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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太太一手抓住自己兒媳,一手用帕子掩面痛哭:“我的乖乖兒媳啊,為娘的,好心痛?。 闭f著還以拳錘著自己的胸口,旁邊的王婆子連忙勸阻。
成玉淑望著哭的貌似要背過氣去的婆婆,又是無奈又是想笑,面上卻做出急切狀:“娘,你可要保重身體啊。有什么不舒心的,您盡管跟兒媳說,千萬不要自己難過?!?
“還不是二狗子那個不孝子!他竟然要辭官!?。槟锏囊凰麣馑懒?!”說著竟然一副要撅過去的樣子。
“娘,娘,相公沒辭、沒辭!”成玉淑一副焦急的模樣,她知道這話一出口,她婆婆立馬就沒事了。果然,剛剛還一副快暈倒的樣子的老太太,一聽這話,立馬站直了身子,瞪大雙眼問道:“真的?!”
“真的,皇上沒準。所以相公剛剛才那么生氣,現在在我屋里睡著了。”
老太太眉開眼笑地摸了摸成玉淑的頭:“還是兒媳乖,那行,讓她睡吧,沒事了,廚房里我讓人給你留了剛燉好老母雞,等會兒記得去吃哈?!?
說完笑瞇瞇的轉身走了,也沒有再說去找夏淵的事。
成玉淑松了一口氣,許是以前苦怕了,她婆婆什么都好,就是對官位錢財什么的看的特別重。然后她對丫鬟小桃說“去前院把夏一、夏二叫來,就說我要出府,讓他們隨行。”
當天下午,師爺常宇青入府跟夏淵嘀嘀咕咕了一大通,隨即就傳出了夏大人病重的消息。
這下,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都知道了,先帝跟前的大紅人,曾經的刑部尚書、太子太保夏淵夏大人,失!寵!了!
這事一經傳出,有人歡喜有人憂。恰逢太師與其門下弟子相聚,有一些跟太師比較親近官員忍不住問道:
“那夏淵雖說年紀不大,可卻是三朝老臣,皇上這么快就朝他下手,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對啊,座師,這皇上是個什么意思?”
“左右都督和吏部尚書開缺了也就算了,現在連太保都罷了,莫不是皇上真的打算一上位就換血了?”
老太師摸了摸胡須,笑的有些意味深長:“我們這位主子,還是太年輕了啊。那夏淵年紀輕輕就能爬到這個位置上,可不是一般人。他這么做,反而落了下乘。我們且看著吧。”
而其他官員,不管是抱著怎樣的心思,都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一朝天子一朝臣,老臣與新君的斗爭,向來都是最有意思的。
當然,也是最有機會的。
第3章
“夏淵病了?”當天晚上,夏淵病重的消息就傳到了小皇帝耳朵里,皇帝攪拌著和貴人剛剛送來的燕窩粥,面無表情地問道。
常春笑道:“可不是嘛,聽說是從宮里回去之后,覺得自己愧對先帝,憂思抑郁而病。”
“呵,朕還是第一次聽說憂思抑郁半日,就能病的下不了床的!”上午剛斥責完他對先帝不敬,下午他就因為愧對先帝而病的臥床不起,這順桿爬的速度可真夠快的!
“明日叫個御醫前去替他醫治一下,免得其他人說朕不顧念老臣。”頓了一下又說道:“明天你親自跟過去看看。”“奴才遵旨。”說完常春就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到一邊,若是明日御醫查出來夏大人沒病,可不得又多了一項欺君的罪名。
第二日一大早,常春帶著御醫就直奔夏淵府上而去。而早已派人在街口盯著的夏淵立即的得了消息,海棠苑里一派兵荒馬亂。
“快、快、媳婦兒快把被子給我拿過來。”在熱水里泡了大半個時辰的夏淵,一聽說宮里來人了,立即從浴桶里爬出來,穿上中衣竄到床上:“門窗全部關上,務必不透一點風。”
屋里的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后,夏淵就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結結實實的,在床上躺尸。
再說另一邊,常春帶著太醫,一到夏府門口,就吃了個閉門羹。
他看了看緊閉的大紅門,又瞅了瞅門頭上光禿禿的門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兒了。青天白日的,夏大人家門關那么緊干嘛?!還有,門牌上的匾額哪去了?!
后退幾步,左右望了望,是這地兒沒錯啊,先皇御賜的宅子。
他問旁邊人:“孫太醫,這里是夏大人府上對吧?”被他這么猛地一問,孫太醫也有些遲疑,學著常春剛剛的樣子,左右望了望,不確定地答道:“照理說,是沒錯。以前來的時候是在這兒啊?!?
