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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對父子相認,到可稱得上有些詭異;一個見到親兒子,并不是十分的親熱;另一個則是時刻的提防著對方,唯恐對方會突然動手;來一個大義滅親。
傅青主默然良久,才孑然一嘆;將長劍歸鞘,對著唐楓招了招手;輕聲言道“非是為父狠心,丟下你們母子;為父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當年為父,是應了一位好友以命相托之事;這才進的京里來,本想著把此事一交割清楚,便回傅家村教你習武知醫,可誰知,此事竟如此的棘手;使得為父在此,空空耗費了十多年的光陰。才尋到一點蛛絲馬跡,可自己已然脫不開身;這件事又不能對外人講起,今日你到了這里;正好,為父把這件信物與你;你去關外一趟,出了北京長城;去壩上草原,尋一個人,至于這個人現在叫什么?長得什么樣子?為父是一概不知,只能靠你自己去找了;你且隨我來,我好將那件信物與你。”傅青主說完是轉身便走,唐楓只得在后跟隨,心中對于這個便宜爹,真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兩個人穿過重重的宮苑之后,到了一處十分僻靜的地方;這里只有一處小小的房閣,傅青主推開門,直走進屋內;唐楓也隨在身后走進來,等到屋中一看,這屋中就是一個床鋪,加上一張桌子和椅子;除此之外別無它物。
卻見傅青主俯下身,探手抓起地上的一塊青磚;在青磚下面赫然出現一個包裹。傅青主取出包裹,遞給唐楓道“此物事關重大,萬不可輕易示人;因此物與建文帝失蹤有著直接的關系,你可千萬收好了。另外,這里面還有為父所習劍譜和拳法各一套;望你能好好地修煉,日后自會有大用的;另外,還有一件事;你手下的那幾個隨從,為父已經讓他們先趕回寧遠去了,此是為了引開眾人的注意;至于你所救的那個人,為父暫時托人照顧著;等明日你便離開京城回去吧,也順便帶他一同回去;至于路上的盤查你不必擔心,為父這里有一枚令牌,你且收著,以待萬一有用。只是今天為父幫了這個忙,卻沒有想到,那些人竟會是我兒的手下侍從?早聞,寧遠出現一員小將;字傅眉,便有些聯想;就是不敢確認罷了。傅青主說到此處,卻不再往下說了;只是用一種十分熱忱的目光,看著面前的唐楓。
“師傅可在?九兒今天真真要氣死了,父皇真是有些糊涂;這明明就是自毀長城么。師傅,你可在屋內?”門外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只是天已這般的晚了;她所來又為何事呢?
傅青主聞聲,則面色一變;急對著唐楓吩咐道“眉兒,你在屋內萬不可出聲;來者是崇禎的長平公主,是跟為父修習劍術的;只是,她不回寢宮;卻先到我這里又因著什么?代為父出去打發走她,再回來與你說話。”傅青主說完,便急忙應了一聲;“門外可是九兒么?如今已經巳時了,你來有何要事么?等為師先穿好衣服的,便出來。”說完,又叮嚀唐楓幾句;這便打開房門走出去,隨手掩上門。
唐楓急忙貼到門后,偷聽著外面的對話。“師傅,只是我心中有些氣悶;回去也睡不著;便想到師傅這里,跟您老人家說說話;師傅,你說袁崇煥就真的當殺么?今日與父皇爭執此事,最后父皇大發雷霆;可他就不想想,如今的朝廷;又有哪個官員肯舍命直言的?我只是不想父皇把能臣都給屈殺了。這樣也錯了么?”那個少女說完,呼呼的喘著粗氣;似乎還是沒有平息下來心中的怒氣。
第29章神劍自晦
第29章神劍自晦
“九兒,這種朝廷里的事情;誰又說得清楚,我們只能以自己的良心來做事就是了。不過,要是你真的能救出袁崇煥;你能伸手施救么?還是先稟報給皇上再說?”傅青主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這么一番話,不僅屋外的長平公主一頭的霧水;屋內的唐楓,更是摸不著頭腦;不知傅青主此為何用意?
