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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佳偶之妙廚獸妃最新章節!
炎焱峰頂是一個巨大的巖漿池,赤紅的色澤將整個天際都映得通紅,顏寶能清晰地看到池內火焰汁水翻滾著冒著泡,發出駭人的汩汩聲,仿佛是一張吞噬萬物的火焰巨獸的大嘴。
峰頂的氣溫比起白日的山腳更熱了,即便現在是一日之內氣溫最低的時候,可站在巖漿池邊,饒是不懼寒署的顏寶都感覺到極度的不適,身上早已汗水淋漓。
她想了想,從空間里取出一塊大骨來,往巖漿池里一扔,那大骨還沒靠近池面就已經被那異常的高溫給熔了,待挨到那巖漿汁水,連一絲灰兒都不見。
“這地方坑坑洼洼的,怎么找火云珠呢?”顏寶放眼看去,怪石高低起伏,形成不少或深或淺的巖洞,難不成她得一個個鉆進去瞧?
那得找到什么時候!
不過她也沒有別的手段,只得一點一點探查過去,然而沒多久,她就有了一個驚喜的發現!
她的丹晶源源不斷地釋放出靈力,竟然能夠將那些怪石上的光點吸納進去,而且她明顯地感覺到那些光點被吸進去以后,她的靈力有了明顯地增長!
如今晉入青階,她才明白實力越是強大靈力的增長速度就越慢,倒不是靈力轉化的速度變慢,相反,實力越強,靈氣轉化為靈力的速度就越快,只不過要想再往前一步,需要更多的靈力累積,然而現在她每天修煉出來的靈力匯入丹晶中,就猶如晨露滑落小溪,小河匯入大海,根本沒有一點感覺,不過她也知道,這是一個積少成多的過程,而這個過程可能會十分漫長。
現在,這些光點被納入丹晶之中,竟讓她感覺到靈力逐漸充盈起來,即便增加的速度十分緩慢,可她卻是知道,她渾身的靈力因為這些光點的匯入顯得更加渾厚純粹了。
這一下顏寶也不忙著找火云珠了,其一是她沒有一點頭緒,其二是目前為止還沒有第二個人能上得山頂,所以她所幸慢慢來,在尋找火云珠的時候,不忘將周圍怪石產生的光點一一吸納進去。
她從蝶靈那知道,這種光點喚作石靈,是巖漿爆發后流淌出來的極致火焰不住煉化山體崗巖,從而提煉生成這種極其精純度金石之靈。
如靈氣一般,石靈本也是無形無影肉眼不可見的,而顏寶擁有的金翡之心恰好也是從玉石中孕育而出的天地奇物,算起來屬性也是一樣的,所以她才能感應到這種石靈。
借由金翡之心所凝結的半邊丹晶,顏寶在十天之內,終于將峰頂的石靈全部都吸收完畢,而她的身體在這一瞬也感覺到了無比奇異的燥熱感。
咕嘟咕嘟!
巖漿池里不住冒著氣泡,先前顏寶也沒怎么注意,因為這池子沒一天不是如此,只是漸漸的,她發現巖漿池的氣泡越冒越多,越冒越大,甚至慢慢沸騰起來,而且,她還感覺到了山峰偶爾會搖晃一下,時間極短,若非她感知足夠敏銳,恐怕會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而且,不僅如此,她發覺池子里的熔漿似乎在慢慢升高,先前那熔漿的高度距離岸邊足足有十來米,可現在怕是不足十米了。
顏寶大吃一驚,她知道炎焱峰其實是一座活火山,可是她壓根沒想過它會爆發,她從盧南和司鳳口中知道,這座活火山因為火云珠的鎮壓,從未噴發過,這一點她也相信,否則山峰表面又怎會如此光滑,而且多為流沙,但山頂的景象卻又不同。
那……現在是怎么一回事?
隨著熔漿不斷升高,她想下山也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她這個時候下山的話,速度也快不過火山的噴發。
山體震顫得越發厲害,她站在山頂,隱約透過滿池火光和越發明亮的天際可以看到攀爬到半山腰處的人紛紛驚慌地往回跑,耳力驚人的她隱隱還能聽到那充滿恐懼的驚呼:“火山要爆發了,快逃啊!”
顏寶一陣苦笑,望著距離岸邊最低處只有五米左右的滾滾熔漿,心底也不由生出一絲絕望。
天色漸漸亮了,山頂的氣溫隨著滿池熔漿的升高越發熱得驚人,顏寶覺得自己都快融化了,渾身汗濕,皮膚灼紅,這一次怕是真要死在這里了,她想。
就在這時,一道沁涼的水光從她的靈玉空間里自動飛出,柔和的靈力光芒從她頭頂籠罩下來,顏寶一看,竟然是她從水銀龍身上取得的龍睛!
龍睛之中有她從毒妄森林中收集存儲的大量靈雨,龍睛會自動轉化為可讓人體直接吸收的靈力,沒想到這會兒派上用場了,只不過龍睛抵御這等高溫所需消耗的靈力太大,只怕也擋不了多久,這么一想,她便要取下龍睛,現在的溫度雖高,卻不足以對她產生致命的威脅,或許一會兒火山真正噴發時,能夠暫時用它保住一命。
沒等她握住龍睛,只見靈玉空間又飛出兩枚赤紅晶體,卻是火炎族那兩枚火龍晶。
蝶靈的聲音突地從空間里傳出,“好熱呀,主人,發生什么事了?”
顏寶往巖漿池一瞟:“火山要爆發了,估摸著如果沒有什么逆天的運氣,今兒咱們都要交代在這了。”
說到這,她的眼前一陣恍惚,記得當初天鏡老人說過,她此行九死一生,而楚曜之則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現在她的處境如此艱難,他會出現嗎?
顏寶恍然一驚,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竟然會下意識地想起他,他是什么時候走進自己心底最深處的?
“主人,主人你發什么呆啊,巖漿快涌出來了,趕緊躲呀!”耳邊傳來蝶靈那因驚慌而不再空靈反而有那么一絲絲尖銳的聲音,顏寶這才驚醒過來。
然而她抬頭去看那滿池涌動的火焰時,卻突然看到一道熟悉而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那涌動的火焰汁水中浮現出來,待得他轉過身來,望著那張剛毅俊美之極的容顏,她的心猛然跳了起來。
“曜之!”一絲驚喜不自覺溢出唇角。
“寶兒,我來了。”楚曜之面帶笑容,對著顏寶伸出雙手,溫暖而絕色的容顏使得顏寶那顆驚慌而絕望的心竟奇異地平靜了不少。
“曜之……”這一刻,她是如此地貪戀那個能夠給予她溫暖的懷抱,不知不覺間,她的步子往前跨了跨。
蝶靈突然尖叫起來:“主人,不要,他是個幻覺,不是真的,你別過去!”
