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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哥你但請放心,夫妻本是一體,既然楓哥你做了主,那妾身責無旁貸,定會好好地伺候著他娘,也將其作為我柳如是的親娘看待。”柳如是終歸是一個女人,話說至此處,眼淚再也止不住,簌簌的落了下來。
聽了柳如是這一番話,唐楓不在說什么,只是顯得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便拄著長劍站了起來。
第一百四十三章尋其所蹤
第一百四十三章等其站起身之后,唐楓回身又看了一眼繩橋所斷之處,但見煙云渺然,霧氣飛騰,根本就看不清下面究竟有多深,那山澗之下又是怎樣的一番景象?想那二來自這么高的地方掉了下去,絕無還生之理。只是內心之中,尚存著一絲期盼,認為二來絕不會就這么輕易地消失掉。
“如是你和東方兄弟下到山下等我,待我去那山澗下面看看,可是能尋到二來的遺體?也好將之火化成殮起來,將其骨灰帶在身旁,也等于二來始終是與我等同行。”說罷,唐楓將長劍背在身后,將衣袍整理好了,這就欲從山石上往下攀爬。看他的意思是要直接由這陡峭的立巖上爬下去。
“不行,楓哥,我也要與你一同去,否則一個人在這山上等著,總是讓我有些孤弱無依的感覺。我看東方兄弟大概也是與我有著同樣的心思。”柳如是十分堅決地對著他反駁道,同時扭過臉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個東方升,見其也是緊跟著她的話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也一定要相隨其后。
見她們兩個人,是死活都不要與自己分開,唐楓嘆了一口氣,這才輕聲對二人言道:“非是我不肯帶你等下到崖下,你們也看到了,那山崖有多么的高,若是取路而往的話需多花費些時日方可抵達。故此,我才決意要從這里直接下去,只是這么陡峭的山崖,我也是頭一次攀爬,自己尚不知自己能否平安到達下面?你們二人可先想好了再做,否則,在此處一旦失手,那可就此萬劫不復。”說罷,又盯了兩個人一眼,不知這二人可是否還要跟著一同去?
“楓哥,你也莫再說別的了,是生是死,皆由蒼天注定,福兮禍兮人未可強求。我意已決,二來都肯舍生為我等,那如今我便要去尋二來的尸骨,也好來與他見上最后一面。”柳如是說完了這一席話,伸手便將肥大的袖子就給撕扯下去,又將寬大的袍子給掖了起來,仔細看看自己身上,在沒有任何地方可導致繃勾之處,這就俯下身子,欲從巖石上往下攀爬。
她這一手可將唐楓給唬了一跳,看這柳如是身子瘦弱,柔弱的身子上,倒是有著尋常男子都不見得有的豪爽大氣,遇到事情,絕不拖泥帶水,說做便就去做。不過只是憑借著一腔血勇之氣,沒有攀爬的技巧,那最終也是給這無底的山澗之下平添一縷冤魂罷了。
“唉,也難得你一番心意,二來若是地下有知的話足使其欣慰不已,但估計也定不會讓你與我同往。好吧,既然如此,看你這副模樣,也定是沒有爬過這樣的山巖。也罷,我便將你綁負于我的后背之上,若是失手,你與我到也可做一對同命鴛鴦相依相伴了。”說完了,唐楓與那個東方升又將那繩橋余下一截割取下來,并將之仔細的連接好,尋了一棵老松將繩子系在上面,又用力的拽了一拽,看起來十分的結實這才放了心。
只是這繩子,自是不會一直能使人下到山澗底下的。如今,能下到那里就下到那里,余下的就需看個人的本事和自己的造化了。唐楓將袍子脫下,將其搓揉成繩帶。又走到柳如是跟前俯下身去,對其輕聲吩咐道:“附到我背上來,你到時可要摟-住我不要伸頭往下望,免得你一時驚慌在叫出聲來,你我可就當真要做同命鴛鴦了。”話說到這里,唐楓也覺得自己似乎對此有些過于擔心了,且所說的話也似乎過于悲觀,心中暗暗的思付道,‘興許是因二來死了以后,自己看待事情方式與從前不太一樣了’,生死大概也看的平淡了。
