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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我梔沉默了一下,笑著說:“你一天都沒吃飯嗎?”
“嗯。”他低啞地應(yīng)著。
手機那頭響起一聲清脆的皮帶扣扣上的聲音,符我梔愣了愣,聽明白了,臉紅一秒鐘,匆匆說:“晚上一起吃吧,正好也快到晚飯時間了。”
他懶散地又“嗯”了聲,正要掛斷時,他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吃了沒有?”
他看見了微信消息的時間,她一早就給他發(fā)了微信。
“吃過了。”她淡淡地說。
其實并沒有,她中午忙著聯(lián)系人打聽他的住址,忘了吃,下午要寫論文,她現(xiàn)在還泡在圖書館,一整天了,肚子也沒覺得餓。
晚飯是在學(xué)校公園附近的店里吃的,吃完正好逛公園消消食。
傍晚正是人潮高峰期,公園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不少老人家。
符我梔一進(jìn)門就瞧見正對面排排站著一大波中年女人,亭子前面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大音響,音響里跌宕起伏地播放著“燃燒我的卡路里”,大媽們擺著pose正在學(xué)習(xí)新舞蹈。
左轉(zhuǎn),悠閑的大爺們舉著一行橫幅準(zhǔn)備往亭子上面掛,橫幅上書“太極推手交流聯(lián)誼會”,大爺們身高不夠,正巧瞧見危玩經(jīng)過,有位大爺就喊了聲:“小伙子,能不能搭把手幫個忙?”
危玩精神頭不太足,懶洋洋耷拉著眼皮,倒也沒拒絕,兩步走上前,舉起橫幅輕輕松松給掛了上去。
十月上旬還很熱,他穿著雙色的拼接短袖,握著橫幅抬手往上掛時,短袖下擺也跟著上拉,露出一截緊致的后腰。
他打電話那會兒應(yīng)該就在扣那條腰帶吧?符我梔盯著他后腰走神了,臉上慢慢燙了起來。
隨后,她聽見周圍有兩個年輕女生小聲討論他的腰,有個女生小聲尖叫。
符我梔咬了咬舌頭,沒忍住,匆匆上前幾步,拽住危玩的短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身后。
危玩剛好掛完橫幅,察覺到她的動作,下意識垂下了頭,好笑地看著她:“怎么?”
她今天出門特地穿的小裙子,搭配一雙五厘米小高跟,這會兒站在他身前,依然比他矮了半個頭。
“……沒什么。”她聲音有點悶,伸手拍拍他腰上的短袖,拉平,然后不放心似的又拉了一把。
危玩抬眸朝她身后那兩個女生瞥了眼,頓時明了。
他笑了聲,抬手圈著她的腰往自己懷里一帶,干燥溫暖的手掌沿著她的脊骨往上爬,按住她的后頸。
鼻尖縈繞的是一股淺淡的梔子花的香味,他動作一頓,沒有多想,俯首在她耳垂邊上嗅了嗅。
“用的什么香水?”他低聲問。
符我梔茫然抬頭:“沒有啊。”
她原本確實想灑點香水,但白露雪說她身上原本就有一股淡香,再灑香水,說不定就遮掩了原本的自然香味,她便放棄了。
危玩沒再說話,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以前談的女朋友,他從沒在意過她們身上什么味道,更別談伸手抱她們,符我梔是第一個。
他怎么就鬼使神差抱了她?
之后半個多小時,他們倆就手牽手繞著公園走了整整兩圈,跳廣場舞的大媽們前前后后聚了好幾波。
符我梔走得腿有點疼,她穿的高跟鞋,走不了太長的路,最后在鵝卵石小路旁邊的休息椅子上坐下休息。
一排椅子背后按順序刻著“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她坐在“平等”上,危玩坐在“自由”上。
酸澀的小腿得到短暫的喘息機會,她很想用力甩掉高跟鞋,撒嬌讓男朋友給自己揉揉腿,再一想,這實在有損自身形象,再說了,揉腿這種事,也不是男朋友必須做的事。
她彎腰悄悄按了按小腿,抻直了雙腿,得到片刻的緩解。
夕陽緩緩垂下,橘紅的光線像跳躍的焰火,一簇一簇地靜靜燃燒。
旁邊椅子上坐著一對兒上了年紀(jì)的老人家,老爺爺側(cè)著身替老奶奶揉按雙手,一邊絮絮叨叨地教訓(xùn)她:“說了讓你不要那些家務(wù),怎么說你都不聽……”
老奶奶說:“我閑不住啊,找點事做也不行?”
老爺爺又說了什么,符我梔聽入了神,沒注意到危玩偏頭看了看她的雙腿。
他停了幾秒鐘,蠢蠢欲動的指尖緩緩攏進(jìn)手心,他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眼。
符我梔的腿不疼了,反倒有點麻,眼見著隔壁的老夫妻走遠(yuǎn),她羨慕地小聲說:“真好。”
“真好什么?”危玩捏著手指頭,隨口問。
符我梔笑笑,沒說哪里真好,而后她挽住他小臂,溫?zé)岬钠つw猝不及防地相接,燒得慌。
危玩斂了斂目光,借著替她整理頭發(fā)的動作,抽回了胳膊。
符我梔開心地說:“壓馬路逛公園其實也挺好的,等冬天下雪那天,地上積了那么深一層的雪,我們可以再來這兒踩雪,或者壓馬路……”
危玩當(dāng)時并未回答她好或者不好,他那時甚至在想,或許不需要等到下雪,他們就會分手。
后來果然,沒有等到下雪,他們慘烈地分了手。
十二月,倫敦。
危玩抬手兜住她蓋著羽絨襖帽子的后腦,眸光克制,嗓音喑啞,在她肩窩里低聲問:“符我梔,你的腿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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