“寶兒過來,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怎么舍得傷害你呢,過來,到我的懷抱里來。”‘楚曜之’一臉溫柔,徐徐善誘。
顏寶似乎對蝶靈的話語充耳不聞,聽得對方的鼓勵和溫柔的話語,雙眼迷蒙,一步步踏入前方的陷阱。
前方,‘楚曜之’的笑容更深了,雙眸滿是鼓勵。
顏寶的身子停滯在岸邊,只差一步,她就要落入滿池四濺的熔漿池中,蝶靈的聲音還在不斷叫喚著,甚至連紫喵都被驚動跑了出來,死死擋在她面前,不讓她跨出最后一步。
“讓開,你這只該死的蠢虎!”
火焰池上,‘楚曜之’的臉色驀地變了,火池翻滾,火焰熔漿不時濺射出來,噴落在紫喵身上,將它滿身柔軟而濃密的白色毛發灼成黑黑的一團。
紫喵發出一聲痛楚的哀嚎,顏寶緩緩伸出腳,在‘楚曜之’變得有些猙獰的笑容中,就要落入火池,電石火光之間,她的雙手陡然結印,借助龍睛中的靈力,揮出一道犀利而凝練的碧色月刃,狠狠朝對面的‘楚曜之’攔腰斬去。
已恢復清明的顏寶趕緊蹲身,割開自己的指頭,往紫喵的傷口滴下幾滴血,不多時,紫喵身上被灼傷的地方便逐漸愈合起來。
而火焰池上的‘楚曜之’不防顏寶竟瞞過自己,在最后對他進行攻擊,猝不及防間,只來得及一閃,卻還是被劃到一處,火光一閃,竟化作一朵漂浮在火焰池上的火蓮!
只是那株火蓮上面一片花瓣卻了半截,那切面十分光滑,顯見正是剛才顏寶斬下的那一刀。
“這東西可真是古怪,竟然能夠變幻成人!”顏寶嘖嘖稱奇。
“別在那感慨了啊,你快看看火龍晶是怎么了?”紫喵指了指頭頂那兩塊盤旋低飛的火龍晶,看樣子它們是想靠近那巖漿池啊。
顏寶也是一臉莫名,卻見火龍晶在即將飛入巖漿池時,那朵火蓮卻是張開熊熊燃燒的蓮瓣拼命阻止著它,滿池巖漿隨著它的動作劇烈翻滾著,沖擊著那兩枚火龍晶,開始顏寶還有些擔心,然而幾輪沖擊后,火龍晶不僅沒有被消融掉,反而越發晶亮了,她徹底放下心來。
“難道,火云珠在這巖漿池里?”顏寶看著那滔天的火浪像是有意識般攻擊著火龍晶,眸子不由一亮,若非如此,這巖漿又怎么會跟有意識一樣能主動攻擊人?
據她所知,這六樣寶物都有著簡單的靈智,當初她拿到龍睛后,也是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徹底收服它,聽司鳳說他降伏冰魄時也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和代價,如此看來,火云珠也當是如此。
“可即便它在里頭,我也夠不到啊,難不成要我跳到巖漿池里找不成?”顏寶很是苦惱,尤其現在在火蓮的攪風攪雨下,已經有不少巖漿從低處淌出,流到山腳下去了,只怕不等她跳進去就先得被它給折騰掛了。
她的話剛落音,卻見兩枚火龍晶齊齊從巖漿池上方落入她手中,一股溫熱卻不燙手的光芒從它們內部散發出來,片刻就將顏寶包裹得嚴絲合縫,可,讓顏寶驚恐的是,它們竟然拽著自己往巖漿池里跳!
“喂!給我打住,我還不想那么早死啊!”
撲通!
一陣滾燙的熔漿汁水四濺開來。
“啊!”顏寶忍不住閉眼,發出一聲驚叫。
片刻的緊繃之后,她忽然發覺自己還有意識,忍不住睜眼,就對上面前那兩顆滴溜溜旋轉的火龍晶。
她看了看身下,此時的她正泡在沸騰的火紅的巖漿池中,然而除了溫度稍微熱一些,卻也沒有別的感覺,她很快明白,定然是因為火龍晶的保護她才能安然浸泡在池中,不過,它們把自己拽到下面來到底什么意思?
就在她疑惑不解時,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又往前移動了。
反正沒有生命危險,她也就任由它們去了,看它們到底把自己拖下來做甚!
不一會兒,她就看明白了,那兩枚火龍晶帶著她朝那朵火蓮直追,火蓮看似兇悍,攪得整個巖漿池浪火滾滾,實則奈兩枚火龍晶不得,身在其中的顏寶甚至不用出手,那滾燙的火浪就被兩枚火龍晶給攔下了。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這兩枚火龍晶雖不懼火蓮,卻也無法靠近它,這讓顏寶有些疑惑不解。
在火龍晶停下時,她試探著往前動了動,幅度慢慢變大,發覺火龍晶投射下來的光芒仿佛一層薄膜貼在她身上一般,隨著她的動作也不會破散,更不會讓她受到一絲傷害,顏寶終于放心了,也試著往前游了游,果然行動自如,一點都不受拘束,當即高興起來。
見火龍晶們身上光芒一閃一閃的,她似乎能夠感覺到它們急躁的情緒,便想著幫它們一把,尤其剛剛那火蓮竟然幻化出楚曜之的模樣來騙她,她怎么也得給它點教訓!
這么一想,她便主動朝火蓮游過去,正要凝聚靈力攻擊它時,火蓮卻見著她就跑。
顏寶懵了一下,這廝剛剛不是還威風凜凜的嗎,怎么這會兒跑得這么溜?
見火龍晶閃爍得越發厲害,知道它們急了,顏寶顧不得多想,雙手一張,腳一蹬,立刻像一條速度奇快的箭魚飛躥出去,只差那么一點點就抓住火蓮了,甚至她還碰觸到它的花瓣尖兒。
顏寶眨巴了一下眼睛,瞬間明白,原來火龍晶無法靠近火蓮,便將她拖下水讓自己幫忙啊。
“主人,快救我!”紫喵的聲音從岸上傳來,她這才注意到,原來不知不覺間,整座巖漿池的熔漿已經漫上了岸,紫喵不得不站在最高處,朝池中的她呼救。
將紫喵收回靈玉空間,回頭想去抓火蓮時,卻發現它不見了!
