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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長進沒關系啊,”長寧不在意道,笑嘻嘻地說,“我皇兄又不嫌棄,有用就行啊。不信你問問我皇兄,現在開心了一點沒有啊?”
“行了,就你嘴貧。”皇上笑道,“走,跟我去書房,說說你的很重要的事,今天又想出什么法子來為難你皇兄了?”
長寧想想自己的目的,難得地遲疑了一下,既然皇兄已經為糧食的事情心煩了,她暫時還是不要再提為妙。于是等到了書房,皇上舒舒服服的坐在寬大的椅子上,長寧站在他身后任勞任怨地替他捏肩捶背。
“力氣小了,重點。”皇上瞇著眼睛,神情愜意又享受,時不時指揮道,“往上一點,對,就那個位置,再使點勁。”一點都不客氣,輕了重了要說,位置不對了也要說,不像是使喚身嬌肉貴的長公主,更像是粗手粗腳的洗腳婢。
長寧捶了一小會兒胳膊都酸了,不樂意再伺候了,她甩著手臂靠在書桌前,端起皇上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泄氣道,“可累死我了。”
“旁人說你嬌氣,你倒真是當仁不讓了。”皇上替她添滿茶水,自己反手捏了捏肩膀,覺得舒服多了。
旁人?除了上午遇到的太傅,再沒別人說過她嬌氣了,頂多她偶爾隨口調侃自己,也從未如何當真。皇兄是從何得知“旁人說我嬌氣”的。
長寧端著杯子沒再喝,也不覺得燙手,竟就這樣發起呆來,皇上納罕道,“這是怎么了,有心事?”
長寧回過神,咔嗒一聲把杯子放下,坦坦蕩蕩說,“有。在想上次陳世的事情,你為何極力想要撮合我們在一起。”
“只是覺得他家世清白,相貌不錯,品行也還算端正,應該是你喜歡的模樣。”
“品行端正?”長寧笑了,“品行端正的人會做出一路尾隨我,還借著我遺失的東西耍心機的事情?”
“你不喜歡他,所以這件事情是他錯了,可是少年慕艾一腔柔情,你們要是如今兩情相悅,當初的一幕就是月下一枝海棠定情的佳話了,那時,你還會說他一句不是嗎?長寧,凡事一體兩面,一個人懂得爭取,并不是什么不可饒恕的惡事。”
如今事情過去了,皇上看起來似乎也不是很在意,隨口道,“你要是實在不喜歡他就算了,京中世家子弟眾多,你在里面挑個瞧得順眼的,我給你指婚,盡快完婚就成。”
“那我要是一個都瞧不順眼呢?”長寧質問。
“那就在都不順眼的里面,挑一個最順眼的。”皇上的語氣也硬梆梆的,一聲比一聲高。
一問一答兩人都積攢了些怒氣,皇上嘆口氣倚著椅背,疲倦道,“長寧,我這是為你好,你先成親,有什么事都可以等以后再說。成親后要是真的不喜歡,和離就是,以后再挑個真心喜愛的。有我和你嫂子給你撐腰,滿京城的,誰敢說個不字。”
長寧賭氣道,“當真?我選誰都行,你親自給我賜婚,要朱筆御批,寫在圣旨上昭告天下?!”
“自然,你瞧上哪家世子了,朕給你做媒,無人敢推拒。況且朕的長寧,世間的哪個兒郎配得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皇上來了興致,親手研磨,鋪開一張蓋了大印的空白圣旨,提筆蘸墨,出聲道,“你說是誰,朕今日就給你們賜婚。”
“我看上的是秦家的世子,京中有名的冷面小將軍——秦深,你寫吧,等你寫完了,我今日就拿著圣旨去將軍府下聘!”
長寧擲地有聲地說。
作者有話說: 沒有人能在長寧的溫言軟語下硬的起心腸,皇帝也不行!(〃'▽'〃)
ps:長寧的君山銀針早就給了秦深了,她啥都木得了。
第31章
“我看上的是秦家的世子, 京中有名的冷面小將軍——秦深, 你寫吧, 等你寫完了, 我今日就拿著圣旨去將軍府下聘!”