柳如是慢慢趴伏到唐楓那寬厚的后背之上,不由竟然感到心中竟忽然變得沉靜下來,也不再似方才那般的緊張害怕,雙臂環過唐楓的頸項,將綿軟之極的身子貼于他的身上,心中真盼著這一刻能到永久,就任由著唐楓這么背著自己,跨遍名山大川四處遨游,管他什么江山戰亂民不聊生,只求自己與他能相偎到老足矣。
見柳如是趴好了,便將其牢牢地綁在自己后背之上,轉頭對著東方升點了點頭,二人便一先一后的抓著繩索往山崖下攀爬。唐楓先背負著柳如是下到下面,東方升卻在上面一邊不住的搜尋著下面,看何處可落腳?一邊替著下面的唐楓和柳如是擔心不已,畢竟他們可是兩個人,一個抓不牢那便一切自此休矣。
山崖下面怪石林立,多數盡是鋒利無比的石刃,令人望而生畏。兩個人小心翼翼的往下借著山石可落腳之處攀爬著挪動著,逐漸往下爬了不知有多遠,眼看著上面的崖頭三人所來之處,已變的微小了起來。
忽然,東方升腳下一滑,雙手也正于交替之間,一個把捏不住,頓時便直直的掉了下去。“啊”的一聲慘叫,恰好經過下面的唐楓身旁,其急忙伸手抓住東方升的一只胳膊,用力的向上提起,想讓其再度能握住繩索。
可畢竟身上還負著一人,使得他漸漸有些感到吃不住勁,而東方升離著自己身下的那一小截繩索,也還足有兩尺遠的距離,一時也還夠不到繩索,而周圍也沒有絲毫可供其能落腳借力之所在。漸漸地,身上和手上都感到越來越重,雙手一松,猛然的往下滑了一下。急忙又再度緊緊握住繩索,可唐楓卻驚出一身的冷汗,向旁邊看了看東方升,正在拼命的伸出胳膊去夠著繩索。
眼見著夠不到繩索,東方升干脆仰起頭,對著上面二人喊道:“楓哥,你放開手,若是你還這么抓著兄弟我,那最后你我和柳姑娘便會一同掉下山澗去。”說罷,就欲掙脫開唐楓的手。
“你快與我閉上嘴,莫要再似這般胡言論語,既然你跟著我一同出來,我便要在將你活著帶回去。東方,在你身子下面一丈遠處,有著幾根枯藤,看這樣子似乎能經得住人,而且最為要緊的是其看起來十分的長,大概可達到底部。我先將你用力的甩過去,隨后我在悠蕩過去,你于那里伸手接住我,你可都聽明白否?”說完了,又仔細的估算了一下這一段距離,看起來自己這個計劃十之能成功,目前只是看這東方升可否有這個膽量?畢竟,一個抓握不住的話,那二人便自從今日始生死兩茫茫了。
“楓哥,你盡管把兄弟甩過去,我已做好準備。”東方升也早就將自己這一身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一個死罷了。人若連死都不懼,那還有何可怕之事?何況這還興許能死中得活。
見東方升同意了自己的主意,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胳膊來回的擺了兩下,將東方升的身子先悠擺了起來。悠了兩悠,唐楓猛地松開手,東方升被其扔到身下一丈遠的那幾根枯藤處。
眼見著東方升墜落下去,不止是唐楓為其擔心不已,就連身后的柳如是也跟著偷眼往下望著,緊緊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膽戰心驚的看著東方升,已然快掉落到枯藤邊角處。
卻見東方升右手一下抓住枯藤,將身子吊在半空之中,隨之另一手緊跟著也握了上去。終于將身子穩定住,手抓著古藤靠與山石之上,對著這面得兩個人高聲喝道:“楓哥,你與柳姑娘也過來吧,看這古藤到比那繩索還要結實許多。”說罷,向著二人伸出手來,單等著唐楓悠蕩過來。
聽了東方升所言,其自不肯再耽擱時辰,眼下這太陽也漸漸往西面去了,自己可不想在天黑之際,自己二人尚掛在山石之上就于此處過夜。便也跟著將繩索悠了起來,只是因這繩子是由兩根繩子接連起來的,悠了兩悠,就聽得上面一陣嘣嘣咔咔聲傳了下來,二人抬頭望去,卻見繩索相交之處已然脫離出來幾根細細的繩頭。看來隨時都皆有可能繩斷人亡。
