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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很老舊,腳下的石磚也布滿了青苔,抬頭看過去院墻上都長滿了小雜草。
只有陰氣足的地方,才會只長矮草。
打開院子后,長久沒人住的味道便撲面而來,院子里有幾個裝花草的盆,但已經壞得只剩下一角了。
左右兩邊還種著兩棵梅花,現在深秋,梅樹上卻什么也沒有,全是光禿禿的樹枝。
巫友民放下行禮,將堂屋門打開,灰塵嗆得他直打噴嚏。
正在看梅樹的石爛微微回頭,然后抬手打了個響指,整個院子便干干凈凈的!只留下那些破磚舊盆需要收拾。
巫友民簡直要給石爛跪了,他高高興興地提著行禮進了堂屋,“先生,您想住哪間房?”
“西邊那間。”
得到回應后,巫友民直接進去放東西。
屋子是干凈了,可卻沒什么家具,這得買,而且令人意外的是石爛要的那間房并沒有床。
這就耐人尋味了。
是石爛“處理”掉了,還是地仙深知徒弟的性子所以“處理”掉了床?
進堂屋的時候,石爛看了眼腳下的位置,隨即右腳輕輕一點地,陰氣便涌入了他的身體。
“這間房好,陽光!”
石爛側過頭,隨著巫友民聲音走了過去,巫友民挑的這個房間坐北朝南,確實是個好房間。
“先生,要不您住這間吧,”巫友民熱情地招呼著。
“不用。”
看了眼巫友民腦袋上的吊死鬼,石爛扭過頭,走了。
搬進新家的第一天得開灶火,做一頓湯圓吃。
巫友民快快樂樂的忙活著,最后端出兩碗湯圓,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石爛面前。
“先生,這是寓意,好寓意,您就看看都行,”知道石爛不吃這些東西,巫友民連忙道。
石爛聞言好奇地將腦袋往前湊了湊,“為什么是紅色的?”
“這是我娘的獨門湯圓兒,紅紅火火嘛,”說著,巫友民便一口咬住一個大湯圓,甜滋滋的味道讓他美得眉毛都往上飛挑了。
石爛看著他的表情,有些疑惑的再次看向碗里的紅湯圓,真的好吃嗎?
最后石爛也沒有用嘴吃,而是淺淺地吸了口氣食氣,接著有些嫌棄地坐直了身體。
不好吃。
夜里,石爛坐在客廳里閉目養神,而巫友民則是鋪好床,縮進被窩里準備睡覺。
睡到半夜,他突然聽見繩子勒住木梁的聲音,擦次擦次的,非常刺耳。
巫友民猛地睜開眼,屋頂黑漆漆的,啥也沒有。
“有耗子?”
也對,這么多年沒人住,有耗子也是正常的,明天還得找木工和泥工把房子再收拾收拾,還有房頂也得補一補,免得雨水多的時候漏雨……
就在他閉眼睡著沒多久,那怪異的聲音再次響起,借著窗外的些許亮光,映照出那道隨著繩子來回晃悠的影子。
石爛睜開眼,冷哼一聲,怪異的聲音頓時消失了。
翌日,巫友民出門去找工匠去了,石爛來到他的房間看著房梁上的吊死鬼,“你有什么鬼愿?”
吊死鬼收回長長的舌頭,動作遲緩地垂頭看向他,然后整個鬼落在地上,對石爛深深一躬,“我叫柳行文。”
這個吊死鬼正是老頭兒說的柳先生。
他吊死后就一直被困在這個房間,每天都重復著死亡時的場景,而不知道什么時候這里的陰氣突然加重,雖然還是困在房間里,但是整個鬼都舒服多了。
“我想請先生為我的妻兒立牌位。”
柳先生很久很久沒有收回舌頭說話了,所以開口時話音干澀不說,還有些夾舌頭。
當年那位親戚為他收了尸體,為他以及他的父母再立了牌位,可卻沒給他的妻兒立。
“我的妻子是個非常溫柔而且有才華的女人,她一輩子都沒做過壞事,只因為出生不好,一直被人非議……”
可家人里一直不認同她,因為她家有dz成分,那是資產階級的代表,是壓迫人民的罪魁禍首之一。
柳夫人是懷著孕的時候去世的,一尸兩命。
當初立的靈牌是柳先生不顧家人的反對自己立下的,可親戚知道他們家的情況,認為不立牌位也是好事,所以就沒給他妻子立牌。
沒有牌位的鬼,就是游鬼,就算是投胎也得落在最后,經過一道又一道的審核后才能過奈何橋。
“我對不起她,我也能感受到她們母子還在這世間游蕩著,可是我出不去,我想請那個年輕人幫忙,可是他嚇跑了,不想有了意外之喜,迎來了先生。”
說著,柳先生再次拱手,“先生,我是自殺的鬼,投胎也只能抽簽,抽到了就投胎,沒抽到就一直在自殺的地方禁錮著,我愿意用我的陰魂作為謝禮,只希望先生能幫他們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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