“小湯子,小泉子,去敲門?!背G喾愿劳晟砗蟮膬蓚€小太監,就走到大門一旁的石獅子處,上下打量著夏府。光看這宅子的位置和大小,就能知道夏淵在先帝面前的分量不一般吶。
兩個小太監卯足了勁把大門拍的是“砰砰”響,可院子里愣是沒一點動靜。
“常爺,里面沒人應啊?!?
“哎呦,這夏大人府上是怎么了?”常春真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往常他去宣旨,哪一家不是誠惶誠恐的大開中門迎接,不說別的,他代表的可是當今皇上!看了看身邊孫太醫臉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常春有些憋屈。但畢竟是歷練出來的大總管,不論心中怎么想,面上依舊笑瞇瞇的,對小太監說:“你們喊一嗓子,就說是皇上派了御醫來給夏大人診脈,請夏大人出來迎接?!?
兩個小太監也是配合默契,絲毫不用溝通交流就異口同聲地喊道:“皇上派了御醫來給夏大人診脈,請夏大人出府恭迎~迎~迎~~~”尾音拉的那叫一個長長長長。
小太監語音剛落,剛剛還緊閉的大門刷地一下就拉開了,跟掐好點似的。
“哎呦,這不是常公公嘛,快快請進?!睅煚敵S钋鄮е槐娂叶∮顺鰜?,笑的跟招財童子似的:“孫太醫好。”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孫太醫也微笑著報以問候。可常春心里不舒服啊,說話自然也就帶了點別的調:“夏府是沒主子了嗎?讓一個下人來接皇恩,這往重了說就是藐視皇威吶!”得,完全忽略了常青宇是有功名在身的幕僚,直接定義成了下人。
常宇青絲毫不見慌亂,嘴上笑的弧度連動都沒動:“瞧公公說的,藐視皇威這樣的罪名可是太重了,府里現在確實是沒有能扛事的主子。夏大人病重無法下床,老夫人愛子心切早晨剛剛暈厥,至今未醒。夏夫人是內宅婦人,為了照料大人和老夫人兩頭跑,憔悴不堪,不敢直面皇恩,唯恐懈怠有罪,這才托了卑職前來恭迎?!闭f著又施了一禮:“還請公公稟明圣上夏大人的難處,大人常說皇上寬厚仁義,此番若是僥幸病愈,必然親自入宮請罪,萬望陛下恕罪。”
常春被噎了一下,他還能說什么?只能恕罪啊。笑瞇瞇地扶起常青宇:“常師爺言重了,皇上也是顧念老臣的,這不,剛得知了夏大人病重的消息,就讓咱家請了孫太醫來為大人診治。常師爺,帶路吧?!?
“公公請?!背S钋嗝鎺θ?,態度恭謹地走在他們前面帶路,一眾家丁規規矩矩地跟在后面護送。常春總覺得這樣的姿勢有些不對,卻有說不出什么不對來,一群人在詭異又自然的沉默中來到了海棠苑。
“別拉我,我要去迎常公公.....”“嚶嚶嚶,相公,相公,你現在要休息,嚶嚶嚶......”“不,我要去......”未進院門常春就聽到院子里傳出男人虛弱的掙扎和女子哭泣的勸說加上丫鬟仆人的行動交織而成的嘈雜聲。他一溜小跑越過常宇青走進院子,扒開正屋門口來回進出礙事擋眼的丫鬟,一幅忠臣愛國,賢妻愛夫的畫面映入眼簾。
只見夏淵面色通紅,虛弱無力,病體垂危地上半截身子趴在地上、下半截身子搭在床上,裹在身上的被子凌亂地壓在腿下,一副要從床上爬出門的樣子,嘴里有氣無力地嚷嚷著:“皇上派了御醫......我要出府恭迎......”而他的妻子,京城里有名的才貌雙全的夏夫人,此刻發髻凌亂、衣衫不整,雙目通紅地去拉抱著自己丈夫,邊哭邊勸說:“相公,你別這樣.......相公.....嚶嚶嚶......”
常春:“......”
咱家能退出去嗎?
“哎呦,夏大人吶,您怎么這樣了?”不愧是大總管,常春愣了愣神,立即進入了狀態,滿臉緊張地彎腰去扶夏淵,對旁邊的丫鬟吼道:“還不快幫忙把你家大人扶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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