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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的人設有四十五點不對:
看蘇懷瑾帶著人突然出現,紅頭發的護工被嚇了好大跳,第一反應就是收起了自己手上的手機,看來他也是知道看手機是不合適的。
護工穩了一下心中的情緒,然后才對蘇懷瑾用英文詢問道:“您是?”
“我是蘇玨的哥哥。”蘇懷瑾用中文回答。
“誰?哦哦,su,是病人的親屬是嗎?請問有預約嗎?”對方在這么問了之后,還似有若無地抱怨了一句,“為什么不提前打聲招呼呢?”
“我的弟弟是這里的病人,不是囚犯,我想來看他就來看他了,為什么要預約?”蘇懷瑾依舊說的是中文。
護工很努力地分辨了一下蘇懷瑾,大概聽懂了一個大意,然后才反駁道:“但是雇用我的人說,不管是誰想見su,都要預約……”
蘇懷瑾笑了,帶著冷冷的嘲諷:“你簽合同的時候,都不會打聽清楚是誰雇用了你嗎?”
“很抱歉。”紅頭發的護工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開始不著痕跡地為自己剛剛看手機的行為進行不算特別高明的辯解,“我剛剛才陪著病人做完檢查回來,他想要休息一下,我就在這里等待他。我一直很盡職盡責,大概是太死板教條了,連家里出了一些情況,我的妻子一直打電話催我回去,我都沒有離開,只是和她發信息解釋……”
他想表達的意思很簡單:一,他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二,他剛剛不是在玩手機,而是在和家里人聯系;三,他就是這么愛崗敬業,哪怕家里出事了,他也堅持要先照顧病人。
但這個人卻連自己負責照顧的病人的中文名都不知道,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蘇懷瑾口中的“蘇玨”就是他照顧的病人su。這樣的自我辯解實在是太過蒼白,蘇懷瑾已經懶得再和對方廢話了:“你的問題,我們后面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見到弟弟蘇玨。
“小玨?”蘇懷瑾隔著窗戶輕輕喚了一聲弟弟的名字。
明明是很輕的一聲,但半歪在床上看著窗外的蘇玨,卻能第一時間回頭,精準對上了蘇懷瑾的眼。本來沒什么表情的小臉,一下子就變得鮮活了起來,他立刻翻身下床,穿著小拖鞋跑到了窗戶邊,脆生生地叫了一句:“哥哥!”
他是那么的喜歡著他的哥哥,從他的每一個動作和眼神都能看出,小孩子的喜歡總是這么不加掩飾與熱烈如火。
“我沒有做夢吧。”蘇玨真的太想念蘇懷瑾了,哪怕每天都可以視頻,卻總還是不如見到本人的,“我好想你。”
“哥哥也想小玨了。”蘇懷瑾積極和弟弟互動。
兄弟倆就這么隔著玻璃窗,開始進行起了一系列的交流。好比蘇玨表示他看了蘇懷瑾參加的綜藝節目,濾鏡極其深厚的表示,全世界都沒有哥哥好看。
也好比蘇懷瑾就蘇玨小朋友不斷穩步上漲的各項身體指標,對他的配合與努力進行了著重的表揚。
蘇玨的身體已經調整到了一個接近可以做手術的最佳狀態,這讓所有參與的醫護人員都歡欣鼓舞。但卻也是因為在這個關鍵階段,蘇玨再一次過起了只能獨自在病房里生活的日子,他出不來,除了醫護人員以外的外人也進不去,因為外界的任何一點變數,都有可能導致他們之前的付出功虧一簣。
只有在需要做檢查的時候,蘇玨才會離開的他的“堡壘”。
蘇玨得的是一種很稀有的基因病,是這幾年才漸漸被發現的新型病癥,說不清楚到底是娘胎里帶的,還是長大后發生的基因突變。
總之,在蘇玨的病被發現后,他就開始了反反復復和病魔作斗爭的旅程。
因為是新型病,不管是國內外的醫生,其實都并沒有什么特別好的經驗和應對之策,大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霍握瑜給蘇玨選擇a國的這家醫院,只是因為他們之前已經有過一項成功的案例,在治療上多少還有跡可循。
研發中的藥物又貴又很難買到,還伴隨著種種副作用。蘇玨每一次吃藥,都有可能伴隨著一次危險。所以,雖然a國的主治醫生說,蘇懷瑾可以在徹底消毒后,穿著防護服進去與蘇玨更近距離地接觸。但蘇懷瑾在思考了良久后,還是選擇了拒絕,他承受不住任何一丁點的冒險是由他帶給蘇玨的。
“哥哥,外面起霧了,你看到了嗎?”蘇玨卻無所謂能不能和哥哥有接觸,只這么隔著玻璃窗,他就已經很開心了。
蘇玨可以就這么嘰嘰喳喳地和和他哥哥說上一整天也不會疲憊。因為蘇玨就是這么一個神奇的孩子,他對什么都好像總是充滿了好奇與熱愛,和他在一起,就不可能會感覺到無聊。
“我看到了,這大霧可真嚇人。”蘇懷瑾可以肯定,他之前一路上的擔憂,有不少原因就來自于這樣罕見的氣候。車從熱鬧的城市一路開到了人煙稀少的郊區,霧越來越大,景色也越來越模糊,與蘇懷瑾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人類對未知總是會天然有著敬畏。
“為什么?”蘇玨卻歪頭,他自己搬來了一個小板凳,坐到了大玻璃窗的這頭,與哥哥相對而坐,肉肉的一雙小手托著腮,“我覺得這樣的大霧很好看啊,白白的,軟軟的,就像是天上的白云飄了下來。”
“哥哥你看,你歪頭,對,再歪一點,窗邊的那一塊大霧像不像一艘海盜船?”