長寧擲地有聲地說。
皇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他提著筆的手一頓,一滴濃重的墨汁立刻滴下來,在雪白的蠶絲上暈染開。
他抬眼看著長寧,緩緩地放下筆,取一只干凈的手帕擦了擦手,慢慢道, “長寧,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自然知道。”長寧穩聲道,“如果讓我在京中各家的世子中選一個,我只會選秦深。”
“我說的是京中的世子,是生于京中,長于京中,一輩子不得離京的,可秦家是嗎?秦深能做到嗎?”
“秦家不是, 秦深也不能。”長寧說, “可我為什么一定要嫁個一輩子不能離京的廢物世子呢,只是因為他好拿捏, 甘心做一個金絲籠里的鳥雀嗎?”
長寧上前一步,直直地看著他,懇切地說, “可是皇兄,我有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我想能夠自己選擇與我攜手共度一生的人,或者至少,我能選擇一輩子不成親。”
“不行!”誰知皇上一口拒絕,竟比聽到她選了秦深還要生氣,他勃然大怒道,“你必須成親,除了秦深之外,天底下任何一個男子都行,這是圣旨,你必須聽令!”
長寧冷靜道,“要是我抗旨不尊,皇兄會治我死罪嗎?”
皇上怒火中燒,環顧四周無處發泄,只得憤怒地地把長寧剛用過的茶盞摔得粉碎,指著她怒道,“朕是天子!這天底下還會有朕不能治罪的人嗎?!”
長寧恍若未聞,自語道,“皇兄不會,皇兄雖是天子,但也是個好哥哥,是好夫君,是好父親,也是母后的好兒子。皇兄從小仁善,從不會強人所難。”
皇上動作凝固一瞬,惱羞成怒道,“那是之前,朕現在……”
長寧抬眼看他,“在我心里皇兄從來沒改變過,他不會逼迫我去做我不喜歡的事情,從不責備我,天塌下來都會撐在我面前,所以他會逼我成婚一定是事出有因,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所以皇兄,你能告訴我這是什么嗎?”
她上前一步,皇上默不作聲地把碎在她腳邊的瓷片踢遠點,語氣生硬道,“沒有苦衷,沒有原因。”
“我只是不喜歡秦家的人,不喜歡秦將軍,也不喜歡秦深,不喜歡這些冷漠的武人,也不喜歡渾身沾滿血腥的莽夫。”
他閉上眼睛,“秦家人不結朋黨,不染朝事,不立皇子,始終保持著中立的態度,守的不是為君為帝者而是大郢的黎民百姓,這很好,可是他們不該!不該在那一場宮變里始終袖手旁觀!”
“先帝的十四位皇子,最后只剩下了我一個,護城河里流淌的血水,從京中一直流到了皇陵!這是誰的錯!”
“朕扶棺出城,整整十四口棺材!躺著的都是朕的骨肉至親!朕沿著紅色的護城河,看著他們一個個葬入黃土,從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具枯骨!這是誰的過!”
“秦將軍!好一個秦將軍!”他冷笑道,“天下人皆稱贊他的大義,居高位不享高祿,從不居功自偉,從不目下無塵,可誰知他還有一副鐵石心腸!”
“當年要是他肯出手,哪怕只是分出一點人手,何故會有那般的慘烈,皇室怎會凋零至此,朕又怎會……怎會這般居高自危!”
“長寧,朕在這皇位上負了許多人,傷了母后的心,負了皇后,委屈了你,還讓安兒失望了。長寧,你是我的至親,我希望你以后能過得好。你須得成親,可是秦深不行。”
“皇兄,就算秦將軍曾經……曾經袖手旁觀導致許多皇兄……”長寧試圖解釋,“可是最根本的原因難道不是……況且禍不及子弟,這并不是秦深的過錯,他,很好很好,皇兄你也許不知道,當年我為何能夠毫發無損,是……”
“是秦深救了你,”他溫聲說,“他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宮里,找到你帶你去了將軍府,讓你在那里度過了接下來最黑暗的幾天,然后再把你送回來,躲在宮墻后面,直到親眼看到我找到你才離開。”
“皇兄你既然知道,為何又……”長寧難以置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