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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多時,忽然馬上驚喜地叫了一聲唐楓道:“公子,這床下似乎有一處地方是可活動的?”說罷,這就匆忙站起身來,欲伸手去將那床榻搬開來。一旁的唐楓見了,也急忙伸手幫著將這沉重之極的床榻挪到旁邊,舉著火折子對著方才東方所說的地方不住地打量著。
看不多時,唐楓便伸手在上面輕輕的撫摸了幾下,看看可有隱藏著的拉環或者是纖繩之類的東西?不知道自己的手,于不經意之中碰觸到了何處?忽聽得底下發出嘎吱一聲,就看眼前一塊偽裝成土色地面的木板應聲滑了開去。一處黑黝黝的洞口顯露出來。
二人急忙將火折子往里照下去,看看可是有人果真藏在此處?卻見底下只有一處簡易的木床,除此之外是別無他物。還是不知道這李巖如今所去何處?這讓唐楓總為此感覺有些心神不安,就是擔心這李巖果真得去投奔了在其宿命之中的那個人,在將來在落個凄慘的下場。雖對李巖的下落依然是一無所知,可尋到了一處可以藏匿銀兩的所在,倒也頗以慰懷。起碼這銀子不用擔心,會重新回到那位史大人的手中。
等兩個人一頭是汗的,終于將銀子都搬運到地下之時,耳中聽得遠處已是雄雞唱曉,天際已漸漸顯出魚肚白色。看來,二人在此處所耽擱的時間過長,還不知道柳如是會為此有多擔心呢?
等將床挪回原地,唐楓的腦海之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急忙走到那堵墻跟前,又細細的看了幾遍那一行小字,不由得是仰面大笑起來。他這么一笑,到將東方升給笑蒙了,不知這位首領究竟是怎么了?
“公子,你又因何發笑?如今天可已然不早了,我等還是應盡快啟程離開此地方對。”東方升此時有些擔心起來,主要是擔心這史可法要是獲悉丟了銀子,豈不要關上城門,在城內嚴查四處。那到時自己二人又該怎么辦?即使這里可以藏身,可城外還有一個人,此時正在望眼欲穿的等著二人歸來。
“我是笑我自己可真是夠愚笨的,這李巖明明把他的去向對我以明言了,我卻一如處于夢中,懵懂而不自知。你若不信便過來再看看,這所說的信字,既是指他自己。而這王字和牽馬進門的含義,就是對我說,他已和紅娘子一同投奔闖王去了。”說到此處,唐楓真是有一些灰心喪氣。
想自己這番處心積慮的接近李巖,費盡心思的終于讓他肯答應投奔自己了。可到了最后,卻是雞飛蛋打空空白忙活了一場。卻讓那個闖王毫不費力的撿了一個大便宜去,這讓自己何以能接受?
“東方,咱們也奔陜西走一趟。事不宜遲,你我先出城去找到柳姑娘,也好一同趕赴陜西金縣去把那位李巖接回來。”說完了便匆忙走出屋外,看到院中的那駕馬車,又不由有些犯難起來。這馬車該怎么辦?也不好將其棄于此處,那樣的話,豈不明擺著此地無銀三百兩么?
第一百五十一章迷霧重重
第一百五十一章天邊已浮現出一抹金色的朝霞,似乎太陽隨時都有可能噴薄而出。“公子,干脆將車趕出院去,離得此地遠遠地,而后再讓馬車自己沿著大街隨意走去,這樣他們也不知道這馬車究竟是被何人所劫持的?便也追查不到這里來,咱們也借此機會離開陳留城。”東方升說罷,便拉開院門將馬車先趕了出去,唐楓隨著走出院門,回身將之關上,將一把昨夜在房中找到的銅鎖又給重新鎖上,登上馬車,隨著走出這條小巷。
二人不敢將馬車趕到大街之上,唯恐眼下史可法,已然在城內各處街道設下關卡開始搜捕追拿自己二人。只得一路穿小巷鉆胡洞,一直將馬車驅趕出很遠,再往前走就是二人潛入陳留城之時所在之地。
可能因此處城墻地處偏僻,往來巡邏查看的人也十分稀少,所以失蹤的那幾個軍校,尚不曾被人察覺其以消失不見了蹤跡。兩個人下了車,東方將馬車面沖著一條大街街口,抬手一刀扎在了馬的后胯之上,那馬負痛之下,駕著馬車不顧一切的往前奔去,轉眼已奔出了那條大街不知所蹤。
