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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眠從笪御的懷中出來,她擦干眼淚,眼眶和鼻子都是紅紅的,時眠語氣平靜的說:“許兒,讓刑罰掌事給這三人各二十板子,男的割了舌頭,女的,賣進醉紅樓。”
許兒臉一白,二十個板子下去,男子還好,女子恐怕就丟了半條命了,這還要賣進醉紅樓,簡直比殺了她們還難受。
而那小廝竟然還是逃不過割舌的命運。
時眠的聲音愈發陰寒:“我可以不參與,但是定要看到結果!若是刑罰掌事做的不滿意,我便親自動手。”
地上的三人頓時面如死灰,特別是那個小婢女,眼底全是惡毒的恨意,她跪在地上,指甲扣進土里,塞滿了泥巴。
那個大婢女跪著走到時眠跟前,攥住她的裙角,哀求道:“姑娘我錯了,饒了我!饒了我!我不要去醉紅樓!不要!”
時眠無動于衷,她扯出自己的裙角:“說了什么話,就該負什么責。”
說完她拉著笪御離開了花園。
許兒是真的怕了時眠,將她的話一字不漏的傳達給了刑罰掌事。
刑罰掌事聽后駭然,這種割舌的事情極少會有私府會執行,更別說時府了。
沒想到他第一次執行這種刑罰,得到的竟然姑娘的命令。
這件事不光是刑罰掌事為之膽寒,就連全府上下都震驚了。
時眠在他們印象中是什么樣的?
自然是嬌柔羸弱,性情溫順。
這件事完全顛覆了眾人對她的印象。
因為這一樁事情,朝元樓也沒去成。
時眠的腳步很快,笪御跟著她可以看見她腳下亂舞的裙擺,走動間那雙玲瓏的金蓮時不時冒出頭來。笪御扯了扯她:“慢些。”
時眠腳下一頓,繼而放慢了腳步。
回到聞啼小院,時眠緘默著在石凳上坐下,她抿著唇,用余光偷瞄笪御。
方才怒火中燒,時眠現在才回過神來下的什么命令。打板、割舌、送醉紅樓,這種毀人生途的手段光聽著就覺著殘忍。
雖說她并未覺得自己做錯了,甚至不怕旁人說她心狠手辣。
但是她唯一在意的就是玉姐姐會不會……因此厭惡她。
笪御感覺到她的不安,心下一嘆。
走到時眠跟前幫她理了理額前和耳鬢碎發。興許剛才走的太快,撥開頭發后,細細的汗漬就顯露了出來。
笪御從口袋掏出自己的帕子,輕輕幫她擦拭。
時眠屏住呼吸,小手緊緊攥著裙擺。她可以真切的聞見帕子上飄來的香氣。
像皂角的味道,又像薄荷的清香。
清爽而干凈。
時眠兩眼亂飄,她緊張的話語連珠:“我不會改變注意的!反正不會的!”
笪御一愣,忽然輕笑出聲:“呵呵……”
笑過之后,笪御說:“恩,不改。”
時眠這才松了一口氣。看樣子玉姐姐并未把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笪御看了看天色,天邊的晚霞嬌艷似火,他問:“餓了嗎?”
時眠搖搖頭:“還不餓。”
笪御:“那就陪我下會棋吧。”
許兒見氣氛終于平和下來,緊繃的神經才得到一刻的放松。
她看向坐著的那兩人,眼神復雜。
伺候姑娘十五年,許兒卻猶如第一次認識她一般,感到熟悉又陌生。
她知道姑娘溫良柔順,實則柔中帶剛。一身傲骨錚錚,就像將軍。
今日的時眠,卻像一只兇獸,被人觸之逆鱗后,兇猛而果斷的咬住對方的脈門,剝其筋骨,啃其血肉。
而那個逆鱗……
許兒看向笪御。
許兒最終收回視線,去了廚房。
馬上就到晚膳的時辰了。
院中的兩人渾然不覺,時眠全身心的投入到棋局中去。
去年的時候,時眠將她院中的海棠樹移植了兩棵到聞啼院中,此時正是花期。笪御將它們照顧的很好,其中有一些還是花骨朵,花蕾紅艷,似點點胭脂。還有一些已經綻放,姿態瀟灑的矗立在枝頭,美艷的不可方物。
微風拂來,一片花瓣在風中跳了個舞,最后落在石桌的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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