可如今,這悠蕩的角度不大,自己便達不到地方,東方升也就無從能接的住自己二人。唐楓干脆將心一橫,索性是破釜沉舟,也不在去看上端繩索會不會斷,用力的用腳蹬著山石,將身子蕩了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終于夠到了東方升的手指前端。便再用力的最后蕩了一下,可就聽得上面咔嚓一聲,繩索終于就此折斷為兩截,唐楓與柳如是雙雙向下面墜去。
可忽然一只手探下來,牢牢地抓住了唐楓的一只胳膊,將其用力的甩到古藤旁邊。唐楓急忙一把將其牢牢的握住,柳如是這才悠悠的透出一口氣來,心頭猶如有一只小鹿尚在不住的亂撞著。
順著古藤很順利的下到了山澗之下,遠處有一掛雪白的瀑布,離著尚遠,便聽得水聲轟然,那流水聲,像似軍中急雨般的號角鼓點,像錢塘潮似的波濤洶涌。太陽余暉尚是光彩奪人二目,山腰此刻也彌漫著紫色的云氣,在這霞光的映照下,發出燦爛的色彩,瀑布掛在空中,閃著銀光,從青黑色的山崖上奔瀉噴涌而下。那濺珠飛玉,像飄帶軒霞。看那白練,卻多姿多彩:“石挑練破,化為點點玉珠飛濺;雨打花開,幻作朵朵白蓮飄浮。白練扎在山腳下,擊起一片雪白的泡沫,如同一片繁盛的“梨花”。山嵐,環繞著白練的周身,它們聚集著,變幻著,似乎竭力要掩蓋這白練的多姿。
第一百四十四章古道熱腸
第一百四十四章將柳如是放到地上之后,三個人不禁往前望去。就見在這瀑布前面是一處不大不小的湖泊,湖面便像一塊無瑕的翡翠一般閃爍著美麗的光澤。而湖面靜怡的,似乎,宛如明鏡一般,清晰地折映出山澗上方那片深藍的天空,和錦緞似的晚霞。因此刻天近申時,湖面之上輕輕泛起著一片青煙似的薄霧,遠望微山,只隱約辨出灰色的山影。
仰起頭看了看上面白云峰和那處無名山峰中間繩橋所斷之處,雖是看得不十分明朗,上面那繩橋正好與下面湖泊相應,而依著人自上面所掉下來的方位,十有會落入那一片碧綠的湖水之中。
看到這些,唐楓的心中不由又涌起一絲希望,急忙疾步走到湖邊,四下瞭望了一遍,卻并不曾見到有人由湖中上來過的痕跡。莫非他們尚在水中,并沒有爬上岸來?
想到這些,其在也按耐不住,脫下袍子和靴子,又將兵刃隨手扔于地上。也不與柳如是和東方升打個招呼,便一頭扎入到湖中,一躍入湖中之后,便如一條魚一般向湖中央處游過去。
他的這番舉動倒把柳如是給唬了一跳,有些擔心的望著湖中的那個影子。見他漸漸地游到了湖中央。就見其在水面上稍稍的停頓了一下,便將頭往下一扎,就此潛入湖水之中。
足足等了有一盞茶的時辰,也不見其現身,這一下,令柳如是實在是感到有些坐臥不安起來。不時地翹起蓮足向湖中張望著,卻依然不見那個男人的身影浮出水面來。“東方,你可知你家公子水性如何?如何這么久也不見他露個頭?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不成?”說到這里,一雙纖纖玉手有些止不住微微的顫抖著,一雙鳳目望向東方升,等其能回應自己一句自己最想聽的話,也好使得自己能心下稍稍安定些。
“公子的水性,我等倒是不曾聽說過,因我們村莊地處北方,村中的少年們之中會水之人很少。不過,我們楓哥可是一個與眾不同之人,說不定其水性,到果真十分了得呢。”東方升對于唐楓究竟會不會水,也說不上來,只得模凌兩可的回了柳如是一句,只是這一句到莫如不說的好,說了,反倒更令柳如是為此擔心起來。
可恰在此時,就見在那湖的中央處,忽然冒出一個人來,其手中倒是不增見到拖有尸體,卻是高高的舉著一條大白魚,分波踏浪徑直往湖岸而來。待其到了湖邊岸上,柳如是早就飛快的奔了過去,顧不得其身上濕漉漉的,就一頭扎到其懷中。
口中低聲對其詢問道:“公子可在湖中見到過他么?”之所以說他,卻不直接道出二來的名姓來,因柳如是憑著女人的感覺,總覺得這二來似乎不應當就這么被摔死?相反,二來應是早已平安脫險,只是目前尚不知道其身在何處罷了?但現在唐楓在這湖中,沒有尋到二來的尸骸,那就說明自己的感覺果真是對的,二來早已被人救走。