那霧氣實在是太抽象了,蘇懷瑾真的很難看出什么海盜船,但他還是配合弟弟點了點頭,哄著蘇玨道:“你這么一說,好像是哦。”
“你把它們想象成各種好玩的東西,就不會害怕啦。”蘇玨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安慰著不安的哥哥,他感覺的到,哥哥在剛出現的時候并不開心。
蘇懷瑾一愣,沒想到最后反而是他被弟弟安慰了:“謝謝小玨。”
蘇玨笑得更加燦爛了。
蘇懷瑾真的很希望能夠抱一抱自己的弟弟,哪怕小玨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勇敢,還要陽光,但他就是莫名在蘇玨身上看到了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在蔓延,他問蘇玨:“你一個人在病房里,會覺得寂寞嗎?”
蘇玨點點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管家爺爺生病了,他是為了我好才不靠近我的。他不在,雖然沒人和我說話,但我可以畫畫呀。哥哥你還準備出新書嗎?我又畫了好多畫哦。”
蘇玨的畫在蘇懷瑾看來就是小朋友的簡筆畫,很幼稚的涂鴉。只是用色大膽,想象力十足,讓人一眼就能夠明白他到底在畫什么。但蘇玨的畫最大的魅力卻不是這些,而是從畫里表現出來的情感。
蘇懷瑾知道這個形容有些可笑了,像極了不懂裝懂的大人對自家孩子的濾鏡。
但是真的,在沒有看見過自己的弟弟的畫之前,蘇懷瑾也不相信什么能從一幅畫里看到畫家的情感與主張。可就是這么不可思議,他從他的弟弟畫里,看到了無時無刻不帶給他的溫暖與力量。畫被印刷成普通的紙質版后,這種傳神的表達黯然失色了不少,但依舊能夠讓家長眼前一亮,選擇將這樣封面所代表的書籍買下。
可以想見,真正的原畫具有怎么樣的震撼力。
蘇懷瑾第一次看到蘇玨的畫時,也是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明明那畫毫無技巧可言,又簡單得過分,可就是會讓人覺得情感充沛。
在蘇玨跑去拿自己的新畫時,蘇懷瑾試探著問他:“為什么沒有人與你說話呢?”
“因為我們語言不通啊。”蘇玨回答得不假思索,那就是他認準的事實,“他們聽不懂中文,雖然我很努力地去學習英文了,可我總是說得磕磕巴巴,說得很慢。等我學得再好一些,就一定不會這樣啦。”
不,蘇懷瑾搖搖頭,完全不是這回事。
霍握瑜是個細心的人,他給蘇玨在雇用照顧的人時,就已經考慮到了文化與語言的差異,特意挑選的都是能聽懂中文的人。不說精通吧,至少是有語言基礎的。
好比紅發的護工,明明他和蘇懷瑾剛剛說的是兩種語言,卻并沒有溝通障礙。
也就是說,紅頭發的護工不是像蘇玨以為的那樣無法交流,只是懶得和蘇玨交流。好似大人敷衍孩子,一邊埋首忙著自己的事情,一邊嗯嗯啊啊,心不在焉地偶爾回答兩句。實際上,十個里面有六個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到底和自己交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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