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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的彩色小鎮(zhèn)和海灘風景,有光,有海,有人家。乍一瞧,竟教人生出誤入安徒生筆下童話世界般的錯覺。
溫舒唯一時看得出神。
“到了。”沈寂停車熄火,往前方的海岸抬了抬下巴,淡聲說:“瞧見前面那顆大石頭沒?”
溫舒唯看了眼,點頭,“嗯。怎么?”
“過去等我,可以在附近隨便轉(zhuǎn)轉(zhuǎn)。”沈寂說。
“那你呢?”
“我去那邊的村子找地方放個水。”沈寂語調(diào)散漫,說完,手指刮了下她的鼻頭,“放心,不會扔下你跑路。”
溫舒唯靜默片刻,點點頭,下車,走到礁石旁。
周圍風景如畫,人走在沙灘上,仿佛置身于油畫當中。
溫舒唯面朝大海站定,仰起頭,閉上眼,海風迎面吹來,她一頭黑發(fā)和淺色長裙在風中翻飛。海面掀起細微漣漪,浪花輕輕拍帶著岸邊礁石。她張開十指,海風從她指縫間穿過,微涼的,柔軟的。
突的,不知哪里響起一道嗓音,散漫隨意,低沉好聽,帶著聲音主人一貫的幾分痞氣,懶懶地喚她:“g,小溫同志。”
溫舒唯循著聲音轉(zhuǎn)過頭。然后,目光一震。
沈寂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身旁。一身純白色的海軍禮服,軍帽、軍靴,穿戴得整整齊齊,左肩處墜麥穗流蘇,一手拿捧紅色花束,一手拿著個藍色戒指盒,軍裝筆挺,鐵骨錚錚,挺拔得就像一棵生長于天地間的勁松。
帽檐下,他唇角很淡地勾著,俊朗容顏微微含笑,盯著她,目光很深。
溫舒唯:“……”
溫舒唯錯愕,怔怔望著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一身白色海軍禮服的男人嘴角含笑,須臾,單膝跪在了地上。他定定望著她,仰視的角度,神態(tài)語氣,認真得近乎虔誠。他說:“很久以前,一個不懂事的混球小子,惦記上了隔壁學校的漂亮優(yōu)等生小姑娘,這一惦記,就是十年。”
“……”只一瞬,溫舒唯鼻頭一酸,視線模糊。
沈寂眼眶微潤,沉聲,一字一句道:“溫舒唯同志,我是沈寂,是一名軍人。我向你宣誓,對國家忠誠,對你忠貞。不辜負國家和人民的囑托,不辜負你。我這一生,愿把生命和一腔熱血獻給祖國,把我的心和靈魂獻給你。我愛你勝過生命和一切榮譽。溫舒唯,你愿意成為我的妻子么?”
第84章 破(八)
海風似有一瞬的靜止。
海鳥飛行的軌跡將海岸線綿延至遙遠天邊。
溫舒唯看著沈寂,模糊視線將周遭一切都虛化,唯有他無比的真實清晰。光影交錯中,她聽見浪潮依稀,聽見海鷗的羽翼劃動風流的聲音。
她聽見自己低聲,微微哽咽地、一字一句回答他:“我愿意。”
話音落地,溫舒唯蘊在眼底多時的霧鏡碎裂,霎時間,她的世界天光大亮,陽光穿云破霧照進她眼眸和心底深處。她深呼吸,抹去溢出眼角的淚,彎著唇,雙手接過了沈寂手中的花束。
沈寂面上始終帶著柔和的淺笑。他單膝跪在地上,牽起姑娘的左手。
一枚精致戒指套在了溫舒唯纖細的無名指上。
溫舒唯再也忍不住,低下頭淚如泉涌。
“你哭什么。”沈寂嘴角勾著,直身站起來,手背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低聲半帶戲謔地說,“我向你求婚,不高興?”
“高興……”溫舒唯眼圈通紅,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不住點頭,哽咽著說,“高興,我很高興。”
沈寂平靜地注視著她,目光復雜深沉,深不見底。須臾靜默,他忽然將她擁入懷中,緊抱住。
溫舒唯已經(jīng)感知到什么,用力回抱他,閉上眼。莫名的,她心頭升起一種奇異的感受,仿佛此時此刻,他在用自己的生命擁抱她。
陽光下,他們無聲擁抱著。投落的影子緊緊相依,親密無間,仿佛已融為彼此的一部分。
過了不知多久,溫舒唯忽然笑了下。她抱著他,抬眸,視線略過他的肩膀望向天邊海面,柔聲喚他的名字:“沈寂。”
“嗯。”他應她。
“不用擔心我。”溫舒唯輕輕地說,“安心去做你該做的事。”
片刻,沈寂身形未動,低眸看溫舒唯。她鼻頭紅紅的,眼眶也紅紅的,但目光卻明亮而平靜。海風將海風將她的長發(fā)吹得有些凌亂,發(fā)絲翻飛,他伸手,將一縷碎發(fā)輕柔捋到她耳后。
沈寂說:“你知道?”
溫舒唯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淡而柔,“你總是低估我對你的了解。”
話音落地,沈寂眸光有一瞬驚詫。但這種情緒波動只出現(xiàn)在極短暫的零點幾秒間,旋即消逝,重歸一片無波無瀾的平靜,深沉。
溫舒唯沒有等他開口,彎起唇,自顧自繼續(xù)說:“何偉鬧市區(qū)中槍,生死未卜,丁琦也大老遠從云城跑過來,你昨晚接了個電話就連夜外出整晚沒回來……”一頓,故意換上一副輕松語氣,微微挑眉,“你真的把我當傻子?”
沈寂用力抿了下唇,平靜地與她對視。幾秒后,竟很輕地笑了。
他的姑娘,看著明明傻里傻氣,但實際上,她的心思細膩通透。她總是這樣,默默將所有事收入眼底,看破不說破,不給人難堪,不給人壓力,也從不令人左右為難。這樣不動聲色的善良和溫柔,彌足珍貴,教他憐愛進骨子里,也教他更加心疼。
海風安靜地吹著。
臨近傍晚,太陽開始往西歸落。夕陽倒映在海面,暖光柔和了沈寂分明冷硬的輪廓線,他嘴角仍微微勾著,軍裝上的禮服麥穗在微風中輕輕搖擺。
須臾,他對她說:“過幾天,得去出一個任務。”
輕描淡寫的幾個字,沒有任何具體事件,也沒有任何煽情語調(diào),口吻尋常得就像在和她談論今天的天氣與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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