東方升將唐楓手中的那條白魚接過來,自到一旁去就著湖水,開始將之宰殺去鱗和內臟。而后將之串于一根木棍之上,又支起架子,生起一堆火來。既是讓唐楓來借著火驅散身上的寒氣,也是順便將魚烤熟,這條魚便是三個人晚上的吃食。天色偏黑起來,魚也終于被烤熟,散發出濃郁的香氣,引得人不住地只咽吐沫。
東方升將魚從木棍上取了下來,自己掰下一塊,便將其遞給唐楓。唐楓接過來又給柳如是掰下一塊,自己也隨之留下一大塊,余者又都還給東方升。東方升倒也不與之客套,畢竟深知唐楓的脾氣,其是有飯大家同吃,有難大家也自當同擔。與那些耳聞已久的起義者不同,那些人一旦有了一點勢力,先是將自己欲求滿足后再談別的。這一點倒跟他是截然相反,而這也是這些人死心塌地追隨他的其中一個原因罷了。
草草的吃罷了飯,其便站起身來對著東方和柳如是吩咐道:“東方你與柳姑娘在此處靜候我回來,我欲去一趟陳留城,好去看看我那兄弟李巖可曾逃出陳留城來?若是直到天明也不見我返回來,那你便帶著柳姑娘直接回冰雪城。”說完,這便就要轉身離開此處。
“楓哥此言差矣,楓哥既是擔心李巖公子的安危?可我等也擔心著楓哥你自身之安危,所以,兄弟也要與之同往,況且一同去也好相互能有一個照料。柳姑娘你說是也不是呢?”東方升說完這幾句話之后,卻將頭扭到柳如是那面,對其詢問道。
柳如是聽了他的這幾句話之后,先是點了點頭,緊跟著也開口言道:“你們莫不是嫌棄我是一個女人,以我為累贅,上不得陣動不得刀槍?便要欲將我棄于荒郊野嶺?”說罷,眼圈一紅,眼淚險一險落降下來。
見她和東方升如此說,知此二人肯定不會同意單獨留在此處,一時蹙著眉頭,還真有些感覺不太好辦。東方升倒是好說,可以與自己一同去陳留城內去探訪李巖的下落。
可這柳如是怎么辦?還背著她一同上城?若是到時候被史可法的人發現了,與其拼命的時節,那她當真便是一大麻煩,總不能拋下她自己逃命去。思來想去,最終心中打定了一個主意。
“如是,既然你非要與我等同去,那也好辦,只是你得需聽我的話。因我等入城去是為了訪查李巖的下落,很有可能與當地官府中人遭遇到,到時一旦動起手來,便無人再能護得你周全。我想,在臨城不遠處有一個村鎮,莫如我將你托付于一戶人家,你可在那里靜候我等歸來如何?”說完這番話,也不知這柳如是是不是同意?唐楓望著眼前這個玉人等其回言。
“嗯,既然這樣么?那妾身同意也就是了,我會一直在那戶人家等著你們返回來,咱們好在一同上路。”柳如是總算這回同意了他的要求,只是一張粉面之上,尚有幾分郁郁不樂的模樣。唐楓倒也知道,她終歸是不想自己將其舍下。可此也是無奈之舉,想來她也是明白的,故此才同意于農戶人家等著自己二人歸來。
三個人就此趁著夜色趕奔陳留城,離著陳留城尚有十里地遠,這里有一處村鎮名曰駐馬鎮。聽說是漢代某個大將曾經陳兵于此,方得了這么一個地名。只是這里不算甚大,人家都不足百戶,且多數人家都不曾亮起燈火,似乎是沒人在此居住一般。幾個人隨便找了一戶人家,敲了敲門上那銹跡斑斑的鐵環。
“院外何人叫門?天都以這般晚了,房中也只有我一個孤老婆子,實在是不便與你開門。如無何要緊的事情,就請明日再來說罷。”聽那個女人說完,似乎這便要再度返回房內去。
“大娘,我等非是歹人,只是因貪走了路程,致使無處可歇腳。我們兄弟二人倒也好說,可如今我這妹子是一個妙齡女子,不可胡亂尋戶人家就去借宿。聽村中人講大娘古道熱腸,又是孤身一人,倒可讓我妹子在此借宿一夜,但不知大娘意下如何?我等定會不白了大娘的也就是了,就與那客棧一般價錢,到時將銀子折算與大娘。”唐楓一面說著,一面牽著柳如是一雙顯得有些冰冷的玉手,將其拉到院門跟前,也好讓院內人隔著門縫看個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