兩個人還是依照進來之時的老辦法,拋出飛抓,勾-搭在城墻垛口之上,開始迅速的向上攀去。只一盞茶的功夫,二人已然屹立在城頭之上,又照方抓藥,將飛抓扔到外城墻二人順著繩索攀援而下。
可等二人雙腳沾到地面之后,剛剛往前才行出幾步遠距離,便聽得身后城門樓之上有人高聲對下面喝道:“城下的那兩個漢子速速與原地站住,否則可就要開弓放箭了。”聽見這一聲,二人情知事情不太妙,急忙各自撒腿就往前跑。
而城上的人,此時也看出來城下這二人有些不太對勁。急忙敲起報警的梆子,隨著梆子聲響起,城門口樓上是立刻箭如雨發。二人此時跑的猶如一陣風般,一支支羽箭十分驚險的擦身而過,有幾支險一險就射在二人身上。好在,一是二人身上穿著唐楓親手制造出來的防箭背心,二則是兩個人一直不走直線,倒使得城頭上的人無法對準二人。
終于陳留城以離著二人足夠得遠,二人這才算將步子放緩長長透了一口氣,開始尋路往那座山村而去。天色漸漸的大亮了起來,再翻過腳下的這道山梁,在遠處依附在山腳之下的那一片村莊,就是幾個人昨夜投宿的那個村子。
村中房屋的煙囪里,冒出淡淡且縹緲的炊煙,不時有一兩聲狗叫聲傳來,打破了山村這清晨里的寧靜。似乎一切都與昨夜沒什么區別,兩個人快步走下山梁,尋到了昨夜柳如是投宿的那處小小院落門前。
可忽然看到院門就那么半開半關的虛掩著,二人的心不由同時為之一緊,急忙推開院門走進院中。可院內并不增看到有人爭斗過的痕跡,唐楓又疾步走進屋中,一眼便看到了在屋中的床榻之上,躺著那個昨夜二人所見過的老婦人。
卻見其此時被牢牢地綁在床榻之上,嘴中塞著一塊破布。聽到有人進到屋中,便急忙的將頭轉過來望向門口。一見是唐楓和東方升,急忙一面掙扎著,一面嘴中發出了嗚嗚嗚的聲音,似乎有什么話正著急著要與二人說。
唐楓急忙走過去將其綁繩松開,又給其嘴里的破布取出來,將其扶靠著床頭坐起來。又回身倒過一碗水端到她的面前,一邊遞了過去一邊對其開口問道:“大娘,這里究竟發生了何事?與我等同來的那位姑娘如今又在何處?”雖然自家心中已猜到了幾分,只是不敢往壞處去想,仍是帶著一絲希翼對其詢問道。
“公子,老身實在是愧見你們。昨夜也不知是何人來此叫門,我只聽到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以為又是一個前來投宿的單身女子,便發了善心的打開門想放她進來。可是開了門之后,卻迎面一股煙霧撲來,老身就此便人事不知。只等今日早晨方才清醒過來,可這才發現自己已被人捆綁在床上,正在叫天天不應的當口,恰好兩位公子趕回來了。老身多多拜謝兩位公子解救之恩,只是那位姑娘,唉……。”這老嫗話說到此處不由長嘆一聲。
此時唐楓的心猶如沒入了萬丈深潭一般,對于柳如是這么一個剛烈的女子,遭人綁架的后果可想而知了。正在有些覺得心痛如刀割之時,忽聽得東方在一旁對自己喊道:“公子這里有一張信箋,上面寫明是留與你親手拆啟的。”說罷,踱步到他的跟前,伸出手來,將一張薄薄的信箋遞了過來。
聽到這一句,不亞于落水之人撈到一根稻草相仿,雖是對其依然無濟于事,但起碼也可稍慰其心,也多少能知道些柳如是目前身落在何處。急忙接過信箋,打開來細細觀瞧,卻見上面筆跡細膩婉約,一望便知是一個女子的手跡。就見上面寥寥的幾個字,寫到,如見如是,便來金陵,在看其落款卻是畫著一只燕子。
看完這張信箋,他這顆心總算又放在肚中,不由先搖了搖頭,緊跟著卻又笑了笑。將一旁的東方升看得有些狐疑起來,不由張口對其詢問道:“公子因何緣故,又是搖頭又是嘆氣?這上面所說的,莫非是想要勒索公子錢財么?”說完,一雙眼睛盯著唐楓,不知那張信箋上到底是寫了什么?居然讓其感到如此難做?
