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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點點頭:“明白,再說如今我官職不高,也輪不到我”,他如今根基淺薄,還憾不動這兩顆大樹呢,還是遠著點吧。
沈清他們明白去江南是個苦差,朝中其他人也明白,皇上剛下令讓戶部的石侍郎去,石侍郎第二天就騎馬摔斷了腿,后又準備讓左副督御史尤大人去,口諭還沒下發呢,尤大人就請了假,說是家里老母病重要回家侍疾,只把傅修氣了個半死。
就在朝中人人自危之時,京城中突然傳出一則消息,說是沈狀元家夫人有孕,算著時間竟然是先皇剛去不久時有的,可見先皇駕崩之時,沈狀元毫無悲戚之感,實乃不忠不孝。
這年頭講究天地君親師,皇上還是排在父母前面的,老皇帝剛駕崩就有心情房事,可見不敬皇室,這事說起來不犯法,可就是不好聽啊。
這個消息仿佛一夜之間就傳遍了京城,沈清聽完之后心就沉了下去,被人算計了啊,可是流言是造不成實質傷害的,那下一步該是干嘛呢?沈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江南……
消息越傳越開之時,沈清被傅修宣到了宮里:“外面所傳之事朕也有所耳聞,但朕不是那些無知婦人,自是不會相信的,只是為了你名聲記,你還是避一避好,我本來就有意讓你下江南,既然發生了如此之事,你已是不二人選了,去吧,朕等著你整理江南吏治呢。”
“皇上,微臣官職尚低……”
“那個尤御史不是請假了嗎?那么從今日起你就是左副督御史,正三品,可以了吧?”
從正四品直接升到正三品,跨了兩級啊,對于官員來說,四品就是一個坎兒,跨上去就可以稱之為大員了,官員們跨這一步多難啊,沈清就直接上去了,可見傅修態度之堅,沈清也不矯情了,對著傅修就道:“四哥,我媳婦兒還有著身孕呢。”
“兄弟啊”,傅修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哥哥手中真沒人了啊,你看這滿朝文武的,能用的人不多啊,你就幫我這一次吧,其他人我也信不過,你放心,我給你派些武功高超的侍衛,絕對保證你的安全,好吧?”
沈清深深地看傅修一眼,隨后一揖:“微臣遵旨”,心中卻道:媽的……
第70章
沈清下值之后先去的鎮北侯府,他神色并無異常,到了書房之后就將今日之事告訴了程侯爺和程景:“皇上升我做了左副督御史,正三品,讓我去江南查稅銀虧空之事。”
程侯爺的眉毛立即就皺了起來,程景直接瞪大了眼,半天才道:“乖乖,皇上讓你去虎口里拔牙呢,還是從他嫡母和親娘的娘家拔牙,皇上可真是看重你啊。”
事情已經這樣了,沈清也不能也去摔個腿請個假什么的,那就只能去了,沈清哼笑一聲,臉上就帶出幾分狂妄來:“拔牙這事我還挺在行的,不就是去追銀子嘛,他們還能把我怎么著來著,再說了,不辦事怎么往上爬,我以后還準備當首輔呢。”
“兄弟”,程景對著沈清豎起大拇指:“你牛,你才是我爹的親兒子呢,這次你去一定要保全好自己,要是真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你媳婦和孩子,要是將來有機會了,我還替你報仇來著。”
程景話剛說完后腦勺就是一疼,轉頭就見自家老爹正一副吃人的樣子,程景立馬就慫了,小聲哼哼道:“你也打輕點啊,馬上就打傻了。”
“我倒覺得你也傻不到哪兒去了,還可能越打越聰明,起碼也會說個話。”
程景不敢作聲了,程侯爺對著沈清道:“你這想法是對的,這事上哪有不勞而獲的好事,這次下江南雖是危險重重,但也是一個機遇,你要是能把這事給皇上辦妥了,以后自是有前途的,如今不就是正三品了嘛,以后只會更好,或許到時候我家這傻兒子還得靠你幫襯。”
程侯爺這一貫強硬的人竟然還會說好話哄人呢,沈清心里暖暖的,沒想到后面還有更貼心的呢,程侯爺又對程景道:“這次你也去,兩個人一起也好互相幫襯,遇事也能商量商量。”
程景雖是覺得剛成親就要和媳婦兒分別有點舍不得,但也知道這是關鍵時候,自己人不幫的話還有誰幫呢,于是點點頭:“行,我馬上就回去收拾。”
沈清連忙擺擺手,他這個時候心里也不知什么感覺,就覺得胸腔里有滿滿的東西似要溢出來,下意識就說道:“我一個人去就行了,程景就別跟著了”,沈清沒說出口的話是:也不是把雞蛋放一個籃子里啊,萬一都碎了怎么辦……
“嘿,你這么想就不對了”,程景是個講義氣的人:“咱倆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我在你身邊還能護著你呢,你看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萬一讓男人打了怎么辦?萬一讓女人睡了怎么辦?萬一讓……”
“就這樣定了”,程侯爺及時止住了程景的發散性思維,一錘定音道:“你倆就一起去吧,萬事以安全為重,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寧肯事情辦砸了,也要全須全尾的回來”,程侯爺又叮囑沈清:“回去跟萱萱好好說說,不要嚇著她。”
沈清也不再推脫了,站起身對著程侯爺深深一揖,鄭重道:“我和程景必會安全歸來。”
……
沈清到家的時候,程萱正等著他吃飯呢,沈清先哄著她喝了一碗湯,柔聲道:“怎么不先吃啊,餓著了怎么辦?”
