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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漠跟逢暄上樓。

李揚在跟人電話談生意，聲音很大，窗前走來走去。上回是塑料廣東話，這回是普通話半中和地方英語：“yep,耶~~~~普！真的，so他媽true了mr.勞倫斯，so他媽real！事實就是這樣勞倫斯總。”

談得太過激動忘我，李揚掛斷電話后還在搖頭晃腦地回味自己優(yōu)秀的口才，沒注意到逢暄帶著喬漠回來。

逢暄輕咳一聲提醒他：“哥，我上司來了。喬總。”

李揚回過神，笑臉相迎，雙手來握：“喬總是吧？你好你好。”

喬漠伸手跟他輕輕一握，禮貌微笑。

李揚盯著他的臉看了會兒，眉毛漸漸下彎，“嘶”了一聲：“喬總，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逢暄說：“他以前是我同學(xué)。你可能去我們學(xué)校找我的時候看見過他。”

“不是不是，不是在你們學(xué)校。在哪來著？”李揚摸著下巴，糾結(jié)起這個問題。

喬漠笑了笑，問逢暄：“浴室在哪？”

逢暄帶喬漠去淋浴室，然后回自己房里找出一件白色衛(wèi)衣，一條運動褲。

來到淋浴室，喬漠正在解自己的襯衫紐扣。

逢暄隱隱能看見他裸露的胸膛。

大概年長后勤于運動健身，喬漠的身材比年少時壯許多。平時穿著衣服沒看出來，此時把衣扣解開，身上的肌肉都是讓逢暄羨慕的。

再看看自己不爭氣的身材，逢暄算是理解了“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這句話。

嘆出一口氣，逢暄將干凈衣服遞給他：“這是我的衣服，可能對你來說，穿起來會有點小。將就一下吧。”

“謝謝。”喬漠接過衣服，關(guān)上門。浴室沒多久傳來淋浴的聲音。

“到底是在哪見過來著？”李揚坐在沙發(fā)上，還在挖鑿自己的記憶。他問逢暄，“你們以前是不是關(guān)系還不錯？你有沒有帶他去你家過？”

“我們以前的關(guān)系？”逢暄一個冷顫。這是一個他如今想起來就害怕的往事，“哥，你想多了，就普通同學(xué)。現(xiàn)在他是我上司。”

李揚晃著手指：“我肯定我以前見過他！”

“你以前去我學(xué)校揪著我耳朵揍我的時候他就在一旁看著唄。”丟臉的往事，讓逢暄事隔這么多年后，提起來依然眼皮子下垂，眼珠子左斜，嘴角微撇，神色不快。

“那時候我顧著揍你，怎么會注意旁邊的人？一定不是在學(xué)校。”李揚忽然想起什么，回到房間，翻箱倒柜，不知找什么東西。

半個小時后，喬漠洗完出來，問逢暄要電吹風(fēng)。

逢暄拿電吹風(fēng)給他，看見他換上這身衣服的模樣。愣了一下，恍然間好像回到高中。當(dāng)年那場運動會，喬漠身穿白色衛(wèi)衣，褐色寬松的過膝運動褲，額頭綁著紅色發(fā)帶，摘掉眼鏡，在跑道上準(zhǔn)備一千米比賽。

逢暄對喬漠那個形象印象很深刻。

高二的那場運動會，逢暄被班主任強(qiáng)行報了接力賽。參加比賽前，逢暄用鉛筆在臉上劃出條細(xì)長的印，再用紅筆點些紅墨汁上去，稍微搓一下，偽造出一個傷疤。

他心里記掛著要趕在三點前偷跑出校，搶購新一期漫畫雜志。

班主任坐在遮陽棚里問他：“哎，逢暄，接力賽要開始了，你怎么還不去？”

逢暄站得遠(yuǎn)遠(yuǎn)的，給他看臉上嚴(yán)重的“傷”：“剛剛臉被鐵片刮到了。”

班主任瞧得不細(xì)，只見他臉上一道血紅發(fā)青的口子，驚慌得站了起來：“被鐵片刮了？鐵片生銹了沒？趕緊的，趕緊去醫(yī)務(wù)室處理一下，待會去醫(yī)院打針破傷風(fēng)。”

逢暄心里得逞地小喜悅，忍著不偷笑，點點頭，就要借口去醫(yī)務(wù)室然后偷跑。

站在遮陽棚旁，剛跑完一千米的喬漠，左手握著沒喝完的礦泉水，倒了一些在右手上。他朝逢暄直直走過去。

逢暄看他徑直向自己走來，往后退了兩步，警惕地問：“干嘛？”

喬漠沒說話，抓過他的臉，用沾濕的手把他臉上的“傷疤”擦得一干二凈。

“喬漠，你，你他媽……”逢暄捂著又濕又紅的臉，看著喬漠干完大事轉(zhuǎn)身離去的身影，氣得說不好一句話。

拜喬漠所賜，逢暄不得不放棄搶購漫畫雜志，去參加那場接力賽。

那天一整個下午，他暗暗瞪了喬漠好幾眼。喬漠那天穿了什么樣的衣服，站在什么位置拿相機(jī)拍照，風(fēng)從哪個方向吹動他額頭的發(fā)帶，哪個女生過去和他說話。當(dāng)初沒買到的漫畫雜志更新到哪個章節(jié)，逢暄至今記得一清二楚。

現(xiàn)下回想起來，逢暄心中更加篤定：對，他跟喬漠就是八字相克。從小相克到大。

第13章 菩薩本尊

頭發(fā)吹干，喬漠對著鏡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逢暄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的確有點顯窄，褲子也短去小一截，但行動起來還不算太難受，勉強(qiáng)能夠?qū)⒕痛┲?

逢暄把喬漠換下來的衣服疊好，裝在袋子里還他，送他下樓。

喬漠上車，把車門關(guān)上：“衣服之后還你。”

“一套衣服而已，不要緊。”逢暄站在車窗前，半低著頭，“今天的事情對不起，跟你道個歉。”

喬漠問：“哪件事情？”

逢暄抿抿嘴唇遲疑了會兒：“兩件事情都對不起。”

喬漠似乎想逗一逗他，微抬下巴說：“人要對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只是口頭的道歉好像單薄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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