屋外的長平公主略停了一下,這才答道“實話與師傅說吧,我已經私自盜出一道圣旨;本打算著,如果跟父皇談不攏的話;待明日法場行刑之時,我便去闖法場傳圣旨,當場把袁崇煥放出京都去。只是,這件事能不能成功?還真是不好說?”說完輕微的唏噓一聲。
“呵呵,九兒,為師倒有一計;只是深恐拖累了九兒,一旦日后皇上怪罪下來……”傅青主說到此處,聲音嘎然而止。
“師傅請直言,九兒無不從命就是了。”那個長平公主,倒是回答得干脆利落;唐楓不由點了點頭,對這個長平公主倒也佩服得緊;此女堪稱女中丈夫。
傅青主卻不再多說,只是看了看,長平公主身后的這些宮女,還有站在遠處的太監。長平公主冰雪聰明,自然也明白了;急忙轉身,對著身后眾人言道“你等聽著,今日本公主的事情,如要是有人,膽敢露出一絲口風的話;本公主也讓她嘗嘗被人活剮的滋味,都聽清了么?”說完,目光嚴厲的掃向,面前站著的這幾個宮女身上。
這幾個宮女聞言,嚇得渾身顫抖著,急忙一起跪倒在長平公主身前;齊聲言道“奴婢不敢,公主請放心;我等可互相監視,以防有人說漏了嘴。”因為長平公主一貫是溫玉待人,對于屬下可謂恩施有加;今日卻忽然變了,到令人更加的害怕。
傅青主卻是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這些人,便對著長平公主道“請公主到屋中詳敘。”說完推開屋門就先走進屋內,長平公主看了身后眾人一眼,便也輕移蓮步,隨著走進屋內。
可當長平公主進到屋內,抬頭一看,卻吃了一驚;就見房內桌旁,站著一個年輕的黑衣男子,看面容到長得十分俊秀英武;只是稍稍的顯得有些黑。一時不解,便轉頭望向傅青主;看他作何解釋?
“九兒莫怕,此人乃是袁崇煥麾下一員小將;那個賊酋努爾哈赤,便是被其一炮給轟斃的。他此次進京里來,乃是專為搭救袁崇煥而來,本已救出袁崇煥;可誰知,竟與巡夜的兵馬沖撞上了;慌不擇路之下,逃進皇城里來,正好遇到了為師;為師初見他之時,還以為他是歹人強盜之流;后彼此一攀談,這才知道他是為了救出袁督師而來。只是為師乃是一介侍衛首領,又有何能力把人救出京城去呢?”傅青主話說至此,不覺又是一聲嘆息。
卻聽得長平公主,毫不遲疑的應承道“此事便交與徒兒辦好了,只是不知袁督師,眼下身在何處?還請師傅明言,再教我一個辦法,把袁大人好能弄出城去。”長平說完話,眼睛不覺又溜了一眼,旁邊不遠站著的那個黑衣男子;卻看到一雙目光迎射過來,不覺粉面通紅的低下頭去。
而這一切,均收入傅青主的眼中;不由搖了搖頭。輕咳一聲,方開口道“袁大人,已經藏在一個穩妥之處;只是,明日一早,請公主借著,出城去通州降香去的名義;用你的車架把袁大人,和他的部下帶出京城即可;我想京中還無人敢來檢查公主的車駕吧?”傅青主說完,看了唐楓一眼。
唐楓深知傅青主的用意,急忙對著長平公主拱了拱手說道“小將多謝公主,援手救我家袁大人;小將無以為報,只能多多的殺敵,使我大明江山穩固。”只是唐楓所說這幾句話,未免有些官面應付之言。
長平公主擺了擺手,淡淡的言道“救袁大人,乃是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非是為了一人一家。師父既然此事已定,那九兒就告辭了;這位小將軍,本宮還不知道你的名姓呢?如他日得機會,本宮看看,可有合適的位置與你?”長平公說完,便等著唐楓的回話。
以著唐楓的心思,本不想與大明皇室有太多的瓜葛;只是不知傅青主是怎么想的,一個勁的,沖唐楓使著眼色;長平公主一回頭看他,便馬上扭頭望向別處。
唐楓只得開口對她言道“小人姓唐名楓,在袁督師帳下聽用。”說完了便不復開口。長平公主聽罷,點了點頭;這就預備往外走。
