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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玩握著她手的力道剎那收緊,眼尾和嘴角的弧度瞬間揚起,然而只揚了一半,他忽然想起來一件大事。
為了裝發熱,趙爾風在他被窩里塞了好幾個暖寶寶,其中有一個就在他胳膊邊上,手一放進就能摸到。
還是熱乎著的。
危玩:“……”
這下糟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下糟糕了。
第41章 誰的?
危玩冷靜下來:“有點熱, 不用放進被子里。”
發燒的時候感覺熱是正常的,符我梔抽了下手:“那松開好了,這樣更熱。”
危玩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 更緊地攥住她手指:“你手涼, 可以降溫。”
符我梔蹙眉。
危玩及時轉移了話題:“外面是不是很冷?”
“沒那么冷。”符我梔不在意地說著, 打了個噴嚏。
“……”
“……”
危玩索性坐起了身,被子里的暖寶寶從他胳膊上滑下去, 咕嘟咕嘟響了幾聲。
符我梔疑惑地側首, 剛要問什么聲音, 兩頰被他滾燙的雙手輕輕捧住。
“這里也給你捂捂。”危玩用手心貼著她臉頰, 捂了會兒, 改用手背接著捂。
符我梔和他對視著,臉上溫度越來越高, 她倏地站起身,原本被冷空氣吹得發白的臉色隱隱顯出幾分血色。
她抿了下嘴唇,眉心擰起,欲說些什么, 趙爾風敲了下門,從外面探進個腦袋,瞅瞅臉色緋紅的符我梔,又瞅瞅表情怪異的危玩。
“那什么, 楊老板來了,你們……?”他像是在暗暗提醒著危玩——你側室突然來查房,還不趕緊把正宮送走。
符我梔小聲嘶了口氣, 按下心中的不快,正好有了借口離開:“我先走了,你們有事慢慢聊。”
“符我梔,”危玩喊了一聲,她沒回頭,他改口又喊了聲,“梔梔,下午我去找你。”
符我梔立刻回頭,瞪他:“你敢出門試試!”
危玩笑了:“我不出門找你,那你下午再來一趟?”
“你想得美。”符我梔白他一眼,頓了頓,聲音不大地補充,“我下午有事。”
危玩拍板決定:“那就晚上去找你。”
符我梔被他的隨意氣得眼皮直跳。
……
出了病房,符我梔和門口站著的那位楊老板迎面撞上,楊老板大概四五十歲,長得五大三粗,眼角下面橫亙著一條恐怖的傷疤,直到鼻梁,乍一看不太好惹,嘴里咬著根煙,沒點火。
瞧見她,楊老板拿下嘴里的煙,咧了下嘴角,試圖沖她露出一個友好的笑,不過由于他那張可怕的臉,這個笑要是被別人看見很可能會造成反效果。
符我梔看出他沒有惡意,也回了他一個客客氣氣的笑,轉身離開。
她沒有立刻離開醫院,而是在拐口處電梯口的休息椅子上坐了下來,腦子里卻不可抑制地回想著昨晚聶西旬和她說的那段話。
“你知道h市的經濟命脈實際上把握在誰的手里?”
“不是你?”
“明面上確實是我,但你要知道,”聶西旬沉著聲說,“暗地里還有一個人,h市,乃至整個省,甚至更廣的范圍,地下經濟都是見不得光的,我只是拿捏了明面上的經濟一層,地下那層,全部掌握在一個姓楊的男人手里。”
“你應該知道什么是地下經濟,他們做的都是些灰色地帶的交易,不至于違法犯罪,但永遠都見不得光。”他說,“楊老板三十年前把地下經濟擴得更大,他想從地下轉到地上,不過想轉型不容易,他試過幾次,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換句話說,只要有人能得到楊老板的信任,并且有能力把他的地下經濟帶到地上來,他就愿意把手里所有的東西拱手相讓。他年紀大了,早就想退休了,只是一直沒找到一個合適的繼承者,他走不掉,地下那幫人不會愿意放他走。”
“不過,現在他已經找到了……對,就是危玩。”聶西旬嘶了嘶,“我也沒想到他年紀輕輕竟然能做到這種事,當初他和我做交易,給出的籌碼就是龐大的地下經濟,他說想快速拿到最大的利益和籌碼,只有這個辦法。楊老板好賭,賭技出神入化,你和危玩談過戀愛,應該也知道那小子喜歡一切賭博性的東西?”
“……知道。”她豈止知道,她還和他賭過不少次,每次都是輸,他就跟逗小貓似的,總是故意放了她,然后看著她抓耳撓腮想法子,最后再一局定輸贏。
“他孤身一人去找楊老板,賭了整整三天,具體賭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三天后他贏了。楊老板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愿意把手里的錢、權、地送出去……聽起來要做到這種事似乎很簡單?”聶西旬不知何意地嘆了口氣,“如果楊老板想,他可以找任何一個有能力的人把財產送給對方,可為什么這么多年下來,他始終沒找到?”
符我梔腦子有點混亂,她好不容易從中間抓到一縷重點:“因為其他人不愿意?”
“對,地下經濟說的好聽點是握在楊老板手里,實際上那也是個燙手的定時炸/彈,入手容易脫手難,楊老板手下都是些狠人,自然很難服氣那場賭博的結果。”
聶西旬轉身走回書桌,從抽屜里抽出一沓放了許久的傷勢資料,他早準備好了,就是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么早就來了。
“危玩把自己全副身家壓了上去,贏了那場豪賭,可是想順利走出地下賭場,不容易。地下那幫狠人沒什么不敢做的,搶人錢財如殺人父母,父母都被人殺了,還有別的不敢做的事么?”他把資料放到猛然站起來的符我梔手里,“傷勢鑒定都在這兒,他胸口挨了顆槍子,大傷小傷不少,雖然丟了大半條命,但地下那幫人卻也都服了他的手段。這些都是一個月前的事,他最近才被允許下床多走動,剛能出門就讓我想法子把你哄出去,是個不要命的癡情種。”
稍頓,聶西旬又說:“就我認識的人來說,包括我自己,如果肯拼命去做這種事,贏的幾率也不是沒有,但愿意像危玩那樣心甘情愿不顧一切真去做的,我只見過他一個。這世上,沒有幾個聰明強大的天才愿意為了別人豁出命,而不得不走上那種不要命的捷徑。”
符我梔記得當她看完那疊資料時,渾身上下都像被扔進冬日冰湖里凍了一宿,連血液都是冷的。
她手指脫力,沒能攥住那疊資料,一層a4紙下雪似的飄了滿地。
有一張落到她腳邊,上面有一行寫著的大概意思是,病人手術途中幾次病危,最嚴重的一次甚至沒了呼吸,手術險些因此停止,后來也不知道怎么,病人就那么挺了過來,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醫生他自己有沒有毀容,如果毀容了,他心上人肯定就更不喜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