程萱乖乖把湯喝了,說道:“不怎么餓,就想著你回來再吃。”
“以后可不許這樣了啊”,沈清陪著程萱吃了晚飯,然后扶著她去院里散步,如今天黑的時間越來越晚了,在院子里可以看到天邊的晚霞,色彩鮮艷,像火一樣燃燒著,把整個天空都映的瑰麗無比。
沈清斟酌了一下語言,對程萱道:“最近朝中有些事情,需要我下江南一趟……”
沈清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袖子被程萱揪住了,她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和無措,快速問道:“去多長時間啊?”
程萱捏著沈清袖子的手指有些泛白,心里更是慌張起來,她已經習慣了沈清陪在她身邊,他們一起吃飯散步,溫馨又寧靜,她的整顆心都是踏實的,如今突然聽到他要走,程萱只覺得難以接受。
沈清輕輕松開程萱的手,安撫道:“從京城到江南走水路的話,大概一個月的時間,在那里把事情辦妥,大概兩個月時間,所以來回四個月左右吧。”
“要那么久?”程萱下意識就是不愿意:“不能讓別人去嗎?朝中那么多人,為什么非要你去啊?”
“皇上今天升我做了左副都御史。”
平白無故的升官干嘛啊,程萱已明白了此事他推脫不掉了,又掙扎著問道:“我跟你一起去行嗎?我如今已經四個多月了,胎已經坐穩了,可以和你一起去的,你放心,我路上一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程萱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滿是期待地看著沈清。
“我不放心啊”,沈清的聲音舒緩悅耳:“你待在家里,爹爹和岳父岳母他們都會照顧你,有什么不適了還可以及時找太醫,可你要是跟上我去了,我一邊做事還要一邊看顧你,我不放心啊。”
孕婦的情緒總是不穩定,程萱已是眼睛發紅鼻頭發酸地想哭了,她抬起頭,一張脂粉未施的臉上帶著少女的明麗和即將為人母的溫柔,兩行清淚終是緩緩流入鬢角:“那你去吧,我和孩子會在家等著你,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不要擔心我。”
“嗯”,沈清將程萱抱在懷里,她的妻子啊,在他面前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但是他不在的時候也會是一個堅強的女子和母親。
……
事不宜遲,沈清準備了三日就出發了,傅修又給他加了兩個人,一個是沈清的老熟人,瑞王府世子傅仲,另一個就是寧簡,他身上的傷差不多也好了,傅修是這樣對沈清說的:“傅仲是皇家人,你帶上他撐撐場子,有什么得罪人的事讓他去辦,反正瑞王叔也不怕誰,至于寧簡,他整天待在家也不是個事,讓他跟上你也好戴罪立功。”
沈清呵呵地笑著,帶上傅仲還有點用,至于寧簡嘛,你確定就他那脾氣,不會成為一個豬隊友?
傅修摸摸鼻子:“寧簡這個人就是個狗脾氣,上次的事我也罵過他了,他知錯了,這次一定會聽你的話的,不過這次還是以辦事為重,他要是不聽話了,你直接把他踢回來就是。”
傅修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連“朕”的自稱都不用了,沈清也沒什么好抱怨的了,對著傅修一禮道:“我這次去,若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傳來,請皇上一定瞞著我家人,我爹年紀大了,我媳婦兒懷著孕呢,都不敢受刺激。”
沈清并沒有說自己這次去多艱險一類的話,但這句平平常常的叮囑之語顯然更有力道,傅修都覺得自己太狠心了,對著沈清承諾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看顧他們的。”
沈清辭別完傅修以后直接就走了,程萱站在院子里望著皇宮的方向,有鳥兒從那里飛過,越飛越遠,漸漸成了一個黑點,直至消失無蹤,程萱輕輕地撫著肚子道:“我們一起等著你爹回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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