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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璥遠遠就已經看見了盛長樂,那分花拂柳的完美身姿,仿佛璧人美玉,只讓人不管見她幾次都會覺得眼前一亮,怦然心跳。
原本還以為她一時間無法接受賜婚的事情,昨日李元璥特地交代她在家里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不必進宮謝旨,他自會應付過去。
誰知她今日一早就進宮去了太后那里,似乎若無其事的模樣。
她肯定是裝出來的滿不在乎,心里還在生氣吧,畢竟原先再過一兩個月就要接她進宮,得知徐孟州看上她之后,這才不得已忍痛割愛,拱手相讓。
想一想多年來他都沒舍得碰一下的卿卿表妹,竟然要便宜了徐孟州這狗賊,李元璥頓時就覺得心下沉痛萬分。
也只能安慰自己,只當是將她存放在徐孟州那里,將來大權在握,再奪回來也不遲。
這些思緒只在一念之間,李元璥袖子輕抬,示意她免禮平身,而后詢問,“熙華郡主此去何處?”
盛長樂端平身子,恭敬回答:“太后娘娘留臣女在宮中暫住,待過兩日一并前去崇化寺祈福燒香,臣女正欲去鳳陽閣找淮安長公主。”
聽聞盛長樂被太后留在宮中,李元璥心下立即就開始盤算。
他昨日與盛長樂匆匆見面,好些話都還沒來得及交代,回來之后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一直都在尋思著再去找她一趟,仔細說說清楚,只望她能理解他的苦衷。
想到這里,李元璥勾起了唇角,溫聲道:“也好,你若缺什么便與淮安說一聲。”
而后李元璥目光自盛長樂身上挪開,才又吩咐宮人繼續前行。
盛長樂一直低頭垂目,看著地面,始終都沒有抬起頭來看皇帝,直到皇帝的儀仗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宮道盡頭。
她才抬起頭來,繼續前往鳳陽閣。
可是不過一轉眼,便見一個小太監自背后跑了上來,卑躬屈膝,壓低聲音傳話道:“圣上口諭,請郡主今夜子時,老地方見。”
說完他便來去如風,匆匆消失了身影。
盛長樂皺眉有些苦惱,皇帝又讓她去見面,肯定又要說那些花言巧語了吧。
前世她都不知聽了多少回,早就聽得耳朵起繭了,現在可萬萬不想再聽一遍,不然真怕自己忍不住惡心得吐他臉上去。
可畢竟皇帝口諭,她又不能太明顯的拒絕,需要先配合著他演戲,想撕破臉皮,至少要等到與徐孟州成親之后再說。
她現在只能一邊拖著李元璥,讓李元璥以為她對他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一邊要想徐孟州早日對她真正動心。
*
與此同時,遠處錯落有致的宮殿高臺上,龍鳳石雕的圍廊邊正站著兩個年輕男子。
徐孟州居高俯視,方才正好瞧見宮道上皇帝的御駕,同樣也將皇帝和盛長樂二人在宮道上擦肩而過的場景一覽無遺。
原本看似稀松平常的場面,可落入徐孟州眼中,卻覺得極為刺目。
他袖子下的手漸漸握拳,久久目不轉睛看著少女那抹纖柔身影,直至徹底消失在視野。
身旁站著的少年是寧國公府嫡長孫徐景明,徐孟州的大侄子,在宮中任職御林軍中郎將,原本正在商討前去崇化寺那日防護事宜,畢竟是太后和皇帝一并出行,護衛任務非同小可,唯恐到時候讓逆黨生亂。
只是徐景明絮絮叨叨的說了許久,徐孟州卻久久一言不發。
側目看去,就見徐孟州正目不轉睛直視前方,那眼中透出的一絲凜冽涼意,只讓人不寒而栗。
徐景明琢磨著,是不是剛剛他說錯了什么話,惹得六叔發怒?他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徐孟州的衣袖,輕聲詢問,“首輔大人,卑職方才所說可還行得通么?”
徐孟州被他拉動袖子,這才回過神來,側目看著他,問,“你說什么?”
“……”敢情人家說了這么久,你一句沒聽見?
徐景明只好再重復了一遍,簡潔明了道,“我是說,為保圣上與太后安危,可提前兩日清空崇化寺的香客,以免有不軌之徒趁虛而入。”
徐孟州卻只是點點頭,心不在焉的回答,“行,我明日奏明太后。”
徐孟州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徐景明的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伸出修長手指,摸了摸他身上的侍衛官服,突然道:“把衣裳脫下來。”
這話嚇了徐景明一跳,連忙雙手交叉護住胸前,驚恐的看著徐孟州,“脫衣裳作甚?”
徐孟州皺著眉看著他,“讓你脫就脫,廢話那么多作甚。”
徐景明左右環顧一眼,咽了口唾沫道:“這大庭廣眾之下,要脫也找個沒人的地方吧……”
而后徐孟州便拉著他,就近找了一間屋子。
不過片刻,徐孟州便換上了侍衛衣裳,因為體型差不多,衣裳大小剛好合身。
徐孟州交代道:“今日我替你留在宮里值守。”
徐景明一頭霧水,什么情況,六叔竟然搶了他的衣裳,要扮成侍衛留在宮里?
他問,“六叔留在宮里作甚?”
想到剛才看見熙華郡主正往宮里走,徐景明突然恍然大悟,一拍巴掌道:“莫非是為了我未來六嬸!”
徐孟州埋頭整理身上腰帶,面無表情,沒有答話。
徐景明展顏一笑,自顧自得意道:“六叔這樁婚事成了,今后可得好好感謝我這個大媒人才是,若非我那日喝醉了酒……”
徐孟州卻皺眉打斷了他的話,“你還有臉說?”
徐景明立即抿唇不說了,他若是不多嘴,難不成六叔還打算眼睜睜看著熙華郡主進了皇帝的后宮?
*
盛長樂剛到鳳陽閣,正逢淮安公主從外頭回來。
就見她戴著狐貍毛領披風,衣擺上銀絲刺繡著蘭花,戴著琉璃水滴耳墜,整個人清新脫俗,優雅大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