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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半年的攻城守城,衛王從來都沒出過面,一直是徐孟州在出謀劃策,喧賓奪主的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軍中都是暗下商議,衛王讓徐孟州這么出風頭,卻從來也不曾出面打壓,甚至一度讓人忘記了他們是在幫衛王打天下,下意識的都快以為徐孟州才是主上,更是謠言四起,說是大周大勢已去,徐孟州紫微星降世,真龍天子,帝王之才,諸如此類,在軍中暗暗埋下了種子,更是許多人都暗暗投效徐孟州,表示等攻下鎬京,愿意擁護他稱帝。
此番攻打西京一戰,徐孟州更是把胸中謀略發揮到淋漓盡致,派人進西京燒了糧倉,又斷了城里的軍餉補給,逼得李元璥不得不出來跟他拼死一搏。
最后損失慘重,倒是把西京給攻下來了,李元璥帶著人馬棄城而去。
本來徐孟州是想帶著所有兵馬,趁勝追擊,一舉攻下京城的。
因為盛長樂快要生了,徐孟州心里如焚,只想早點打完仗回去看孩子出世。
徐孟州的計劃很順利,前去京城的路上暢通無阻。
可出乎預料的是,李元璥竟然不撤兵回去守京城,而是帶兵反向攻去了陽城,而盛長樂現在就被徐孟州安置在陽城,并且現在所有兵力都聚集在此,準備攻進京城了,陽城幾乎空防!
這個李元璥是不是瘋了,京城都不要了,竟然帶兵深入陽城敵軍腹地!
徐孟州聽聞這個消息,想到盛長樂還留在陽城,心下猛然一沉,立馬調轉方向。
眼看著勝利就在前方,眼看是個不容錯過的好機會,徐孟州突然帶兵撤離,眾人想要勸阻都來不及,徐孟州已經快馬離去。
沈歸自然知道其中緣由,盛長樂現在快生了,李元璥竟然不回去守京城,沖著盛長樂去,徐孟州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于是沈歸也只好調動兵馬,讓所有兵馬先回西京待命,整頓之后,再謀劃攻打鎬京。
*
陽城也就只留著幾百兵馬守城,李元璥雖然慘敗,可現在手中兵馬還留著有十萬,帶來的輕騎也有兩千,攻下陽城可謂是輕而易舉。
如今已經是次年的初春時候,百花齊放之時,盛長樂正挺著大肚子,由李月容和鵲羽左右攙扶著,在陽城郡守府內悠閑自在賞花散步的時候。
下一刻,和諧的畫面被打破,突然傳來噩耗,陽城大軍來襲,城破了,現在敵軍正直逼郡守府來了!
事發突然,誰也沒料到,正面戰場遠在西京,陽城會突然被人后方突破。
本來李月容是想帶著盛長樂逃跑的,可是盛長樂受了驚嚇,當時羊水便破了,裙子和鞋子都濕了一片,腹中劇痛,呼吸急促,雙腿發軟,若不是李月容攙扶著,已經是要跌倒在地。
現在想走肯是走不了的,李月容只好倉皇喊道:“叫穩婆!不逃了,先生孩子再說!”
李月容一直陪著盛長樂,安撫她,先生孩子再說,別的什么也不用管。
穩婆早就備好的,所以來得及時,婢女們也進進出出準備熱水。
盛長樂躺在軟榻上,面色蒼白,香汗淋漓,劇痛鋪天蓋地襲來似乎要將她整個人撕成碎片,她每一次呼吸好似都要致命,簡直比她死過一次還要撕心裂肺。
痛呼慘叫聲音在屋內此起彼伏,盛長樂力氣耗盡,好幾次堅持不住快要暈了過去,她哭得很慘,已經想要放棄。
可是,想著徐孟州還在等她,想著她必須生下這個孩子,又驚醒過來,用盡渾身的力氣。
耗時兩個時辰之后,嬰兒清脆的啼哭聲音響起,盛長樂已經力氣耗盡,無力的昏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了,大家可以猜一猜,昭昭生的兒砸還是女鵝!
有點卡,晚了一點點~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鳶木。 3瓶;將仲子 1瓶;
第133章
盛長樂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直到蘇醒過來時候, 卻見李元璥已經坐在她床邊, 眸光迷離的凝視著她。
驚得她噌的一下坐起,顧不得身上疼痛, 連忙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床角。
層層滲人的寒意從背后襲來,從尾椎一點一點流竄到頭皮,讓她渾身發涼, 背后都浸出了冷汗。
她面色蒼白, 滿目驚恐的看著李元璥, 幾度極為自己是不是在做惡夢, 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 才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李元璥蹙了蹙眉,卻盡量聲音輕柔, “昭昭別怕……朕不會傷害你。”
盛長樂摸了摸扁平的小腹,感覺到身上劇痛,片刻后才想起來剛生了孩子的事情。
她含著眼淚,詢問李元璥, “我的孩子呢?你把我孩子弄哪去了?”
李元璥一想到盛長樂竟然給徐孟州生了個孩子,又是惱怒又是痛心, 緊緊攥著拳頭,心下憤恨交加。
他閉上眼,冷聲道:“你不該生姓徐那狗賊的孽種……”
盛長樂搖頭晃腦,眼淚模糊了視線, 忍著痛爬上去一些,仰頭望著他,幾乎是懇求的語氣,“陛下,孩子是無辜的,你有什么仇什么怨沖著我來,放過孩子可好?”
李元璥久久看著盛長樂,黝黑的眸子之中,卻又閃過一抹凄涼。
他的手掌,輕輕捧著盛長樂的臉,紅著眼,質問道:“昭昭,從小到大朕都對你百依百順,你知道朕心里多愛你,你為何要背叛朕?那姓徐的有什么好?”
盛長樂已經是最脆弱的時候,想到前世今生的一切,一滴一滴瑩然剔透的熱淚,啪嗒啪嗒掉落下來。
她側臉看向一邊,蒼白的臉上,一雙美眸此刻暗淡無光。
她聲音因為先前生產時候聲嘶力竭,現在有些沙啞,只無力的哭聲道:“若是我不背叛你,又能如何?若是我當真幫你除掉徐孟州,到頭來,陛下嫌我心思歹毒,嫌我連自己丈夫都能狠下殺手,有什么資格母儀天下……然后一杯鴆酒賜死我……若是重來一次,難道還要重蹈覆轍么?”
這是李元璥曾經說過的原話,盛長樂還記憶深刻。
她那堅定的語氣,她說的那句重來一次,重蹈覆轍,李元璥愣住了。
李元璥道:“昭昭,朕從來舍不得傷你分毫,怎么可能賜死你……”
盛長樂苦笑,沒有說話,可嚴重浮光掠影,看她模樣,就仿佛她所說的那些事情,真的發生過似的,就好像她已經經歷過了一回……
李元璥低下頭,心下悔恨至極,吶吶說道:“若是朕可以重來一回,定不會再讓你嫁給徐孟州,朕要迎你進宮,讓你做朕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