火龍晶將她往底下拖,顏寶立刻清楚它是朝池底逃了,當下追了過去。
火蓮因為身形輕巧,在池底無法迅速移動,沒多久就讓顏寶給追上了,就在顏寶伸手去抓它時,一股灼熱的暗紫色火焰從它先前就一直緊閉的花蕊中噴吐出來,若不是反應得快,她差點就給燒花了臉。
不過因為火蓮這么一吐,她卻有了驚喜的發現,在火蓮花蕊中,含著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紫色明珠,珠如琉璃,質地通透,內有一簇暗紫火焰。
“火云珠,這顆應該就是火云珠了!”
隨著火云珠的曝露,火蓮再也不敢戀戰,越發逃得快了,顏寶冷笑一聲:“看你往哪逃!靈之舞,千千情絲,縛!”
無數道碧色靈光從顏寶手中飛出,細絲一般,閃爍著明亮的光澤向不住逃逸的火蓮包纏而去。
然而讓顏寶想不到的是,靈力在熔漿之中雖然能夠施展出來,但卻會被抵消掉一部分,是以在始料未及之下,仍是被火蓮逃了過去。
她微微蹙眉,雙手緩緩撥弄著略顯濃稠的熔漿水,飛速計算著火蓮跌跌撞撞朝下方逃逸的速度,半晌,將龍睛握在手中,一道碧綠的靈光推動著她的身影朝底下飛快地游去,在到達一定距離時,熔漿中陡然爆發出一股異常明亮的碧光,呼啦一下,一道如手指般粗細的靈光宛若靈活的游蛇,閃電般飛掠而去,精準地纏上了火蓮莖。
將它拉了過來,見它仍掙扎不休,蓮瓣緊閉,將花蕊緊緊包裹住,顏寶呵呵一笑,指尖在那蓮瓣上悠悠比劃著,一絲青芒在其上跳躍,似在自語:“不知我這么劃下去,能不能正好給它切成兩半呢?”
火蓮一顫,表面赤紅的火焰色澤漸漸弱下,露出雪白、緋紅、冰藍、玉紫、橙黃、水綠、金蕊銀邊層層疊疊色彩繽紛而夢幻的蓮花,這竟是一株幻夢蓮!
據顏寶從蝶靈那得來的消息,幻夢蓮乃是靈族獨有之物,也是因為幻夢蓮的存在,靈族的入口迷幻重重,外族人多數是找不到的。
而且,她還知道,幻夢蓮只在靈族一處叫做幻夢澗的地方才能生長,那水澗靈氣蓬勃,四季如春,宛若人間仙境,才能孕育出如夢似幻珍稀異常的幻夢蓮。
可是,這里又怎么會出現幻夢蓮這東西呢?
炎焱峰的氣候明顯不適合幻夢蓮的生長,可這株本該嬌嫩的幻夢蓮,卻不知如何在這濃烈的熔漿之中存活!
暫且不想這些,顏寶深知幻夢蓮雖然有著極強的致幻能力,且善于借助周圍的環境來對敵,可一旦它所營造的幻境被破,它就不具備威脅性,難怪見她下來就逃得那么歡了。
毫不客氣地掰開中間的蓮瓣,取走里頭的火云珠,可奇怪的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火云珠里頭有任何靈氣波動,不說是有靈智的寶物嗎,在她看來怎么更像是死物一般?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正欲游上去好好琢磨琢磨時,深不可測的熔漿池底陡然發出一聲轟隆巨響,一股異常強大的吸力從底部涌上來,形成一道水龍卷。
顏寶暗道一聲不好,就要往上游,然而她的速度終是趕不及,一下子被水龍卷吞沒。
耳邊傳來一陣嘩啦的清脆聲響,顏寶緩緩睜眼,看到頭頂凹凸不平的巖壁,長長舒了口氣,竟然沒死,她還真是命大!
“不錯,不愧是天蘊靈骨的天命者,這樣厲害的水龍卷都沒能將你粉碎,只是斷了幾根骨頭,命還真大呢。”一聲略顯沙啞的輕笑從旁側傳來,顏寶悚然一驚,立即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一面色慘白身穿黑色長袍一頭露出的額上猙獰蜈蚣紋樣的男子正朝她看來,在他手腳上卻被重重鎖鏈給鎖上了,先前顏寶聽到的嘩啦聲正是這些鎖鏈發出來的聲響。
“你是巫族的人!”顏寶心中一驚,不過再仔細一想,卻又覺得不對勁,眼前之人滿頭白發,面容枯槁,看起來已是耄耋之齡,又怎么可能會是這次進來的巫族之人呢,據她所知,此次進入秘境的可都是年輕一輩。
“你到底是誰?”她想起身,卻驚恐地發現自己渾身疼得厲害,連坐都坐不起來。
那老者拖著又重又長的鎖鏈,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向她走近,盯著她,半晌,緩緩問道:“雪嫵跟你是什么關系?”
顏寶蹙眉,回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看來你不是這次進入秘境的巫族人。”
“呵呵,沒錯,我叫曲天楓,是靈族人,你能有這等根骨,應該也是靈族中人,況且,你長得那么像她。”老者微微一笑,說起她時,眸中泛起一絲柔光,面容看起來竟不那么猙獰了。
聽得他的話,顏寶卻是大驚失色:“怎么可能,曲天楓不是在靈族嗎,而且,他沒你這么老?”
老者下意識摸摸臉上皺巴巴的皮紋,怔愣半晌,才輕輕嘆口氣:“他果然是去了靈族,小姑娘,你身上幾處肋骨斷了,我幫你續上,你先好好躺著,跟我說說外面的事,我被困在這里二十幾年了,對外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二十幾年?”顏寶瞪大眼睛,“這么說,你是二十幾年前這個秘境開啟時第一批進來的人,不是說那時候進來的人除了曲天楓,都死了嗎?”。
“又是他!”老者渾濁的眼射出一縷仇恨的光芒,“事實上,現在待在靈族的那個曲天楓是假的,我才是靈族的曲天楓,那人其實是巫族的萬睚,只不過因為一些緣故,他將我與他的軀體進行了轉換,結果我就成了他,而他,則成了我。”
顏寶本就如老者所說乃天蘊靈骨,不論是多重的傷勢,愈合的速度遠比常人快上數倍,所以數日靜養之后,她便徹底愈合了。
從與對方的攀談中,她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來二十幾年前進入此處秘境的人并非如曲天楓所說,不,現在應該稱呼那人為萬睚了,并非如他所說的在殘酷的環境和爭斗中,都死在了秘境中。
眼前的老者,也就是曲天楓說,當年的爭奪的確激烈,再加上秘境的兇險之處,很多人都喪生了,可最后仍有一部分人活了下來,而原本手持寶物的六人都是能夠進入元靈之源的,然而在最后關頭,萬睚卻暗算了他們,欲以巫族至寶至尊毒蟲毒殺他們,好獨享元靈之源的秘藏。
豈料能在秘境中活到最后的他們又豈是那么容易對付的,即便身中劇毒,還是殺死了萬睚的至尊毒蟲,重創萬睚,最后由于身中劇毒,他們還是讓萬睚逃了。
六大寶物中,萬睚手持龍睛,他逃掉之后,其余五人自然也進不得元靈之源,礙于身中劇毒,他們便又回到適合他們修煉的地方,不想,分開的結果卻是他們一一被再度潛回的萬睚擊殺奪寶!
