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子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瑛面上露出奇異的表情,似難過又似懊悔:“那日在清涼殿中,湘王暴起質問,他下意識擋在我前面,想來就埋下了禍根。”她的聲音里含著說不出的軟弱,也不知道是埋怨傅琛還是埋怨自己:“你說他就不能圓滑一點?或者不要對我那么好,疏遠我冷待我,不比護著我強?”
無人知道,當她審訊傅琛時,親眼目睹他漸漸變的血肉模糊之時,內心里的感受。
也是在傅琛出事之后,她暗中派張青去傅府,才發(fā)現傅憲夫婦早在數月之前就已經離京,守門的下人說是老爺太太帶著商隊遠行,不知歸期,她懷疑傅琛早就探知了京城的暗流涌動,怕連累家人,這才安排父母離開。
元鑒從來沒有見過唐瑛如此頹喪,哪怕是她扮作小乞丐被人追殺,也能在逃生的時候露出燦爛的笑容。
“難道不是陷害?那人真是岷王之子?”
如果是陷害,憑唐瑛的刑訊手段,必然能替傅琛脫罪。
“我下午便要去竹林寺。”她一抹臉,好像隨手戴上了一張無堅不摧的冷硬面具,從他的馬車里翩然跳了下去,翻身上馬,揚聲道:“麻煩殿下回去轉告慶王妃,我得空了去找她頑耍。”
元鑒探出頭,一如既往的軟弱:“本王一定轉告,只求唐掌事回頭與王妃切磋的時候,多憐惜憐惜一點本王后園子里的花草。”
**********
元閬聽到跟蹤唐瑛的人來報她行蹤,正留在大長公主府里“盡孝”。
“姑母神機妙算,果然將傅琛送進了詔獄,親手送到了那丫頭手里。沒想到唐瑛也是個狠心的,居然把傅琛打的血肉模糊,氣息奄奄,虧得姓傅的為色所迷,居然還護著他。”元閬沉郁許久,總算因此事而振作精神。
前世繼位之前,他未有機會插手禁騎司,而傅琛在他繼位之前就已經死于詔獄,外間都傳是南齊帝晚年下令殺的臣子太多,要拿傅琛來平息眾怒,隨便找了個借口治罪。
那時候距離南齊帝離世大約還有兩三個月,傅琛與唐瑛并無機緣見面,不過是個毫不相關的臣子,他曾經暗中示好,對方不為所動,非要忠心侍君,最后落得個慘死詔獄的下場。
他死后不久,撲天蓋地的罵名緊隨而至,說一句“臭名昭著”也不為過。
后來,他繼位之后順便接管了禁騎司,約略聽到一點傳聞,還是禁騎司里向他效忠的老人提過一句,傅琛的死與岷王的兒子有關,兩人還是同一位先生的弟子。
元閬原本也沒放在心上,可是那日在金殿之上傅琛挺身而出,過往的許多事情在他腦中閃現,姓唐的拒絕他的婚事就算了,還帶著楊銀君跑到宮門口來大鬧一場,將他的臉面踩在泥地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背地里嘲笑他,更別說當著皇帝的面污蔑他行賄——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他當時心中便痛恨唐瑛到了極致,連帶著也恨上了傅琛。
既然他二人非要抱團回護,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來求大長公主,務必要把傅琛送到唐瑛手里,讓她親自動手,他倒要看看姓唐的丫頭有多鐵石心腸,能做出恩將仇報之事。
他只透露岷王之子還活著的消息,似乎還曾經與傅琛做過同窗,大長公主便提議派人去挖,她送給元閬的那批人效率奇高,很快便有了王然密告之事。
大長公主歪在羅漢榻上,淺笑著接受了他的恭維,關切道:“上次聽說唐瑛派人在宮門口折辱你,姑母心里就難受不已,這丫頭簡直欺人太甚;后來又傳出她污蔑你行賄,就更是忍不住去了。只要姑母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能讓閬兒被人欺辱!”
她說的情真意切,聽的元閬滿懷感激:“姑母待侄兒恩深似海,侄兒往后一定拿姑母當親娘一樣的孝順!”