唐楓本以為,傅青主對于自己報出的名姓,會有所不滿;畢竟有哪個老爹,愿意聽兒子,矢口否認與自己同姓?可誰知,當他看向傅青主之時;卻見傅青主正對著自己豎起大拇指,似乎在稱贊著自己剛才之語。
唐楓不覺笑了笑,知道傅青主是認為自己臨時智生,編了一個瞎話,欺瞞公主;以免自己與他的關系為人察覺。卻并不申辯,只是以目送公主走出門口去。
待長平公主一經離去,傅青主便將唐楓留在屋中;自己卻出了屋門。唐楓在屋中枯坐,甚感無趣,便取出傅青主剛才給自己的那個包裹;打開一看,里面有一枚玉佩,三本線裝古色古香的書籍。
先取出一本劍譜,余者盡又納入懷中;便坐在桌前,借著昏暗的油燈讀起來。等唐楓翻開第一頁,只見上面豎著四個大字;清幽劍譜。下面是一行小字,“乃是武當所創,是經輾轉流傳至傅青主之手”。唐楓看至此,心中又加上一句,如今又歸了唐楓。
等唐楓細細的看過十幾頁的劍譜之后,不覺深深,被其中的劍法劍意所折服;一邊用手演練著,一邊仔細的揣摩著其中的意境,也不知過了多久?唐楓的手往前一伸,忽然感到碰到一個東西上;抬頭望去,卻見桌子上早擺上了一碗米飯;兩樣小菜,一壺老酒。
再看身旁站著一人,正是傅青主;此刻正滿面笑意的看著自己。傅青主一見唐楓放下了劍譜,便把桌上的米飯端到他的面前,開口對他言道“眉兒,為父見你看劍譜入了迷,不忍叫醒你;這些飯菜好算不算太涼,你速速的吃下;為父親自于你,由頭演練一遍清幽劍法;這也是為父對你的一點補償,你到時,可要用心的揣摩,用心的記。實際多好的劍法,劍招,不過,還是用來殺人救人的;只要你心中有了劍意,眼中有劍;手臂只不過是你延伸的劍柄而已。心隨意轉,劍隨人動;有時以無招勝有招之先。你且吃著飯,為父去給你選一把好劍去。”傅青主說完,身子早由窗子里縱了出去;唐楓看得出來,這個傅青主是一個,不善於以語言表達對愛子的深情;卻皆落到實際行動上,就如眼下這般性急,竟然連門口都不走了;直接由窗戶縱身出去。
時間不長,傅青主又由窗戶縱身進來;手中捧著一把十分普通的長劍。待站定身形,傅青主便把長劍放到唐楓的面前。
唐楓看了看這把長劍,外表是木頭劍鞘;已經變得十分的陳舊,劍柄也似乎,是用一塊抹布隨意捆上去的。唐楓正好把飯吃完,喝了一盅老酒;覺得一股辛辣直沖咽喉。
放下碗筷,隨手拔出長劍,唐楓好懸沒樂了;這把長劍身上,都有了幾分銹跡;劍身暗淡無光。就這種物件,外面五個大錢一把;樵夫用來砍柴,都嫌它過于單簿。
傅青主也看出來,唐楓對此劍的懷疑;也不言語,在唐楓的手中把長劍接過去。而后在懷中摸出一串銅錢,取下十枚銅子;摞在桌子上,而后輕輕的抬起寶劍;對著銅錢輕輕的落下。
至如切一塊豆腐相似,一點聲息皆無;銅錢已經在桌子上被分為兩半。唐楓此刻驚異萬分,拿起一枚銅錢,仔細檢查上面的茬口;卻正是新切下的痕跡。
傅青主把長劍遞給唐楓,對其言道“眉兒,此劍,乃是由漢光武帝傳下來的;據聞,其也是得自深山之中;劍名曰秀霸。萬萬不可看此物外表凡俗,其實往往神物自晦;非是有緣人可輕得。這把劍,也是那個人交與為父的;其言,可贈與配得上這把劍的人。今日,為父便將它送與你;也好做個防身之利器,在于你這劍譜和拳法,你需時時修煉不墜;萬不可荒廢。”傅青主說完,便推開門走到院中;夜涼如水,一襲月光灑下院落之中;晚風輕卷,文竹低搖不休。傅青主手臂輕揮,長劍已經躍至手中;起手亮式,因為怕唐楓看不清楚;傅青主特意放慢速度,把每一劍的變換招式,都明明白白的練給唐楓看;唐楓看了幾式,不由心癢難耐;干脆拔劍,跟著傅青主一同練起來。父子二人一練,便忘了時辰;傅青主畢竟年歲已大,漸漸覺得有些困頓,而此時東方已然微微的發白,地平線上已經露出一抹紅色的朝霞。
