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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蘇慕行竟敢背叛本宮!”平樂公主氣急,朝著身旁的一個黑衣人低聲吩咐道:“我今日怕是不得善終,你且急著,不顧一切護好太子。”
假的布防圖造成的結果很快顯現,派往兗州各處要塞的人手大多折戟,唯有零丁幾個殘軍回來復命。
邵瑜居高臨下,說道:“平樂公主,交出趙朝皇儲,饒你不死。”
“狗賊,休想,今日是本宮敗了,但哪怕命喪于此,也不會讓你這狗賊奸計得逞!”
說話間,平樂公主的人垂死反撲,雖然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但終究蚍蜉難撼大樹,不過一合之力,便皆盡伏誅,這位平樂公主也是個烈性之人,不愿意被俘受辱,在最后關頭提刀自刎,血濺當場。
邵瑜見這般情景,卻是眼睛眨也不眨,直接道:“取了她的首級,掛在城墻上,好好讓那些叛軍看看。”
邵瑜這番大勝回京,雖然有些可惜未能抓住前朝太子,但殺了叛軍頭子平樂公主,也是大功一件,他也因此爵位提了提,改封昭武侯。
與邵家的花團錦簇相比,蘇家便顯得格外凄慘了。
勾結叛黨是重罪,僅蘇慕行一人就能連累蘇家滿門,那先前逃跑的青兒也被抓回來招供,且蘇慕行在叛黨圍攻兗州之時,確實搞了不少小動作,證據確鑿,他根本無從抵賴。
一夕之間,蘇慕行仿佛蒼老了十歲,從前他殺害親哥哥的事情也被挖了出來,原本有人想痛打落水狗,將蘇心萱和蘇信諾也牽連進去,但蘇慕行殺兄的事情出來之后,這兩人一時從罪犯親眷變成了苦主,自然無恙。
蘇家旁支為了自保,都忙不迭的跟蘇慕行劃清界限,最終因為邵瑜求情的緣故,皇帝格外開恩,饒恕了蘇家旁人的罪責,只是蘇慕行這一支卻無從抵賴,蘇慕行被判秋后問斬,其余人等流放三千里。
剛剛平定前朝叛亂,正是人心不穩的時候,也沒有人敢為蘇慕行求情,原本身在后宮,已經得了一個美人封號的蘇心芙,接了消息,便直接昏厥過去了。
蘇心芙逃婚之后,本以為邵瑜心悅自己,一定會在原地苦苦等著自己,未曾想邵瑜轉頭磕絆都不打一個就娶了蘇心萱,蘇心芙瞧不上邵瑜,也瞧不起木訥的蘇心萱,但親眼見道邵瑜待蘇心萱種種殷勤,蘇心芙心里也是極不舒服的。
她原本還想著,遲早有一日,邵瑜也好,蘇心萱也罷,這些人通通都要跪在她的腳下。
哪知道,夢醒來得這樣快。
她醒來之后,不言不語,換了一身素色衣衫,去勤政殿外脫簪待罪,替家人求情。
豈料皇帝理也不理她,但她也沒有半分氣餒,直接在殿外廊下跪了三個時辰,而后皇帝嘆息一聲,也沒有取消責罰,只命人在流放路上對蘇家人關照一二。
在后宮嬪妃的組成中,蘇心芙算是個另類,皇帝后宮除了跟隨的老人,便是登基之初,旁人進獻的美人。
而蘇心芙一個世家小姐,竟然因著愛慕皇帝之故,甘愿入宮為奴為婢,最終竟然也真讓她得逞了,這份不擇手段的心機便頗為令人忌憚,此時蘇家虎落平陽,自然人人都要欺上她三分,因而蘇心芙縱使還有幾分帝寵,但在宮里的日子也難熬了起來。
蘇心萱這邊,蘇家出事之后,她雖也是苦主,但到底還是有影響的,一時之間,朝她下帖子的貴婦人銳減,京中許多宴會都不再向她發出邀請。
蘇心萱的心情卻并未受到交際圈的影響,更多的還是想不明白,為什么父親一直待叔叔關愛有加,叔叔卻能對父親痛下殺手,她并沒有那么圣母的選擇原諒蘇慕行一家子,她恨害死她父親的叔叔,卻也無法狠下殺手落井下石,因而在她看來,做的最殘忍的事,便是對宮中蘇心芙的求援和流放的嬸嬸等人全都置之不理。
邵瑜怕她因為這些事心情抑郁,便時不時給她找點事,如時常帶著她出去散心,如拿著本書裝小學生一般一個字一個字的向她請教,加上蘇信諾又在一旁插科打諢,蘇心萱也就漸漸放下了這件事。