曲天楓是火云珠的持有者,當時正在炎焱峰頂借助這里的環境將毒逼出,萬睚陡然躥上峰頂,朝著正在逼毒的曲天楓下了手,他猝不及防之下,被劈中后頸,暈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人已經沉入熔漿池中。
所幸當時他為自己卜算一卦,知道自己將有一劫難,眼前的熔漿池可救他一命,這才將火云珠塞到一朵幻夢蓮中,隱入熔漿池。
果不其然,那萬睚返回,竟將他丟入熔漿池,企圖毀尸滅跡,怎料他別的本事或許不濟,卜算一術許多靈族的長者都未必能勝過他,只不過由于他行事低調,此事并不為人所知罷了,因為有了之前的卜測,他才提前有了準備。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萬睚竟然利用一些邪惡禁術,將他的身體與自己對換了!
曲天楓又驚又怒,別人不清楚,他卻是知道的,元靈之源最大的寶藏乃是三千年前,一位金階強者所留下的傳承,那是迄今為止,唯一的一位超越紫階的強者,這三千年來,整個南夷都再無金階強者誕生,元靈之源里或許就隱藏著這個秘密!
而靈族強者甚多,之所以會讓實力在眾多強者中并不算最突出的他進入秘境,是因為他乃是靈族唯一一個天生靈骨之人!
唯有天生靈骨,才能承受得起那位金階強者的傳承!
而這個秘密定然是被萬睚得知才會如此陰險地與他對換身體,他知道巫族有些古老的禁術中就有著類似的術法。
好在由于他早先將火云珠藏進幻夢蓮中隱入熔漿池才沒被萬睚奪走,且在危急時刻,幻夢蓮感知到他的靈魂氣息,將他救了下來。
自此,他就一直生活在熔漿池底這片幽暗之地。
“那你身上的鎖鏈是怎么回事?”顏寶看著他身上拖著長長的沉重的鎖鏈,原以為是萬睚所為。
曲天楓指了指身后那深不可測的洞道:“你以為你是怎么來到這的?每隔半年左右,這個洞里就會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巖漿吸入其中,我和你一樣,當時就是被吸到這來的,幸好我眼疾手快攀住了巖壁突起的石塊,也恰好那風已到了尾聲,這才逃過了一劫。不過因了被吸到了這里,我身上所中的本該無解的劇毒竟慢慢散去,所以我一直不曾離去,再過幾年,我應該就能離開了。”
顏寶暗暗咋舌,更是暗自嘆服,這樣的毅力難怪他能活下來。
“我的事你都清楚了,那么,能告訴我,你跟雪嫵的關系么?”曲天楓道。
顏寶點頭,先前她對曲天楓充滿戒備,是因為他那一身巫族的打扮,如今真相大白,她自然沒什么好隱瞞的:“雪嫵是我娘,不過她現在是靈族的神女,哦,順便說一聲,那個萬睚現在在靈族可是圣子的身份,而且,他還把我娘給囚禁起來了。”
曲天楓明顯愣了一下,“神女……她成了神女?那、那怎么會有你?”靈族的神女可都是圣潔的象征,不能與任何男子有牽絆,更遑論生子了。
顏寶摸了摸鼻子,“據說當年她可能也是中了萬睚的暗算,恰好遇上我爹,然后就有了我。”
曲天楓眸光微黯,旋即嘆道:“萬睚野心勃勃,欲圖一統南夷,所以他前方百計成為圣子,再設計撤去能夠牽制他的神女職權,為的便是能夠徹底掌控靈族。靈族勢力遍布整片大陸,也難怪萬睚會有此圖謀。”
曲天楓說完,從身上取出三枚古幣和一個龜甲,口中念念有詞,三道淡紫色靈光覆于古幣和龜甲之上,引得顏寶暗自驚嘆,只聽得叮當一聲,古幣落地,他手持龜甲,手指在地面上畫出一些奇異的線紋,小半天后,卻長長地吁了口氣,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有趣,有趣!”
“曲叔叔,什么東西有趣?”從曲天楓的一些講述中,她知道曲天楓僅比她生母雪嫵大了幾歲,便是萬睚也只比他們大了六七歲,不過這些年身中劇毒,再加上環境惡劣,不過二十來年,他的外表看起來就猶如耄耋老者了。
曲天楓看了她半晌,悠悠道:“你可知萬睚為何屢屢派人追殺你?”
顏寶一驚:“你怎么知道他一直派人追殺我?”說罷看看他手里的古幣和龜甲,摸摸鼻子低聲道,“差點忘了,你是個神棍呢。”
“神棍?”曲天楓不解地看著她。
“就是能人的意思。”顏寶干笑一聲,連忙轉移話題,接上他先前的問話,“萬睚難道不是因為我是雪嫵神女與外人所生之女才不斷派人追殺我的嗎?”。
“這只是其中一個對他來說微不足道的原因罷了。”曲天楓一臉意味深長,“而你天命者的身份才是他所忌憚的。”
“天命者?”
“靈族至圣,天命所歸。當年靈族卜算之術最為厲害的晦語大師曾對靈族幾位族老言,靈族禍子出,神女圣嬰歸。說的是靈族將有一子禍害靈族乃至整個南夷,需神女圣嬰歸來方得解禍,如今看來,那所謂的禍子便是萬睚,他本身也能卜算,且我父親就是當年的族老之一,他利用我的身份進入靈族后,自然會知道這件事,進而推測出他乃是靈族所說的禍子,必然要掩蓋一番,而神女圣嬰指的就是你,你是禍子的唯一克星,你說他能不對你除之而后快嗎。”
“我會是萬睚的唯一克星?”顏寶忍不住搖頭,“別開玩笑了,他現在可是紫階強者,就算再給我十年的修煉時間也不是他的對手啊!”