第30章闖出京城
第30章闖出京城
“眉兒,這套劍法,你可明白其中的變化之意?呵呵,說老實話,為父自修劍有成;這套劍法便不增使完全過。而且,即使授徒,也不增傾囊而受;只教對方能保命的招式便罷。畢竟身處于亂世之中,就靠此劍保命呢;不過,為父希望你將來,能夠以此劍法遍授予人。”傅青主說完,長長嘆息一聲。
可正這時候,就聽門外有人低聲喊道“師傅,你可曾起床?眼下已是五更天了,街面上行人稀少,而且城門也剛剛打開;正好出城。”聽說話的聲音,正是那位長平公主。
“哦,九兒么?為師早已起床,正在活動身子;正好你這個時辰也來了,待為師換一套衣袍,護送你們出城。”傅青主說完,又低聲對著唐楓囑咐道“眉兒,萬事要小心;為父這些年,也積攢下來不少的銀兩;你也一并帶上,人常言,窮家富路,為父不能陪侍與你的身旁;你自己當心些,這些銀子回去買幾坰地,好好過日子;也要好好孝敬你母親,為父在此遲延一些時候;便可回家與你等團聚。對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相中哪家的姑娘,與你娘說一聲,娶了便是。”傅青主邊說,邊取出一個重重地包裹;給唐楓背到身上,又看了看唐楓,便轉身去開院門。
只是唐楓,卻看到傅青主在轉身之際;眼角似乎閃出一滴晶瑩的東西。院門一開,昨日那個少女,長平公主,穿著一襲鵝黃色的衣裙走進來;對著傅青主行過一禮,便低聲詢問道“師傅,督師如今人在何處?”
傅青主探首往外看了一眼,便壓低聲音對她言道“我已將督師,安置在一處穩妥的地方;咱們現在就去接他,好出城去。”說完,便率先跨出院門;唐楓也緊跟其后,對于那個公主,唐楓并不像與其結交;故也沒對她有多客氣。
長平公主最后一個出來,用手指了指院門前的一駕馬車;對著傅青主言道“師傅請看,就是這駕馬車;這駕馬車,下面有一個暗格;正好可以躺下一個人;只是需要委屈師傅和這位唐小將軍,需扮作我的侍衛,護侍在車架兩旁。”長平公主說完,卻看了看唐楓。
傅青主饒有趣味的看了這二人一眼,便不再多說什么;接過一個侍衛手中的馬韁繩,翻身上馬。唐楓卻悶哼了一聲,也跨上一匹棗紅色的馬;長平公主扯起裙裾,進入車中,低聲道“林叔,跟在我師傅的馬后即可。”說完,車簾往下一放,便不再言語。
傅青主騎馬在頭前,唐楓護在馬車的左側畔;而在馬車的后面,還跟了二十名貼身侍衛。一行隊伍,迅疾的往城中一個偏隅的地方行進。
傅青主一直騎著馬,到了一護破舊的院門跟前,這才勒住馬。翻身跳下坐騎,對著唐楓,和正好在車中探出頭來的長平公主擺了擺手。
唐楓也急忙跳下馬,走到跟前;長平公主也立刻下了車,對著身后的侍衛們低聲道“今日之事,誰也不許走漏半點風聲;如本宮要是風聞,有人將此事傳出去的話;本宮便殺他全家滿門。都聽見了么?”說完,對著傅青主和唐楓點了點頭。
眾侍衛急忙低聲應道,“請公主放心,屬下等今日眼盲耳聾;無論何事,均一概不聞。”長平公主這才轉過頭,也走到院門前;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敲了敲門環。
就聽得院中一陣腳步聲響起,隨之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響起“院外何人叫門?”“老王頭,是我傅青主;快快開門,今日院外,還有一個貴人一同前來拜訪。”傅青主說罷,便站在長平公主的跟前;似有意無意的把她擋在了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