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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司鏡依舊站在原處,似乎一點也不懼怕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反倒像個看戲的局外人。
女鬼的攻勢本是極快的,但在商折霜游刃有余的躲避之下,竟顯得有些笨拙。
木屋內原先的擺設已幾近被女鬼自己毀了大半,而在這“乒鈴乓啷”的一串響中,她卻沒辦法傷及商折霜分毫,甚至有些被逗弄的感覺。
她愈發的惱怒,轉過那張丑陋不堪的臉龐,用那雙怨毒的眼睛掃視著自己熟悉的小屋。就這一眼,便瞥見了站在角落里的司鏡。
她的唇邊彎起了一個古怪的笑容,之后身形竟是倏地向前閃去,眨眼間那頭發便要纏上司鏡的頸脖。
但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商折霜竟是比她快了片刻,步法一變,緊緊地攥住了司鏡的手,將他整個人向窗邊一帶,徑直把他從那窄窄的窗口甩了出去!
之后的她沒有任何猶豫,一手撐著窗沿,輕輕一躍,便隨司鏡一同淡出了那女鬼的視線。
這一番沒有編排過的動作,在她的掌控之中,竟像是熟悉了千百遍般,行云流水,緊密而灑脫。
但司鏡也遠遠出乎了她的意料。
商折霜本以為,被她甩出窗的司鏡該是狼狽不堪的。卻不想,當她站在他面前的時候,這個傻的竟然優哉游哉地靠在一棵歪脖子樹邊,從寬大的袖袍中伸出修長的手指,開始撣落白衫上沾染到的塵土。
這回她離司鏡極近,于是在剎那間,便嗅到了從他身上飄來的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她皺了皺眉,往側邊邁了一步,離司鏡遠了些。
司鏡注意到了她這微小的舉動,抬起那雙溫潤的眸子,唇邊噙起了一抹笑:“姑娘剛剛攥著我的時候,可沒這么嫌棄。”
商折霜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是以順著他那撣落塵土的動作說了一句。
“臟。”
司鏡:“……”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不知道小天使們還記不記得,這兩天給大家發紅包吧!
商折霜:這么傻一人,誰嫁了誰倒霉。
司鏡:緣分,妙不可言。
作者:上面那位,崩人設了,收一收。
第2章 子夜(二)
眼前的姑娘身著一襲紅裙,在這如水墨般黑白的曠野中顯得格外醒目。她生得明眸皓齒,但眉目間卻沒有如大家閨秀般的溫潤,而是漾著一股張揚且明艷的美麗,如一道天光,仿佛能生生地將這片荒蕪之地撕裂開來。
司鏡凝視了她片刻,才又彎唇笑道:“倒是在下冒犯了。”
商折霜瞇了瞇眼睛,似是無意接他的話:“你不會武功,為何來這種地方?”
眼前人怔了怔,轉瞬間便又將問題給拋了回去:“姑娘不是也不會武,又為何要來此處?”
商折霜偏了偏頭,這才將剛剛那副恣肆的模樣放得端正了些:“剛剛若不是我,你如今都不知在那座墳頭里埋著了,倒還反過來質問我?”
司鏡微微搖了搖頭,面上的笑意竟是更勝,沒有半分的歉疚或是謝意:“就如剛剛那種千鈞一發之刻,若姑娘會武,直接借用手邊幾案上的利器,劈斷那女鬼的頭發便可,又何必以身犯險?”
商折霜挑了挑眉,沒有應他,心底卻倏地升起了一股不大舒服的感覺。
眼前的人笑得風輕云淡,但在這抹看似溫雅的笑意之下,卻藏著能將人一眼洞穿的細密心思。
這讓她不自覺對他升起了戒備之心。
司鏡見商折霜不語,視線便從她的面上,飄到了她露著的半截手腕之上。
如雪的皓腕上纏著一條紅線,其上綴著兩個小小的鈴鐺。風一刮,散下的紅線便被吹拂了起來,可那鈴鐺雖是微晃了幾下,卻并未發出一絲聲響。
商折霜也注意到了司鏡停留在她腕上的視線,不自然地將袖子放下來了些,之后懶懶地提醒了一句:“時辰不早了,公子還是早些回去吧…這兒夜里陰氣重,你可沒這么好的運氣,再遇上一個我這樣的人。”
司鏡依舊倚在那棵歪脖子樹邊,連動都懶得動一下,勾了勾唇道:“姑娘怎知我沒這么好的運氣?”
商折霜懶得與他再扯皮,輕點足尖,躍上了樹枝,涼涼道了一句:“那還望下次再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是一具沒臉皮的尸體。”
“姑娘的意思是,還期望能與在下見面?”
當司鏡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商折霜的身影已然遠了。
但風還是將她那句帶著三分涼薄的話語,送到了司鏡的耳邊。
“山水不改,后會無期。”
不得不說,這片曠野上的陰氣的確滲人得很,饒是商折霜這種不懼鬼神之人,也在這無孔不入的陰氣之下,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她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行至了曠野的邊緣。
望著遠處沉睡著的村落城鎮,她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將手伸進了袖中。
袖中空蕩蕩的,只有一塊冷若寒冰的玉佩。
那玉佩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成的,質地溫潤而細膩,透著微微的光澤。其上盤著精致的云紋,一個大大的“蕭”字占據了那玉佩的正中,線條柔和,握在指間也不覺硌手。
商折霜上下打量了這玉佩許久,確認了若只憑這塊玉佩,確是當不到十金的,才又將它放回了袖中。
她躺在樹杈上,打了個哈欠,心想著若這筆生意成了,拿到的錢夠她在空域揮霍個十天半個月,這才將冷淡的面龐柔下了些。
空域不比四洲,充斥著光怪陸離的現象,也少不了許多游魂精怪,是以生存在此并不容易,物價也被哄抬了上去。
而十金對于空域這虛高的物價來說著實不算什么。
但商折霜又偏偏是個受不得委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