“現在的你當然不是他的對手,可別忘了,這里是秘境,而秘境之中還有一個更加神秘的元靈之源,一個金階強者的傳承!這就是你的希望,也是你娘的希望,她還在等著你呢。”說起她娘,曲天楓本還算平靜的表情顯得有些激動。
顏寶有些沉默,她是第一次從曲天楓口中聽到,自己竟是天生的靈骨靈根,是以修習靈力的速度是常人的數倍,諸如靈晶、金翡之心的異寶才能讓自己輕易融入體內,換作常人,只怕要因身體的承受力太差爆體而亡了。
然而,實力越強就意味著身上的擔子越重,她原本沒想過要與曲天楓硬碰硬的,她只不過是想著能在實力提升后悄悄潛入靈族,帶走她的母親,而后一家三口遠走高飛,再不回南夷。
可現在,什么狗屁的天命人,除去禍子的責任都往她身上壓。
感覺到顏寶的猶豫不定,曲天楓輕聲道:“即便你沒有殺萬睚的心,可你想過他會不會又愿不愿意放過你?”
顏寶猛然一顫,是啊,她那么小的時候,他都不肯放過,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現在他又怎么可能放過自己!
在他眼中,她死,則他活!
?“你只要進入元靈之源,獲得金階強者的傳承,短時間內實力必能突飛猛進,未必沒有與萬睚一戰的實力。”
這算是趕鴨子上架?顏寶心里自嘲,不過既是被逼到這個地步,她的性子也不是能任人宰割的,不努力不試試,又怎知不可行呢?
想到這,她也不再糾結,“既是如此,那我便在秘境中修煉一陣,待百獸谷獸皇誕生再過去。”
曲天楓輕笑一聲:“不急,你手持寶物,一旦百獸谷有了動靜,只要你還在秘境之內,就會被自動傳送過去。不過你也不必急著上去,這炎焱峰底下乃是一處地心源,有了火云珠相助,你在這里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這火云珠不是你的么?”
“呵呵,之前是,不過現在它是你的了,我在這里二十幾載,這巖漿對我已是沒什么威脅了,不過這火云珠與火龍晶算是同根同源,皆于地心精華中誕生,是以一旦將它們暫時融合,會有意想不到的威力。”曲天楓捻須一笑,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對顏寶道,“你寫個字,我給你算算接下來的路該往哪走。”
顏寶想了想,在曲天楓手心寫下了‘運’字,不知是她擔憂未來的命運,亦或是想搏搏接下來的運氣。
“你寫的這個字倒是與此景和你的心思頗為吻合,路有兩條,迎上則易遇阻,另一條,便是那洞底,然危險雖有,但這一條于你來說才是暢通之道,你可敢下去一試?”曲天楓伸手一指,顏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卻是后方那深不可測的洞底,那里,通向未知之地。
顏寶忽然笑了:“有何不敢,有曲叔叔你這個神棍大能在,我怕啥,你總不能坑我?”
說罷,她將紫喵從靈玉空間喚了出來,對曲天楓道:“它是我的朋友,紫喵,它體內還有一顆獸晶,我們想幫它找個宿體,曲叔叔見多識廣,有沒有什么好的建議?”
“紫眸嘯月虎,竟然是自然靈氣孕育出來的圣獸!”曲天楓一見紫喵,眼睛頓時一亮,聽顏寶這么一說,他不由吃了一驚,“這小家伙倒真是大膽,竟敢將其他獸類的獸晶納入體內存護……你將那枚獸晶拿出來我瞧瞧。”
紫喵看了看顏寶,見她點頭,才運氣將巨無霸的獸晶緩緩從腹中逼吐出來。
曲天楓看了那枚略顯斑駁的晶體,里頭似有一頭虛淡的黃色斑斕虎,他贊許道:“這是一頭后天覺醒的黃斑虎,不過多數后天覺醒的靈獸到死最多只能是個二階靈獸,它竟達到了三階,也就是人類黃階靈者的實力,當真難得。若是想讓它借體重生,最好是同為虎類,而且對方**實力越強大的越好,否則將來它的實力很容易受到局限,我記得百獸谷中有種喚作銀象虎的靈獸,體型龐大,銀毛象腿,十分兇猛,倒是一種極好的選擇,不過因為它的悍猛,想殺它也是不易。”
“嗯,多謝曲叔叔,那我先下去了。”
顏寶帶上紫喵正要往身后幽深的洞口處走去,曲天楓卻又忽然道:“等等,這個你拿著。”
他從空間里取出一枚通體潔白色澤古樸圓潤的玉螺遞給她:“如果遇上什么危險,就吹響玉螺,我會盡快趕過去。”
顏寶先是一怔,旋即綻出一抹笑顏:“好。”
看著一人一獸逐漸消失在黑暗中,想到她方才比之前幾天都要真摯的笑容,曲天楓不由露出一抹苦笑:“這丫頭看似嬌憨,實則比當年她娘都要精明。”
秘境之中哪里有所謂的暢通大道,他之前所卜算的結果的確如他所說,往上確有阻礙,以她的實力倒也不懼,往下雖有康莊道,卻需先經百般磨礪。
萬睚此人哪是那么容易對付的,沒有堅韌和毅力,即便有與他一戰的實力,只怕于心性一道上也要敗北。
他的出發點是為她好,可是在她成才前,卻需得先將她推入地獄。
這些她都明白,甚至心里也早做出了抉擇,只是她始終對自己存有戒備之心,若非他最后那一舉動,只怕這個聰明過人的小丫頭也只會與他虛與委蛇。
世上千年逝,洞中方一日。
然而對于時時刻刻處于絕境中的顏寶來說,這里的每一日都猶如千萬年般難熬,可這樣的日子,她一過就是五年。
“主人,前方五十米處有兩只枯死獸,你先在這等著,我去解決它們。”五年來,紫喵的身形依舊嬌小,只是那一身雪白的皮毛臟污不堪,可是它卻沒有時間顧及這一些了。
閃電般從一棵枯萎得只剩半截的老樹后鉆了出來,迅捷的身影幾個閃動來到那兩只渾身干巴巴只掛著一層老皮,毛發脫落得剩下沒幾根的枯死獸身后,尖銳的爪子剛剛亮起,那兩只枯死獸似嗅到了它身上鮮活的味道,猛地張開滿是腥臭味的大口,露出一嘴尖利的獠牙向紫喵撲來。
刷刷!