“你自己拿去看看吧,適才我搖頭,乃是因為我不相信此人真的將如是給劫到了金陵。笑,則是因為劫走如是的人居然會是一個女人,想來如是如今是身無性命之憂了。”話說到這里,他便將信箋塞到東方的手中,讓其自己拿去看。自己則在懷中摸出一錠銀子來,悄悄地塞入到那老嫗枕下。
便站起身對著老婦人言道:“大娘,實在是夠對不住你老人家的,因同行伙伴的事,還累及大娘跟著被捆綁受苦,待日后我等必會對大娘有所報答。我等也就此告辭了,好早一些去追查同伴柳姑娘的下落。東方,咱們這便走吧。”說完了這幾句話,對著床榻上的老夫人施了一禮,舉步便走出了去,東方升對著那老嫗點了點頭,隨后就急急忙忙的跟了出來。
“公子你方才說不相信此人,將柳姑娘給劫到了金陵去了?這又是什么意思?那既然柳姑娘沒往那面去的話,那是不是就說明這柳姑娘眼下是被人給藏在了這附近那一戶宅院之中?”東方升說到這里,正好與唐楓一同走出了院落,對著附近掃視了一圈,卻并沒有見到有何人,像在此處盯梢于二人的。
農人們吃罷了早飯,一個個開始下地里去干活,卻并無人肯往這面望上一眼,留意到這兩個不是本村鎮的人來此又所為何事?兩個人徑直出了村鎮,取道直奔金陵府南京誠而去。
“柳如是如今肯定不會被留在這村鎮之中的,我猜想他們早已遠去了。不過事到如今,咱們還真的往金陵方向走,看看這沿路之上,可是能訪探到柳姑娘的下落?”說完,二人順著大路是直奔著金陵方向而去。
此刻,陳留城內的史可法是氣的七竅生煙。一連摔碎了五個茶盞,駭得廳外的下人渾身打著哆嗦,不敢近前來收拾這滿地的碎瓷破碗。而在其面前站著幾個陳留城內的鄉紳,除了一個是趾高氣揚的高高昂著腦袋,余者盡是低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喘,更不敢輕輕的吭上一聲。
“哼,這個劫奪官府銀車的人,定是在你等中間。外人如何能獲悉我昨夜派人出去,到各府去收取所拖欠的銀兩?你們說說,若不是你們?那又會是何人?今日清晨五更天的時候,我手下的官差在西城街口發現了那輛銀車,還有那裝滿我大明軍校尸首的馬車。而這輛馬車便是王老爺家的馬車,若不是王老爺前來報官,說起昨夜有人劫奪了他府上馬車。本官的手下人還發現不了他那駕馬車里的名堂。這也為王老爺洗清了他身上的嫌疑,而你們,哼哼。若是還無人肯出來認罪服法,招供此事皆是他一人所為的話?那到時可就休怪本官鐵面無情了,本官會慢慢逐個的盤查你等。來人,既然這幾位兀自不肯招供出來,那先將這些人拉到城門旁,一同去站三個時辰的立籠。而后,在全部收押在監。至于那些晚到的鄉紳們,也是這般處置,退堂。”史可法說罷,正待要轉身往后走,忽然發現自己如今身子就在后宅。看來都被這些人給氣糊涂了,狠狠一甩袍袖,徑直出的廳去。
廳中的這些鄉紳們,各個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各自思付道,這史可法貌似做得有些過分了吧?這銀兩可謂是由我們身上搜刮而去的,怎么他銀子丟了,又在我等身上來找后賬?眾人也無不為之氣結于胸,同時也根本不相信,他史可法當真就敢這么去做。所以干脆是悠閑地坐于廳堂之上,自得的喝著茶水,彼此扯著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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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眉生橫波
第一百五十二章可就聽得廳門前一陣喧嘩,一隊軍校手中持著長矛拎著單刀沖進大廳之內。每個鄉紳身旁都奔過去兩名軍校,是二話不說,架起其胳膊就此奔出了大廳,那鄉紳一路腳都不曾沾過地面,就這么被兩個軍校給半架半夾著出了府衙直奔東城門而去。
待到了東城門口,這里早就擺設了許多的立籠,里面原本裝著的是那些流民起義軍。因那些人被關進去之后,便不給飯亦不于水,且終日暴曬在秋日之下,更為要緊的是夜里的風寒實在是抵受不住。如今幾天下來,早已活活得站死了一批人,而眼下正好又再次替補上一批人。
