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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為何?”長寧問。
“小將軍說他久居邊疆,京中的鋪子他無法打理,也并不善于此道,況且在家有月銀軍中有軍餉,用得到銀錢的地方并不多,不如長公主在京中花銷得大。”
“于是他同意把鋪子放在他名下,只是所有的收入都還是依照以往的規矩來,也因此現在我還能指揮得動底下的人。”
“原來是這樣啊,”長寧點點頭,隨即又道,“可是我既已把這里送他,這里所有的收入也該歸于他,既然他現下用不到,我們應該只是代為保管,等他以后需要的時候再還給他。”
“拾風,”長寧輕輕地拉她衣袖,“咱們長公主府應該不缺這點錢,對吧?”
“不缺,”拾風冷靜道,“但多一點總歸都是好的。”
這也是她為什么沒有把這件事情的后續告訴長寧的原因,她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條街送出去得容易,要是知道秦深并未真正收下,定然也不許長公主府動用這筆銀錢。
可白花花的銀子放著只能蒙塵,動起來卻是可以一生二二生三的,所以再多都不該嫌多。
長公主府不差這點錢,但送出去又拐回來的銀子,本來就是自己的,拿來用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馬場是長公主府的,收入的銀子都是長公主府的,這條街是小將軍的,這條街所有的收入也都是長公主府的,這樣不對嗎?
誰還能主動把銀子往外推。
“拾風~”長寧拉著拾風的袖子輕晃,“這錢我們就先存著,交給你打理,知道你生財有道,一定能讓他財源滾滾來的。”
長寧先是給她帶了一頂高帽子,然后又沖她攤手,彎著眼睛嘿嘿一笑,“你知道我出門不帶錢的,可是進了人家的店鋪買東西,總不好不給錢吧。”
“我知道拾風溫柔又貼心,今日一定帶了錢出門。所以——”
拾風生無可戀地把錢袋交出去,“都在這了,再多一個銅板都沒有了。”
“就知道拾風最好了。”長寧特別上道地哄她,只是感覺錯過了一千萬兩銀子的拾風一點不開心不起來。
還想把錢要回來。
養個特別能敗家的長公主真的好難啊。
小將軍以后要努力才行。
被她念叨的秦深姍姍來遲。秦深今日又穿著青衣,只是不同那一件,這一身廣袖寬襟,將他身上的凌厲漠然的氣息壓了下去,顯出幾分文弱的倜儻來。
“今日這一身也很好看。”長寧對他總是不吝贊美,“更該有一只品色上佳的白玉簪來相配。”
“那今日的重任就交給你了,”秦深看著她道,“等你來挑。”
“卻之不恭。”長寧笑道。
只是兩人誰都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陳世。
第46章
永安街有一家鋪子, 極善精巧之物, 能在玉豆上雕山畫水, 在貓眼上刻詩作畫, 字精畫小卻都分毫畢現,說一句巧奪天工也不為過。
只是如此精巧,必然也難得。
平常人砸千金下去,不巧之下也許只能得一句“煩請稍等幾月”,京中權貴來此求取,也只能客客氣氣地。
畢竟宮里幾位貴人手中慣常把玩的幾個小物件,皆是出自于此處, 誰也不知道鋪里掌柜讓他們等著的是為哪位大人物準備的賀禮,也誰都不敢湊上去大放厥詞。
這店鋪就在神神秘秘的傳聞中,背景的資歷不斷拔高,隱隱有了些神奇的意味,不少人科考前或者大婚前都會來此買些小物件,討個好彩頭。
長寧壓低了聲音,有些得意地和秦深說,“偷偷地告訴你, 我送給皇兄皇嫂和安兒的許多東西都是此處精制的, 不管是什么他們都喜歡的很,因此每年的禮物我都不發愁了。”
秦深側臉看她, 很輕地笑了一聲,問,“那送我的禮物也是這樣的嗎?”
長寧頓了一下, 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她找補道,“雖然我送的禮物大都出于這里,但每一個都是我不假手他人精挑細選的,絕無絲毫輕慢。”
“我知道你不是那般意思,”秦深抬手扶在她背上,“當心臺階。我只是隨口一言罷了,只是沒想到,”他抬眼看長寧,“之前是我把自己想的太重了,自覺你送我的禮物,該和別人不同。”
“你……”長寧聽得心又酸又軟,只是卻無話可說。
皇兄皇嫂小太子是她的家人,秦深秦瀟齊岸是她的至交好友,在她看來他們都沒有什么分別,也因此她都是一視同仁的,誰也不過分偏袒,誰也不偏愛。
可是秦深如今不同了,他既是好友,也是——家人,長寧偷偷地看他一眼,思忖,那以后送他的禮物也該不同些。
那就都送成雙份的吧。
秦深不知她內心所想,也并不十分在意她送的東西,哪怕長寧只是折了路邊擋路的桃花枝送他,他也是喜歡的。
他在意的不過是其中長寧待他的情誼而已。
兩人進了鋪子,自有小廝過來引著他們去了隔間雅座,上了香茗點心,拾風不假手他人自己伺候,頭也不抬地對小廝吩咐,“讓王掌柜自來伺候,你下去吧。”
“是。”那人拱手應道,“王掌柜尚在清點庫房里的一應簪子,稍后便至,還請拾風姑娘及兩位貴客稍待片刻。”
“讓他趕緊些,”拾風冷道,“難道平日對著客人就是這般舉動?輕慢無禮,他這些年就長了這些本事?”
“這……”他惶恐道,“拾風姑娘息怒,我這就讓掌柜過來。”
長寧和秦深在背后小聲說著話,秦深捏一塊點心遞給長寧,輕聲道,“有眼光也有手腕,你挑侍女的眼光倒是很好。”
“我眼光什么時候不好了?”長寧接過點心,笑瞇瞇地看著秦深,意有所指,只是想到某人她頓了一下,“我和拾風一起長大,不管她是如何性情能力,她今日都會是長公主府的管家。”
“所以我不僅眼光好,還很深情。”長寧看著他說,于是秦深也笑了,回視她道,“是,是我有幸了。”
他倆等的不著急,掌柜卻急的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背后跟著一長串的人,手里捧著錦盒,盒里鋪著紅絲綢,絲綢上放著各不相同的簪子。
他進來人還尚未看清楚,就連忙躬身行一大禮,“姑娘贖罪,贖罪!非是我怠慢了,而是原本庫房收著的一對簪子今兒卻不見了,因此耽擱了些時間,還請姑娘見諒,見諒。”
拾風往邊上避了避,有長寧和秦深在,她便不該喧賓奪主,因此只是淡道,“那找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