兩道利光閃過,枯死獸的頭顱骨碌碌滾落下來,張牙舞爪的身體抽動了幾下,四散開來,化為一堆灰燼,紫喵熟練地取出一個滾燙的瓶子,倒出幾滴滾油般的熔漿汁水甩在枯死獸的頭顱上。
只聽得噗哧噗哧的聲音響起,不多時,枯死獸的腦袋里便滑出一條血紅的蚯蚓狀長蟲,只不過此刻那條長蟲早已被熔漿汁水給燙掉了半截,半死不活的樣子,紫喵嗖嗖又彈了兩滴過來,那長蟲便化為地上的焦土。
老樹旁,顏寶正撕開衣袖,露出胳膊上的傷口,突然,一道黑影從樹上滑下,她一個利落的翻身滾至一旁,同時手一抬,一股火紅箭流正中黑影。
啪嗒!
黑影落地,卻是一條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黑色小猴,在熔漿汁水噴灑在它腦袋上時,它就已經徹底死去。
顏寶看著地上那一灘焦黑的痕跡,眼底滿是厭惡,疲憊的她快速處理著手臂上那道被一只有著尖利爪牙的變異黑貓抓得深可見骨的傷口,以靈氣緩緩將那一絲殘留的黑氣凈化掉,而后迅速包扎起來,以免血腥之氣又將其他變異生物給吸引過來。
熟練地處理完這些,她將一塊糕點扔給紫喵:“吃點東西補充一下力氣,休息一會兒繼續往前走。”
五年前,她順著那處洞口往下走,然而那洞果真是深不見底,她能感覺到自己一直在朝下面的方位走,整整七天時間,都未能見底,整條洞黑暗而靜謐,便是那胸腔處的心跳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漸漸的,顏寶感覺到自己心底升起的一絲煩躁,甚至看一旁溫順的紫喵都有些不順眼了,身處黑暗中的她并不知道,她的眼睛漸漸蒙上一層黑氣,紫喵紫色的眼瞳周圍同樣變成了紫黑色,又是兩天之后,她發覺自己開始嫌棄起紫喵來,紫喵的狀態也一樣,不多久,她們竟然爆發了第一次激烈的爭吵!
顏寶很快發現自己不對勁了,可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斷涌出的負面情緒,已經漸漸模糊的前世記憶又一次清晰浮現,少時病弱的母親離世她年小懵懂,父親的不聞不問,至后來繼母的出現,她的捧殺,妹妹弟弟的欺辱,疼愛她的爺爺患病離去……
所有或悲或怨或怒或恨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悉數爆發。
“啊!”她突然抱著頭尖叫起來,紫喵被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似乎陷入癲狂的她。
這時,一股柔和的光芒從她胸前暈開,將她包裹在其中,她仿佛看到前世照片里溫柔美麗的媽媽正用她輕柔的手撫摸著她,那恬靜的笑容里滿是鼓勵。
“媽媽……”一絲眼淚從眼角溢出,瞳孔眼白處的黑氣消散,她的眸子恢復清明。
“紫喵。”她朝紫喵走去,在它拔腿欲跑時,一把抓住它的尾巴,一道柔和明光籠罩著它,半晌,紫喵眸中的紫黑之氣同樣消散開來。
它有些迷茫地看著顏寶:“主人,這到底怎么回事?”它竟然跟主人吵架了!
顏寶微微蹙眉:“這里的氣息有些古怪,我們被影響到了。”
在接下來的行程中,一人一獸皆以靈氣護住靈臺保持神智清明,在她們越是往前時,發現洞中越是黑暗,甚至連普通的火光都僅僅只能照亮自身,腳下的路壓根都看不清了。
顏寶索性熄了火光,憑著敏銳的感知在黑暗中行走,只是,沒過多久,在黑暗中摸索的一人一獸不知碰到了什么,腳下一沉,陡然往下落,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得撲通一聲,顏寶只覺得渾身一寒,竟是落入了一處水潭里。
可不懼嚴寒的她在水潭里竟也冷得打顫,好在此處已經有了光線,她抱起凍得直哆嗦的紫喵上了岸。
她們的噩夢就是從那處水潭開始。
也許是她們落水的動靜太大,引來了各種已經變異的獸類,顏寶和紫喵好不容易殺出重圍逃出那處水潭,卻發現外面更加可怕。
這里的氣息十分古怪,天地間的靈氣異常稀薄,便是顏寶那逆天的體質受了傷恢復起來都慢了許多,除此之外,處在這樣的環境里,似乎很容易使人狂躁易怒。
一路行來,除了先前見過的那些發狂躁怒不斷攻擊她們的靈獸外,還有不少尸骨都腐爛了的獸類竟然還能主動攻擊活物!
昏暗的天際,冰寒刺骨的天氣,到處繚繞著絲絲黑氣的黑色荊棘和枯木的稀疏樹林,陷入瘋狂的靈獸和青面獠牙可怖非常的死喪之物充斥著這片未知的天地,腐爛的氣息無處不在。
鮮活的她們一到來,便成了這些獸類爭奪的美食,只要稍有動靜,就能引來一批又一批的追逐者,活的,死的,悉悉窣窣涌過來。
靈光乍起,刀劍縱橫,血濺四方。
五年時間,她從一開始的驚慌無措到現在的淡定自若,殺這些變異獸殺得手軟的她再也不會像第一次那般,吐得胃中空空,甚至,她還能淡定地取出食物,在滿地的腐爛變異獸尸中安然享用。
顏寶倚靠在枯樹干上,看著地上的黑猴尸身,將口中的糕點咽下,而后自嘲一笑。
就在一人一獸用餐的時候,突然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顏寶冷眸一凝,取出一件黑色斗篷長袍籠在身上往地上一趴,連帶著將紫喵裹在其中,一人一獸摒息凝神靜靜等待。
不一會兒,兩道暗影從不遠處鉆出來。
“奇怪,剛才明明聽到這里有動靜的?”兩人中的高個子說道,聽聲音是個青年。
另一個長得稍矮,聲音也粗曠不少:“明冬,回去,這黑馥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再有兩個時辰城門就要關了,若是被這里的鬼東西纏住可不是好玩的。”
高個子明冬笑道:“怕啥,自從三年前咱們三界城換了新城主,定期召集人清理周邊那些變異腐尸和變異獸,咱們出城可就安全多了,嘿嘿,說起來今年的清理行動還沒開始,聽說過兩天城主又要出召集令了,我也想去參加,他娘的,老子天天自己出門找吃的,好幾次都差點成了那些變異獸的食物,還是跟著咱城主有肉吃!老鬼,你去不?”