原先本是立籠外的看客,如今卻亦是籠中人。世事變幻之快,讓這些鄉紳們是做夢都不曾想到過,自己竟也會有這么一天?而最使這些人忍受不了的,是一個個身材都很是發福,這立籠卻狹窄不堪,各個都靠著軍校在后面硬推進去。而又因身子較重,不得不拼了命的踮起腳尖夠著立籠的地面,好使自己這下巴變得好受一些。
原本立籠里面關著流民之時,并沒有幾個人圍著來看。可自將這些鄉紳們關了進去之后,周圍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上許多的百姓,都略有些驚異的探頭望著這立籠里的新鮮事。
可這也使得這立籠里的鄉紳們,也越發覺得羞愧難當起來,一個個拼了命的想把身子轉到另一面去對著城墻。可哪里能那么容易,只稍稍的轉動一下,脖項之處就疼得火燒火燎的。最后也只得將雙眼一閉,來個眼不見心不煩,任憑對面的百姓對著自己指手畫腳。
可站的時間短一些還能捱過去,一站便是三個時辰,想想就怕的很。只站了還不到一盞茶的時辰,其中的幾個鄉紳再也忍耐不下去,有一個鄉紳帶頭高聲對看守著立籠的軍校告饒道:“那位官爺可否給行個方便?給史大人捎個口信回去,就言我等甘愿在捐贈一筆銀兩出來,好彌補上次所丟的銀子,且捐贈的銀兩數目定比頭一次還要多。官爺自請放心,我等也絕不會讓你空跑一趟的,待我等出來之后,定會好好酬謝與你的。”那個鄉紳話音方落,余者也是紛紛響應如潮。致使后被押過來站籠的鄉紳們,一見到如此場面,還不曾真個進去,便已主動提出要捐贈銀子。
而這一次,使得史可法所收上來的銀兩,比起上一次還要多上很多。史可法卻也并不將這些銀兩都留在陳留城的府庫之中,而是撥出來一大半作為今年的賦稅銀兩,派幾個心腹人統領一哨官兵將之遞解進京。
只是這無心之舉倒使得京中的崇禎皇帝對其贊不絕口,認為其乃是忠貞體國的能臣干吏,干脆也不顧這史可法丁憂在家,一道恩旨下來,就奪了其至孝之期。將史可法封為正都御史,巡撫安慶盧洲太平池州四府,以及河南至光州,光山,固始,羅田等地,并且提督軍務,朝廷特準許其所設額兵萬人以上。并對各地初始所叛流民,有臨機決斷之權。此時得史可法真可謂風云乍起,仕途得意。
唐楓則是跟著東方一路徑往金陵而來,只是這一路也不曾打聽到柳如是的下落。因路途遙遠,二人不得不在半路之上找了一處集鎮,在那里購買了兩匹駑馬,將就著往南京石頭城而來。
一路之上除了沒有柳如是的消息,倒也算是十分順利,足足的在路上走了兩個月之后,兩個人終于看到了南京城的城樓。因南京舊時乃是朱元璋初始定都的地方,也是六朝古都,即使眼下也被視作陪都之一,所以這城池建造的,比起別的城池來顯得更為高大堅固,而城墻的走向也沿舊城輪廓和山水地形屈曲繚繞。在這南京城內鎮守的非是旁人,乃是福王其是先帝神宗之子。為人,貪圖財物,-淫-人妻女-酗酒誤事,神宗在日便懶得與朝中互通音信,被朝中的文武大臣暗中指其甚為不孝,且經常虐待屬下,最為不喜之事便是讀那些孔孟之書,以及批閱每日的折本。
而唐楓對這個福王早就有所耳聞,傳說這秦淮八艷的名頭便是與之有很大的關聯。二人牽著馬自南京城的正陽門進入城中,這才發現,這城內的街道顯得頗不規矩,街道一點也不似陳留城布局那般嚴謹。街道顯得縱橫交叉,大小不一,似乎在修建這座城池的時候,一切都隨心而欲,事先沒有一點規劃一般?
進了城最想的就是想去看看那條聞名于世的秦淮河,當然還有那秦淮八艷,只是如今這八艷似乎根本湊不上數。柳如是依然被自己金屋藏嬌,雖然眼下不知所蹤,但想來與之重逢之期亦不會太久。而秦淮八艷排名第一的董小宛,卻與自己是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玩伴。
兩個人經過一路的打聽之后,終于到了秦淮河畔,秦淮河分外河與內河,這里乃是秦淮的內河,也是整條秦淮河最為熱鬧的所在之處。二人各自牽著馬,信步順著岸旁的楊柳垂絲下往前走著。
因時值白晝,河內的那些畫舫此刻都靠攏在岸旁,船上的船工們似是無事可做,端著一個小茶壺坐在船頭,閑看著岸上的風景。看其模樣倒也是悠然自得,想來他們的日子終日就是如此度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