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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又不是真的小姐的娘，終歸還是個外人，我怕陳嬤嬤這個狐假虎威的娘們，那才真是嘔咧！」經(jīng)過畢喜這番提醒，讓胡焱稍稍收了目光，緊追著腳步跟上，可嘴里還是得理不饒人地碎念。

「偏偏就是這個狐假虎威的陳嬤嬤扣了你這個月的薪水。」畢喜又再次潑了他冷水。「你別老是正面沖撞陳嬤嬤，就算要跟她討薪資，也該好言好氣地說。」

「那日去羅家領(lǐng)薪水，城鎮(zhèn)上跟我們一樣的農(nóng)人，賺的都b咱倆多，我也就不求富，只求個公平，問她咱倆的薪資究竟怎麼個算法，這娘們就不開心了，甚麼房子每月的米糧費、炭火費、衣料費……個個開銷，樁樁件件都給算在小爺頭上，你說這能忍嗎？現(xiàn)在可是文明世界的社會，雇傭關(guān)系也應(yīng)當(dāng)平等！」

「……我看你啊，以後下山到城里還是少聽那些知識份子傳達(dá)的西洋知識。」畢喜眉頭也皺了上來，盡量用平淡的語氣勸說好友，但字字句句都是厭惡那些新觀念。「那些學(xué)生傳達(dá)的東西，總是高調(diào)又理想，根本不食人間煙火，他們運氣好投胎到了只要念書的富貴人家，成了念書就可過活的書呆子！那可不是咱們這種人該聽的東西！」

「我到城里是去茶館聽說書人講上海金家大亨的滅門血案的故事！才沒有常跟學(xué)生們鬼混呢。小爺我現(xiàn)在虎落平y(tǒng)an被犬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罷了！」只見胡焱還是不甘心地反駁著，濃眉大眼里閃著不甘心。「等我攢夠了錢，我一定要到外頭去做個生意，錢滾錢，生利息，天天吃西餐，喝洋酒！才不會一輩子都待在這個破房子里！」

「胡焱，認(rèn)清事實吧。」畢喜嘆了一口氣，上海金家的故事是他倆到城里聽過的jg采故事，若不是因為跟學(xué)生鬼混而有了奇怪思想，光妄想著自己也能跟金家一樣發(fā)達(dá)，那就更天方夜譚了。

關(guān)於那些金家崛起發(fā)達(dá)又被滅門的八卦，都已是十余年前的事，如今就只剩下讓人茶余飯後磕牙的價值。他淡淡地說著：「咱們?nèi)魶]意外，這一輩子約莫就是在這片荒郊野外的蔘地了，當(dāng)年我們各自被羅家以三個銀元買來為奴，這輩子就是生為羅家人，si為羅家鬼。兵荒馬亂的世代，我們命賤，也只能補丁地湊合著一天過著一天，不求快si，但求茍活。」

突然，胡焱伸出手來握住了畢喜的手。他的目光停留在畢喜手背上，那兒有道長約五公分的疤痕，形狀如同蚯蚓般突兀。

「只要這道疤還在，我就不會忘了你！」胡焱收起嘻笑的一面，突然一臉認(rèn)真了起來，雙目里的情感真摯而熱切，「那年冬天我病得很重，無法下山去鎮(zhèn)上。你為了多跟陳嬤嬤求一些粥而被她打，還受了傷，這傷疤就是兄弟情份。當(dāng)時，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這麼做。你明明也沒多余的東西，為了我，不惜冒著危險。這份情我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我發(fā)達(dá)了也會有你的一份！」

畢喜輕拍了一下胡焱的肩膀，對這番突如其來的親昵，他不習(xí)慣，ch0u回手後勉強(qiáng)露出一絲笑容。「別說得好像我是英雄一樣，我只是不想下田這麼累，還要幫你收屍！」

胡焱對他的退縮雖然有些傷心，但有些事情他卻是早已決定的了。只見他搖搖頭，語氣堅定。「不，對我來說，你就是兄弟！將來，我一定會努力，讓我們過上更好的生活。這份恩情，我會永遠(yuǎn)銘記在心！」

沒錯，即使他對畢喜的感情，只能先以兄弟相稱。

他與一般男子不同的慾望，是從小就知道的了；對形影不離的畢喜，胡焱只想就這麼一生一世一起生活著，人窮志不窮，總有一天，他們會一起富貴，而他會在最適當(dāng)?shù)臅r間，讓畢喜知道他的心意。

畢喜又笑了笑，沉默了一會兒。有時候他總覺得自己這個兄弟實在太黏自己了，但胡焱個x開朗，又很難挑出奇怪的毛病。「好，既然你這麼堅持，那就等你發(fā)大財了，別忘了我這個窮朋友就行。但我是覺得咱倆應(yīng)該就是一直在這山上生活了。」

「胡扯甚麼？你這人總是這麼悲觀！」只見胡焱立馬奔到畢喜面前，讓他瞧著自己那雙眼睛：「看，你瞧我這眼睛的顏se，是不是跟你不一樣？」

雪地折s之下，胡焱的眼睛的確不是純黑se的；而是帶著些許墨綠的深沉se調(diào)，這樣的眼睛，與其他人果真不同，但畢喜仍維持一貫淡淡的態(tài)度，似乎早已習(xí)慣了同伴對自己身世的吹噓，「好了，你又要說你可能是外國的落難貴族，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里流落到中國這件事了？」

「是啊！」只見胡焱喜孜孜地說著，「我娘生前曾經(jīng)有意無意提過，我們祖先世世代代都會有這等奇特的眼睛顏se，源自北方，只是因緣際會來到中國，盤纏用盡……像我這樣的人，遲早有一天會……」

「別說了，趕緊到農(nóng)地，看看昨晚的大雪有無凍傷蔘葉吧。」相較於胡焱的撒潑，畢喜反倒更像個成熟的大人，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這狹小的獸道，準(zhǔn)備看探農(nóng)地狀況。

「話說，咱們顧人蔘這麼久了，陳嬤嬤從來不叫咱們采收，這是為何？」胡焱又改了一個話題，繼續(xù)他的漫天多話，「鎮(zhèn)上那些采蔘農(nóng)，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