“去,怎么不去!”老鬼一拍大腿,“去年我以為楚城主說殺變異獸和變異腐尸換取食物是哄著咱玩的,以前的老城主不就常這么干嘛,沒想到他還真發了食物,雖然只是饅頭和面,不過,他奶奶的,老鬼我十年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一想到那軟乎乎的白饅頭和著菜絲兒,再配上一碗熱乎乎的湯面,兩人不由直咽口水。
“唉!”老鬼從腰間摸出一個黑乎乎的莖塊,嘆道,“這幾天只能靠這樹莖填飽肚子了。”
明冬舔了舔舌頭說道:“能找到塊樹莖不錯了,前兩天咱們可是空手而回呢。”
老鬼點點頭:“走,這塊樹莖也能撐幾天,就等著城主發令了。”
兩人走后,顏寶掀開斗篷,眸中滿是驚喜之色,沒想到在這里竟然還能見著活人!
她正要跟上去,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為了御寒新套上的薄襖,立刻脫了下來,拿出先前一件穿破的男裝,再往臉上抹了點灰土,隨意將發盤上頭頂,扮成與剛才那兩個男子差不多的樣子,這才追了上去。
一個時辰后,一座高大卻并不恢弘的城墻出現在她面前,那堅石所鑄的城墻竟然斑駁破敗,老舊厚重的城門正上方歪歪扭扭地以黑色石塊堆砌鑲嵌成三個大字:三界城。
顏寶走進城門的時候,幾個守城人員對她灰撲撲的形象并未在意,幾乎所有外出歸來的人都是這樣,在盤問過顏寶的姓名后,就放她進去了,后來她才從其他人口中得知,守城盤問不過是個形式,怕那些有智慧的高級變異獸和腐尸經過偽裝后混進來,而它們即便再聰明也是不會說話的。
進了城,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顏寶心底涌出一份久違的喜悅,真是不容易啊,這還是五年來她第一次看到這么多的同類,心里緊繃著的弦似乎松動了不少,一絲久違的笑容爬上這張年輕的臉。
在并不算太大卻擠滿了人的三界城各條街道上晃悠了兩天,顏寶以兩個饅頭為代價從一個像叫花子一樣躺在街邊的老頭身上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這片暗無天日卻又仿佛無窮無盡的地方叫做無盡荒原,自成一界,卻是連通顏寶所在的元靈界和楚曜之前往的玄界,只是這里的氣候并不適合人類生存繁衍,所以三界城的人都是來自元靈界、玄界的靈者或玄者,兩者殊途同歸。
初時,無盡荒原由于其環境異常惡劣,所以在元靈界和玄界會到這里來的多是躲避強大的仇敵或者被追殺追到這的,說白些,就是一些被驅逐的犯了事的人,也就是所謂的放逐者。
經過千百年的繁衍,人類逐漸在無盡荒原站穩了腳跟,建立了幾個分散的人類城市,其中三界城算是規模最大的,人口達到了萬人,畢竟是在繁衍困難且充滿危險殺戮的無盡荒原,萬人之城已是相當可觀,關鍵是,顏寶發現,這些人打小就生活在殺戮和爭斗之中,實力都相當驚人。
不過,聽說這里原來的管理是相當混亂的,因為此地環境特殊,許多動植物都不能食用,人類的物資相當匱乏,尤其是食物,所以常常為了點吃的打起來,好在為了保證人數,這里的最高統治者并不允許他們互相殺戮,否則便會將之驅逐出三界城。
在如此危險的無盡荒原里,三界城好歹是個相對安全許多的棲身之所,真要被驅逐了,在外面只怕撐不了多久,不是被餓死就是被那些變異獸給吃了。
不過顏寶來到城中后,看到的一切雖算不上井井有條卻也是頗有秩序,并未看到爭奪食物的情景。
老頭邊啃著饅頭邊道:“這一切都要歸功于我們的楚城主了,你是別的小城來的,可能不知道我們三年前換了新城主,這家伙可不得了,竟然能找到米面食物,他發布詔令,只要按他的規矩來,每個月每戶可得些米面,哦,年輕人,如果你實力不錯的話,也可以加入護城衛,這是臨時的,不過報酬十分豐厚,只要跟著城主出城剿滅附近的變異獸和腐尸怪,就能得獲得不少的食物,今年城里很多有實力的年輕人都要加入,我要不是年紀大了,肯定也去了。”
顏寶沒有理會老人的建議,她的空間里頭東西多了去了,哪里需要加入護城衛獲取食物報酬?
什么蔬菜米面水果酒釀應有盡有,她的靈玉空間隨著她實力的提升空間也一直在擴大,是以當初進入秘境時,除了她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外,顏澈和柯婭又各自給她準備了不少,她因為靈玉空間還十分寬裕,不缺銀子的她不吝花費弄了一大堆食物和用品塞滿了空間,與乾坤袋不同,靈玉空間里靈氣充裕,這東西用來保鮮效果極佳,這五年來她空間里一些新鮮的蔬菜水果吃起來還鮮得很,跟剛買來似的,甚至因為長期置于靈氣中,所有的食物都沾染了靈氣,食用起來更加美味外,對人身體也是極好的。
在三界城轉了幾天,有食物就是好辦事,她租了處還算干凈的屋子住了下來。
這一天,她忽然發覺城中許多人紛紛涌向中心廣場,略略一想,就知道是那個新城主正在召集人馬了,出于好奇,她也跟在眾人后頭去湊湊熱鬧。
待趕到中心廣場時,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顏寶不禁目瞪口呆,這人數怕是有近萬,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紛紛涌來,這是要萬人空巷的節奏啊!
由于想加入臨時護城衛的人數太多,原本設下的三四個登記桌就不夠用了,幾個登記員也驚呆了,他們是正式的護城衛,三年前老城主倒臺新城主上任時,人們都厭惡透了歷任城主府的做派,沒人肯加入護城衛,他們也是餓得不行且實力也稍稍不濟或有的之前外出覓食時受了傷,一時無法離開三界城這才選擇加入護城衛,沒想到新城主與以往的城主都不同,他年輕有魄力,做事有章程,說的話也讓人十分信服,現在他們是趕也趕不走了。
每每他們領到食物回家時,左鄰右舍都要羨慕半天,他們也為自己能在城主府做事驕傲得不行,后來不少人要加入,城主卻已經不再招人了,去年招收臨時護城衛,加入的人雖然不算少,卻也不多,大家都怕又像以前那些城主的做派,被哄去做事結果只分得幾塊最低等等樹莖。
不料最后參加的人領回的竟是米面,這可把他們高興壞了,今年一開始就有不少人來問什么時候再召集人手去剿滅那些變異獸和腐尸怪,他們想著可能今年人多些,就多設了兩個登記處,可這滿滿一廣場的人是要鬧哪樣?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要去攻城掠地呢!