蕓娘奉了茶上來,不動聲色捧到了元閬面前:“湘王殿下請喝茶。”故意打斷了“姑慈侄孝感人至深”的一幕。
若不是她深知內情,恐怕都要被這場面感動,進而感激上蒼厚愛,給自家主子留了一絲指望。
大長公主府里,姑侄倆融洽無比,相談甚歡,都對傅琛慘死詔獄的結果無比期待。
元蘅是巴不得南齊帝自斷一臂,傅琛精明能干,少有人能及,是南齊帝手上一把極為鋒利的刀。
元閬則是受唐瑛折辱,由愛生恨,一時沒辦法弄死她,巴不得傅琛死在她手上,讓她難受一輩子。
姑侄倆難得在一件事情上奇異的達成了一致,連各自的笑容都真誠了幾分,聽到暗中監(jiān)視唐瑛的人來報,她只身前往竹林寺,元閬笑了起來。
“她這是為了給姓傅的脫罪,連太妃都要驚動了?岷王之子那可是太妃的親孫子,難道還能告訴她真相不成?說不得是要碰一鼻子灰了。”真想跟去竹林寺瞧瞧唐瑛吃癟的樣子,一定非常的賞心悅目。
元蘅輕嘆:“太妃柏氏呀……”這個人已經多年未曾出現在她的生活里,再提起來恍若隔世:“太妃大約很高興有機會見到孫兒吧?”
********
竹林寺遠離京城,唐瑛騎了大半日的馬才到達寺前,便有守衛(wèi)的軍士上前來查問:“何人膽敢擅闖竹林寺,攪擾了寺院清修?”
竹林寺聽起來是皇家宗室女眷的清修之地,說穿了便是發(fā)配皇室棄婦的地方,平日有專門的守軍巡邏,明著保護貴人,實則跟坐牢也沒什么兩樣。
唐瑛拿出禁騎司腰牌遞了過去,守衛(wèi)軍的態(tài)度立時便有了改變,親自叩響寺門;“大人來寺中是探望故人還是有公干?”
“奉陛下旨意前來查案。”唐瑛似笑非笑道:“要本官告之案情嗎?”
守衛(wèi)軍哪里敢得罪風頭正盛的禁騎司:“大人說笑了。”候在寺門口,等著開門的女尼將人迎了進去,還殷勤道:“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若有跑腿的活兒就告訴我等。”
回答他的是關寺門之前唐瑛從荷包里扔出來的兩塊碎銀子,他眼疾手快接過來,還待再說幾句客氣話,寺門已經關上了。
姚娘見到唐瑛,簡直是意外:“你怎么來了?”
唐瑛手里提著個包袱,里面是順道而來給她捎的東西,有吃的用的,還有京城最好的胭脂水粉:“在京里呆的悶了,想您老人家了,跑來探親。”被姚娘在腦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死丫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分明有事,還想騙我。”她打開包袱,見到里面吃的點心倒也挺高興:“還算有孝心。”待見到胭脂水粉,又給了她一下子:“你當你姑姑我在禁騎司啊?還胭脂水粉。周圍全都是一水兒的光頭小尼姑,老娘打扮給誰看?”拿起來聞一聞,歡喜之情溢于言表:“這是……新出的胭脂?”
“姑姑可以打扮給自己看啊。”唐瑛不忘開玩笑:“要不打扮給小尼姑也行啊。”
“住持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竹林寺的主持嚴苛到近乎變態(tài),對寺中眾尼約束甚嚴,但凡有人露出一點向往凡塵俗世六根不凈的模樣,她必定將人送去刑院,打到小尼了無生趣,萬念俱灰。
“我以為姑姑天不怕地不怕呢。”唐瑛飲一口野茶,難得輕松的調侃。
“怕,你姑姑可是縮頭烏龜,只想安安份份給太妃做影衛(wèi),哪敢再惹事端。”
她的一線生機還是甘峻豁出命來在南齊帝面前求來的,就算是為著甘峻著想,她也不能再恣意任性。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昨晚答應的五千字大肥章,卡的太厲害才理順,別打我十二點前還有今天的一章更新。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