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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紅綾,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難道還要等著人人都來遷就你?”
殷/紅綾眼中微紅,一雙眼睜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盯著燈下的容縝。
她全身繃得緊了,一雙/腿從膝蓋中重新隱隱地泛起疼來,使得她微微向后傾了身子,伸手做了個緩沖,就靠在了冰冷的墻面上。
墻壁也許久沒有人清理過了,掛上了薄薄的一層灰,貼在她手掌上,有一種沙沙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地想要盥洗干凈。
她定定地看著年輕的男人。
容縝雙目并沒有落在她的方向,而是微微有些失焦地虛虛放著,面上有些散漫不經意的神色,又重新低下頭去看懷表上的時刻。
殷/紅綾喃喃地道:“你已經打定了主意了嗎。”
容縝微微地頓了頓。
他終于看了過來。
殷/紅綾撐在背后的手原本有些軟了,在這一刻卻又重新有了力氣,讓她雖然靠在墻壁上,卻依舊挺直了身軀,昏暗的光線里,她的表情讓容縝一時之間看不清楚。
容縝忽然低低地嘆了口氣。
他微微勾腿,把身下的椅子踢開了,人就順勢站起身,向著這一邊走了過來。
他身量頎長,又穿著禁軍將領量身裁制的錦袍,寬肩細/腰,顯出既銳利又憊懶的矛盾氣質,讓殷/紅綾眼中又難以自抑地生出向往之意來。
容縝已經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了身,捏住了她的下頜。
“紅綾。”他稱呼親昵,語氣中依然帶著方才的倦怠,卻在這樣曖昧的姿勢里,重新有了些親昵的溫度。
殷/紅綾被迫仰高了頭,對上他俊美而風流的面龐,緊緊地抿住了唇。
容縝卻垂著眼皮,輕輕地笑了笑,拇指在她嘴角用力地揉過。
他并沒有收力,年輕女孩兒嬌/嫩的皮膚很快就泛了紅,不由自主地微微啟齒。
容縝低下頭來,殷/紅綾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卻只感覺到有一片熱而濡/濕的觸感在她唇角一觸即離。
她睜開了眼。
容縝眼瞼依舊垂著,在她唇上舐過的猩紅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嘴角勾起一點若惡劣、若溫存的笑容,道:“紅綾,你在期待什么?”
卡在她頜下的手忽然放開了。
殷/紅綾卻還保持著被控制的姿態,怔怔地仰視著面前的男人。
“別胡思亂想了!”容縝卻已經恢復了再之前的模樣,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似的,道:“我大伯把容大送回了京,要我替他去柳州,我最近忙得很,今天還是皇帝見了容大,把后面的事兒都推了,才得了這一點空。”
他回身到桌邊去,俯下/身吹滅了暗暗的燈火,屋子里失去了最后的一點光源,就徹底地黑了下來。
“回去吧,在宮里好好待著就是了。”
殷/紅綾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容縝從她身邊走過,抬手拍了拍她的臉頰,輕佻地笑道:“好姑娘。”
他打開了門,月色就從門扉中傾落進來。
突如其來的門樞扭動聲把守在門口的宮女嚇了一跳,她抱著燈籠,戰戰兢兢地抬頭看了過來,錦袍的男人已經頭也不回地踏著石階離開了。
宮女壓低了聲音,向著房內輕聲喚道:“郡主?”
房中半晌都沒有響動。
宮女又等了片刻,咬了咬牙,就要壯著膽子往門內去。
殷/紅綾卻已經走了出來。
她神態沉沉的,宮女不敢觸她的楣頭,就屏聲靜氣地跟在她的身后,主仆兩個仍舊如來時一般,取小徑回到了寧壽宮里。
宮門已經過了下鑰的時辰,角門里等了個婆子,急得在原地團團地轉,直到看見殷/紅綾二人分花拂柳地過來,才眼前一亮,迎上前來,道:“郡主,您可急死奴婢了。”
殷/紅綾從袖里摸出個小荷包來,壓在了那婆子手里。
荷包雖小,里頭拿手一捏,卻是硬硬的兩顆。何況馥寧郡主親自出手,就沒有賞銀子的道理。那婆子得了賞賜,登時什么閑話也不再說,眉開眼笑地迎了兩個人進門,才回身將門板掛上了沉甸甸的大鎖。
夜色低低地垂下來,籠罩了靜謐的重重宮闕。
殷長闌和容嬰閉著門,在書房里停留了很久。
同時等在茶房里的容縝早就告退離開了,書房的門還沒有打開的跡象。
李盈又看了一遍時辰,對跟在身邊亦步亦趨的干兒子蔡福道:“去給鳳池宮和尚膳監都傳個信,今兒的晚膳大約要推遲些。”
蔡福垂著手應了句諾,回身就要出門去。
身后的書房門卻“吱呀”一聲開了,殷長闌面上神色溫和而平靜,手中還提了個鑌鐵纏金的籠子,率先從檻內跨了出來。
容嬰微微地低著頭,跟在他的身后,氣氛看上去十分的平和愉悅。
蔡福不免有些猶豫,又看了身前的義父一眼。
李盈已經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叫了一聲“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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