“城主來了,城主來了!”就在他們不知所措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興奮的呼喊聲,密集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一名身著玄袍半邊臉戴著黑色面具的男子大步行來,在他身側,一個嫻靜美貌的少女坐在輪椅上被人緩緩推著,不時對眾人點頭微笑,玄袍男子左手邊是一美艷秾麗的女子,烈焰紅唇,氣勢飛揚,她看向玄袍男子的眼里有著掩飾不住的情意。
顏寶的目光落在玄袍男子身上時,如遭電擊,整個人都呆住了。
楚曜之,他是楚曜之!
不會有錯的,是他無疑,即便對方帶著面具,可他的容貌即便只是半張側顏卻不知何時早已深深印在她心里,只一眼,隔著萬千之人,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是他!
她滿心歡喜,正要呼喊,卻見他人已站在前方略高一層的青石臺上,轉而俯身,將輪椅上的少女抱起,輕輕放在一旁特意為他準備的靠背椅上,少女似乎跟他說了句什么,楚曜之笑著點點她的鼻子,眸中滿是寵溺。
顏寶伸出的手猛地一縮,怔怔地看著那人。
萬人加入護城是不可能的,楚曜之讓城中老弱病少留下,其余讓熟悉城中事務的下屬再行選拔,他盡量選的那些經驗豐富的獵殺者,最后能留下來的,也不過五百余人,其余人皆失望離開。
顏寶站在分散的人群中,遠遠地看了他一眼,黯然轉身。
就在這時,楚曜之若有所感,猛地抬頭向顏寶先前所站的地方望去。
“楚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旁的美艷女子注意到他的異常,忙上前問道。
楚曜之微微搖頭:“我沒事,多謝雪小姐關心。”
“都說了你就叫我雪映嘛,雪小姐雪小姐的,多生疏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別跟我見外了。”雪映略一嬌嗔,趁機往前挪了一步。
楚曜之不著痕跡地移了移腳下的步伐,往一側椅子上的少女看去:“楚楚,你先跟雪小姐回去,我還有事要做。”
椅子上的少女微微一笑:“哥哥,你去,雪姐姐自會送我回去,對雪姐姐?”
雪映有些失望,卻仍擠出一絲笑容,對楚楚點了點頭:“當然。”
人潮散去,楚曜之站在空曠的廣場上,環望四下,漆黑如墨的眸子閃過一絲失落,就在剛才,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存在,是因為自己太思念所致嗎?
他知道這里是唯一有可能通往她所在秘境的地方,為此,他不惜孤身闖入無盡荒原,歷盡艱險,只為那一絲可能存在的希望。
師傅告訴他,只要在三界城等著,她自會出現,他這一等就是三年,期間他一直沒放棄尋找,生怕她在充滿危險的無盡荒原的哪一個角落孤獨而無助,他每年兩次召集人手剿殺那些變異獸和腐尸怪,只不過是想第一時間找到她人,便是找不到,也能在她來到無盡荒原時,減少幾分危險。
去年他救下了一個人,得知她竟是從靈界秘境中無意落入無盡荒原,他心中那一絲尋而不得的忐忑和煩躁這才散去。
顏寶在街頭彷徨徘徊著,許久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住所,心里卻怎么也平靜不起來,滿腦子都是想著他看那輪椅少女時溫柔而寵溺的樣子,他不是一向對女人退避三舍的嗎,一向不讓除她以外的女子近身的他竟然會主動去抱一個少女……曾經,他的懷抱和溫柔都只屬于她,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難道他忘了他說的話了嗎,他忘了她嗎?
想著想著,她的心里忽然充滿了怒火,幾乎忍不住想沖進城主府去質問他。
可當她的手落在門把上時,卻又頹然落下,記得當初兩人尚未成親,她就對他說過,若是有一朝他尋得喜歡的人,她自會退讓。
然而這會兒,她卻后悔了,退怯了,她就這么去了,他會不會順勢讓自己退出?
顏寶一步一步挪回房間,抱著膝靜靜倚著床角,內心一片迷茫。
第二天楚曜之再度親自領著隊伍出發了,顏寶在掙扎許久后,還是悄悄跟在了隊伍身后,她告訴自己,她就見他最后一面,就一面!
終歸,她還是不舍的,可再是不舍,她也必須問清楚,她想讓他親口告訴她,讓她退出,否則,她不會死心的。
這支數百人的隊伍一路開拔,斬殺無數顏寶熟悉的變異獸和腐尸怪,顏寶面無表情地刺穿一只變異獸的腦袋,對于惡心又滿是惡臭味的腐尸怪她是不愿動手的,雖然腐尸怪比近乎癲狂的變異獸好對付。
“小子,身手挺利索的嘛!”
旁邊一個護城衛贊了一句,他砍掉一只腐尸怪的腦袋,并往腐尸怪腦洞處飛射出來的一條血紅長蟲彈出一滴黑色刺鼻的粘液,這是消魈水,是由無盡荒原中的幾種植物中提取配置出來的東西,專門滅殺腐尸身上滋生出來的血魈蟲,這種血魈蟲寄宿在腐尸內,專門啃食變異獸和人類的腦髓,并控制它們的行動,一旦活人或者活著的變異獸被其鉆入腦中,下場就跟那些腐尸怪一樣,成為行尸走肉。
看顏寶刷刷刷眼也不眨一下地解決幾只變異獸,那人頓時眼冒星星,待得周圍的變異獸和腐尸怪被清空,他趕緊湊上去:“這位小兄弟,等這一輪掃蕩結束,咱們組個隊一起覓食怎么樣?”
“沒興趣。”顏寶剛要走,卻被那人快一步纏住。
好不容易打發了他,一轉眼,卻發現先前還在不遠處的楚曜之不見了!
她心里一急,隨便扯了一人問,倒是有人給她指了方向,顏寶便急忙追過去。
一路上她是有不少機會靠近他的,可是她一直猶豫不決,磨磨蹭蹭到現在都還沒說,只一直躲在暗處注意著他的動向。
她追了過去,遠遠的,卻看到那日那個美艷的女子靠近他,正與他說著話,他聽得很認真,顏寶暗哼一聲,這個男人才多久沒見,竟然開始學會花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