子,好不容易盼來個省心的女孩兒。”毅王妃笑道:“你就先拈酸吧。”
顧辰飛皺了皺鼻子,顯然是無可奈何。
梳洗好了,想起那會兒的冷嘲熱諷,沈瑤月站在月洞門外,問坐在外間床上的顧辰飛:“你為什么那么討厭他們。”
“也不是什么大事。”顧辰飛不太想讓以前的腌臜事情污了她的耳朵,就道:“已經分家出去了,以后遠著就是了。”
“你同他們,有什么過節嗎?”沈瑤月心中不放心,多問了一句。
顧辰飛以為她是擔心這兩人回頭來找茬,便道:“一切有我呢,你就安心在這里。今夜先好生歇息吧。”
看他不愿意說,沈瑤月換了別的話頭:“不過我還好奇一個事情,你今晚審問的時候,怎么那么快就讓人說了實話?”
“簡單啊。你想學?”顧辰飛誠實地問。
“怎么學?”沈瑤月心中覺得學這個對日后有用,請教道。
“之前府里住了個說書先生,明天早上起來練嗓子,就喊‘將他吊樹上拿藤條抽’。時間久了,我就記住了!”顧辰飛邊說邊比劃了抽藤條的動作,頗有幾分孩子氣。
“哄誰呢?”沈瑤月看他說不到個點子上,直接道:“我問的不是你這句詞,我在王府里,看你明明待下人都挺好的啊。”
“可在他們眼里,這種事情,我的確是能說到做到的。”顧辰飛有些漠然,好像說的不是自己。
聽到這話,沈瑤月沉默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讓人人都相信顧辰飛人品不堪?
昨夜,王妃命醫館去客院看了一場病,算是給彼此留了面子。姑嫂兩個沒有討到半分便宜,第二天一早就憤憤地走了,都不曾來告辭。
只不過不知道昨夜又發生了什么,昨晚像斗雞似的姑嫂又沒那么針鋒相對,倒是能結伴回去了。
“二嫂不必憂心。你想那沈家的女兒,倒是嫁入了咱們王府。京城的人家,最近的日子,可沒什么好話。”顧錦笑著討好道。
“這倒是了。”何氏憤憤然:“嫁進高門又如何,丈夫不回去,必定遭公婆厭棄鄰里白眼。”
“二嫂想開就好。”顧錦心里想這女人果然還同以前那般好籠絡。
“蕓兒,你別哭了。難得領你出趟門,哭哭啼啼的,給我丟人。你就活該和你那姨娘一起蹲在西耳房里,別出來礙人眼睛。”何氏訓斥道。
昨夜顧蕓本受了驚嚇,又因何氏所計之事沒能成功,被罵了一夜。今日仍然是驚弓之鳥,當即不敢再哭。
“兩位嬸嬸慢走啊。”顧辰飛涼涼地說道。
兩個人唬了一跳,沒想到顧辰飛在此處突然出現。看著侄子滿眼的冷漠,再想起當年之事,眼看毅王爺和王妃都不在附近,萬一惹怒他沒人求情。她們心中憤恨,可又怕吃了虧,不敢再說一句話,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顧辰飛一大早趕出去,是送昨晚那袋子木牌,省著耽誤了好友醒酒后寫詩,回頭還要忍受聒噪。沒想到聽到二嬸和姑姑陰陽怪氣的說話,是以出現嘲諷。
雖然嚇跑了不安好心的人。可想起她們方才言語間提到的事情,他不由得思忖了起來。
上任的時日到了,顧辰飛每天去刑部應卯。沈瑤月白日里要么自己待在院子里,要么同毅王妃出門結交。恰趕上最近良辰吉日很多,每日都要出門。彼此都是忙得不可開交。
當然,第一次去當差,沈瑤月還是關心了一下。
“今日如何,可是習慣?”
“還好,就是換間屋子里待一陣。”顧辰飛倒沒表現出絲毫不適:“刑部尚書是老頭的老友,我小的時候,他就很照顧我。”
“柴大人么?”沈瑤月在舅舅家偶然見到過刑部尚書,好奇道:“可是柴大人一向不茍言笑,是如何照顧你的?”
“哦。”顧辰飛摸了摸鼻子:“有幾次老頭想打我,正巧我娘不在家,是他攔的。”
“那是挺照顧的。”沈瑤月評價道,心里覺得毅王把自個兒子送到刑部,也真是用了一番心思。明明面上見兒子時常恨得不行。往事這種東西,當真離奇。
本朝官員,逢十日一休沐。顧辰飛每日早晨去刑部做事,至晚歸家用飯,生活十分規律。
雖然成婚是假的,但自從上次聽了二嬸和姑姑的話,顧辰飛覺得自己是有義務裝一裝的,起碼讓人覺得沈瑤月很受重視,能很好地適應王府的生活。
結果回著回著,顧辰飛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愛回家了。開始在家常住的時候他只是為了給沈瑤月做面子,時間越久,他越清楚,自己是真的想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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