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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我梔啪啪鼓掌:“季同學,有沒有人說過,你戴著安全帽的模樣也非常漂亮?”
季滿從黃色的帽檐下抬起眼,陰陽怪氣道:“你不是威武不能屈的人設嗎?現在這么夸我是想干什么?”
“當然是討好你啊。”符我梔聳聳肩,“看來你不吃這一套,倒也省了我不少口水和腦細胞。”
季滿從鼻子里哼出個輕蔑的單音節,率先轉身朝另一個施工大樓的方向走去。
“口水戰我從來沒贏過你,我今天也沒時間和你耗,開門見山直說了,你想要的東西確實在我手里,但是想要的人絕對不止你一個人。”季滿頭也不回地說,“聶聞深和聶柯也找過我,如果我愿意,完全可以把東西給他們……”
“不,你不會給他們。”符我梔兩手插口袋里,跟著她慢悠悠往前走,“那種東西事關你母親的聲譽,把東西給了他們,就等于親手將你的弱點送給敵人,你雖然不聰明,但也不至于那么笨。”
“符我梔!”
“抱歉,懟你懟習慣了。”符我梔感到慚愧,而后話鋒一轉,“那么,你回國之后就找到了我,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季滿停下腳步,符我梔知道自己猜對了。
季滿轉身,神色怪異地盯著她,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你真和危玩復合了?”
符我梔坦然承認:“前兩天剛分手。”
季滿:“?”
符我梔:“不過第二天他又求著我復合了。”
季滿:“……”
季滿滿臉都是“你他媽胡扯什么淡”。
符我梔滿臉真誠:“如果你提的要求是要我和危玩分手,我立刻同意,但是超過這個程度就不必了。”
意思是,分手可以,反正分了手他們還會復合,而強迫她永遠不能和危玩復合這種事卻絕對不可能。
季滿倒是并未對此多言,意味不明地瞧了符我梔一眼。
“那種程度未免也太小氣了,我可不是戀愛腦的蠢貨。符我梔,憑你,能帶給我什么?”
她拉拉帽子,朝上面的建筑工人喊了兩句,轉回頭,重新將目光落到符我梔臉上。
“聶聞深和聶柯給我開的價先不說,他們只要求我不能將東西賣給你們,只是這樣而已,卻給我開出了三輩子不愁吃喝的價,你呢?你能給我什么?”
符我梔沒有說話,凝視著她,目光幽深:“你不如說說,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你想要的東西,聶柯和聶聞深無法給你吧,否則你也不會千里迢迢來見我。”
“別胡扯了,我來h市只是為了這片小區的建設,”季滿目光閃爍,強硬道,“畢竟這是我家的工地,我親自設計的圖紙,我當然得負責。”
符我梔繼續鼓掌,真心實意夸贊:“季同學太厲害了。”
“我不需要你夸我。”季滿厭惡道,“你真讓人討厭。”
符我梔隨口說:“彼此彼此。”
巨大型機器工作的聲音過于冰冷,有人連續打了幾個噴嚏,噴得白天里的風也漸漸冷了起來。
符我梔雙手插兜:“不過你這么一說,我忽然改變了主意,東西我不要了,我也什么都不想給你。”
符我梔攏了攏大衣,神色淡淡,偏過頭望向遠方,嗓音平靜。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憎恨所有和那件事有關的人,聶家老少,把我關進小黑屋的被雇傭者們,明知道我被囚禁卻裝作一無所知的所有人,以及為了錢財欲望而在我身上動刀子的醫生。我愿意用九年的時間去報復姓聶的,同樣也可以用第二個九年去報復那些間接參與者,九年不夠,再九年,總有一天會徹底結束。”
隨著她的話,季滿臉色慢慢變得鐵青,兩手攥了又松,眼底壓抑著驚懼與怒火。
符我梔朝她笑了:“你該不會以為,時間真的能磨平一切吧?”
季滿的表情算是回答了她。
符我梔懶得再裝什么好人,冷笑一聲,利落地脫掉右半邊大衣,袖子被她圖方便而塞進腰縫里,長大衣蔫不拉幾地耷拉著,沒沾到地面。
季滿不明白她想做什么,擰緊眉。
符我梔拽著里面的淺色毛衣和保暖衣的袖口,慢慢往上卷,卷完一圈又一圈,直卷到纖細的上臂。
清瘦白皙的胳膊,臂彎偏下的地方交錯著幾條蚯蚓似的丑陋的疤痕,疤痕色澤暗沉,這是很久很久以前別人在她身上留下的記憶。
符我梔左手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傷疤,手底下的觸感凹凸不平,明明已經這么久了,不該疼的,冷空氣包裹之下,她卻依然隱隱感到淡淡的刺痛。
大概是太冷了。
符我梔放下袖子,老老實實穿上大衣,不愿去做那風中可憐的小白花。
“你看見了吧,時間連我胳膊上的傷疤都無法抹平,更何況是早已刻進我骨髓里的憎恨?”
這些傷疤連危玩都不知道,以前天氣熱時,她去見危玩總會記得穿上防曬服,防的不是紫外線,而是危玩的目光。
雖然那時候他可能也不會在乎她身上有沒有疤痕就是了。
她身體上的疤痕當然不僅僅是這一處,做手術時她從來不會讓那些人如愿,每當她不老實,那些人就會用刀子故意給她苦頭吃,做完手術姓聶的那群人又會想盡辦法讓她長長記性。
皮肉之痛尚且無法忘記,遑論曾經的精神折磨?
……
“抱歉。”季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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