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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君殊的手指摩挲著本子的皮質(zhì)塑封，猶豫片刻：“我得知道怨靈的模樣。”

“李夢夢不是已經(jīng)……”

“親眼看見最好。”回頭看一眼黃昏霧蒙蒙的天色，也扣上安全帶：“先回派出所吧，調(diào)一下長海小區(qū)的監(jiān)控。”

蔣勝就笑了：“那小區(qū)上個世紀(jì)修的，沒有監(jiān)控的。”

“那調(diào)外面路口的。”

蔣勝看著車玻璃上倒映出的盛君殊的側(cè)臉，搖了搖頭。

一直到了檔案室坐下，他都覺得盛君殊是在胡鬧。別說外面十字路口的監(jiān)控，人和車那么多，有多不好找，就說那阿飄還能被監(jiān)控錄像給拍下來？

打死他都不信。

狹小暗淡的檔案室里，切分的九個屏幕上，青白的監(jiān)控錄像無聲播放。

肖子烈坐破桌子上啃雞蛋煎餅，還算有良心，捎帶著給他們幾個在小攤上買了煎餅果子，拿塑料袋裝著。蔣勝餓得夠嗆，拿起來就吃了，回頭看看，盛君殊紋絲不動地坐著，只是默然地看。

也對，老狐貍瞇起眼睛笑：手腕上一塊表就幾百萬，煎餅果子，怕是不吃的吧……

肖子烈跳起來按了暫停，手其中一塊屏幕上的粉色身影點(diǎn)了點(diǎn)：“喏，李夢夢。”

那個身影穿著粉色超短裙，踩著后跟趿著白色帆布鞋，磨磨蹭蹭地出來在小區(qū)外的水果店買了水果，又轉(zhuǎn)回小區(qū)里去。

蔣勝莫名其妙地看著：“只看見李夢夢了，其他啥也沒有啊……”

盛君殊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他那位三角眼的秘書就氣喘吁吁地敲門起來，懷里抱著一小盆綠色的草，擺在了桌子上。盛君殊撥拉了兩下草，揪了一片葉子下來。

肖子烈睨著，司空見慣似的，并不阻攔，

蔣勝心里一陣激動，有生之年，總算能看見神人做法，卻不知道這捉鬼門派能用啥法術(shù)讓阿飄現(xiàn)形？

卻見盛君殊忽地停下來，捋起袖子，看了眼表：“有點(diǎn)晚了，我拷回去看。”

肖子烈餅還沒啃完，眼睛一睨，沉沉道：“過分了啊。”

盛君殊起身：“六點(diǎn)了，我該陪你師姐吃晚飯了。”

肖子烈表情一梗，霍然換了張臉，一屁股坐在電腦前，親熱道：“師兄想要哪一段，我?guī)湍慵簟！?

蔣勝的屁股也離了凳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撈了個空：“哎？別介……還沒做法怎么走了啊？盛總？肖專員？”

第14章 鬼胎（四）【修】

盛君殊回到別墅時，天已如墨色浸染，層層黑下去。

“太太還在柜子里？”

郁百合為難地點(diǎn)了下頭，臉色凝重地伸出兩個指頭一比：“我把那柜門哦，開了個小小小縫，就怕太太憋到了。”

盛君殊點(diǎn)了下頭，洗了洗手，單手拎著個小花盆，徑自往衡南房間去。

郁百合跟在后面，臥室房門就在她眼前“咔噠”關(guān)上了，嚇得她心驚肉跳，雙掌合十，祈求盛君殊不要動怒。

她還記得上一次太太鉆了柜子，老板進(jìn)去以后，太太哭得那個慘呦……

殘暴沒人性的盛君殊此刻正靜靜站在屋里。

房間里僅開著一盞復(fù)古式臺燈，十分昏暗，但他知道衡南到底還是怕黑的，不然不會每天晚上都開著燈睡覺。

“衡南？”他的指尖摸到了郁百合開的那個小小小縫，輕輕拉開，里面的人驚覺響動，瑟縮了一下。好像在樹下踩了落葉，驚動了其間棲息的野貓。

昏暗里，衡南已看到比尋常人亮得更加明顯的雙肩靈火，一左一右閃動，那是強(qiáng)大陽炎體的標(biāo)志，一股干燥溫暖的熱氣撲面而來，柜子門已經(jīng)敞開。

他要來叫我出去了。衡南知道，即使她不愿意出去，他會直接把她抱出去，擺在空蕩蕩的房間里，確認(rèn)她正常地吃飯、睡覺，然后匆匆離去。

他好像總是很著急，總是在趕時間。

即使如此，他比她的父母還要耐心，還要細(xì)心，無論如何，他好像都不會拋下她不管，所以，她是那塊他不得不去停下來安頓好的絆腳石。

可就是因?yàn)槿绱恕?

就是因?yàn)樗恢浪麨槭裁磿@樣毫無怨言地安頓她的生活，又毫不解釋，為什么屬于另一個陌生人的人生，會平白無故落在她的頭上。

她不工作，也不必上學(xué)，跟父母斷了聯(lián)系。她每天坐在床上無所事事，不記得過去，也不清楚未來。

她想不明白，只是想不明白而已。

這個年輕男人對她在生理上的吸引力和親和力，勝過她前半生所有的父母親朋，可是，每次用力回想支離破碎的前因后果的時候，心口都會劇烈疼痛，她覺得整個心臟四分五裂開來。

整個下午，她昏過去三次，又醒過來，心臟還是在好好地跳動著，一切都是幻覺。

衡南抬起頭，有些意外，因?yàn)槭⒕獠]有開燈，只是在昏暗中注視著她。

然后柜門軌道響動，片刻后，熱浪撲面而來，柜子承了力，吱吱作響。有人坐在了她身邊。

“嘩——”柜門合上了。

臺燈的光被隔絕在外，柜子里一片漆黑。這個衣柜有整面墻大，里面的空間寬闊的很，但身量高大的男人整個坐進(jìn)來，衡南驟然便覺得空間逼仄，仿佛被熱浪裹挾著，站在中間的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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