而她交際圈遇冷之事,伴隨著皇后幾次召見,在幾次宮廷宴會上對蘇心萱大加贊賞之后,又有邵瑜無條件的維護,自是無人再敢于明面上欺侮蘇心萱。
因蘇家的快速倒臺而連累的出嫁旁支蘇氏女,也迅速找到了方向,依靠著蘇心萱的幫助勉強在夫家穩住了腳跟,旁人也不敢再因蘇慕行之事而責難這些出嫁女。
因著年前的大清洗,今年這個年京城里過得都很冷清,而今次的上元宮宴,皇帝有意大辦一場。
“你這幾天胃口不好,不如請個太醫來看看?”邵瑜細心的替蘇心萱披上一件大紅色的斗篷。
“沒什么大事,何必勞師動眾。”蘇心萱頓了頓,接著說道:“二月程先生要參加會試,只怕小弟的學業要耽擱了。”
皇帝為了籠絡天下士子,規定前朝舉人無需重新再考,依舊可以直接參加會試,只不過前朝舉人只能參加三次會試,若三次都沒考上,那就要從童試重新來過。
“要不了多久,陛下便要重開國子監,到時將他送進去便是。”邵瑜不甚在意的說道。
蘇心萱聞言便道:“國子監只收勛貴、官員家的子弟,信諾進去,怕是不太合適。”
蘇家家主身首異處,如今的蘇氏再沒幾個能拿得出手的人物,蘇心萱的擔憂也很合理,畢竟國子監里往來都是權貴子弟,她怕蘇信諾進去之后會受到排擠。
邵瑜卻勸道:“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做事有分寸,且他那個武師傅不是白請的,信諾是岳父的獨子,是未來蘇家的家主,若是他自己立不起來,只怕岳父泉下也不安心。”
若說蘇心萱有什么特別好的優點,那便是十分善于聽取他人的意見,果不其然,她沉思片刻后,便道:“相公說得對,愛之適足以害之,信諾日后的路還長著,需得他自己走,我險些誤了他。”
兩人抵達宮宴時,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了,鄭大川的大嗓門更是遠遠便能聽見。
“小五,還護著你媳婦呢,放心,我婆娘會照顧他,走,哥幾個過去說說話。”鄭大川過來拉著邵瑜就要走。
邵瑜看了一眼蘇心萱,一旁的鄭大川妻子立馬笑著說道:“小五可真會疼人,放心,有嫂子在,你媳婦丟不了。”
邵瑜聞言也不好再多留,半推半就被鄭大川拉走了。
鄭夫人是農家女出身,性子十分爽利,鄭大川發達之后也沒有另娶,只是男人的通病,后院難免多了幾個美人。
“說起來,還是羨慕妹妹你,小五是個老實的,不像我家那位,這男人啊,就是靠不住。”鄭夫人酸溜溜的說道。
蘇心萱如今也不是先前那個社交小白了,聞言立馬說道:“姐姐家的二郎,聽聞如今已經開始讀四書了,他才六歲,就有這番本事,說不得將來要考個狀元回來。”
一聽蘇心萱夸起他兒子,鄭夫人頓時也不酸了,滔滔不絕的提起兒子來。
“瞧我,一說起二郎就停不下來,說來,妹妹跟小五成親有小半年了,可有什么好消息?”鄭夫人問話間不免有些自得,雖然自家男人不老實,但她一連生了三個好兒子,地位穩固著呢。
“這孩子的事情,哪是我想有就能有的。”蘇心萱摸了摸獨子,臉上閃過一絲焦慮。
“咱們女人,有了孩子才算時站穩腳跟了。不過,妹妹也別著急,這事確實是急不來的,我這里有幾個偏方,妹妹拿回去試試。”鄭夫人笑瞇瞇的說道,她酸是真酸,但心也是好心。
蘇心萱立馬謝她,兩人又聊了一會,一個粉色宮裝的宮女走了過來,朝著蘇心萱道:“昭武侯夫人,我家娘娘有請,還請移步一敘。”
此時皇后尚未入場,蘇心萱又覺得這宮女有些陌生,便戒備了兩分,問道:“你家娘娘是?”
“是儲秀宮的蘇娘娘。”
蘇心萱聞言,神色一頓,問道:“可有皇后娘娘的首肯?”
宮女神色一僵,方才支支吾吾的說道:“后宮妃嬪,趁著宴會之機,見一見家中親人,本是慣例,應當不需要中宮首肯……”
蘇心萱微斂神色,道:“宮規森嚴,我倒不知有這一條慣例,你這丫頭,可不要信口雌黃,誤人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