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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星闌雖不想走,奈何老神醫并未應他拜師之求,這師徒的名份未定,硬是守在榻前便有些不妥,好在老神醫也雖未應卻也并未拒絕,還有希望,又想到老神醫還在病中,也并非拜師的好時機,便暫時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勁節先生看向清風,清風自然知道師傅的疑惑,撓了撓頭道:“這個清風也不知緣故,師傅疲累暈倒,小葉大夫開的藥方里需半斤生黃芪,道觀里沒有這么多,便去了山下,誰知山下的藥房也沒什么多,只得去了岳州城的慶福堂,弟子抓了藥回來,沒過多久,少東家便來了老君觀說要拜師。”
勁節先生聽了這番經過更糊涂了,這清風說了等于沒說,難道去慶福堂抓個藥,就能引得余星闌跑來拜師嗎,這說不通啊。
卻忽想起什么開口道:“你抓藥的方子呢?”
清風這才囁嚅的道:“弟子心急,那方子忘在慶福堂了。”
勁節先生這才明白過來,為何余星闌口口聲聲稱贊自己是醫道高手,且特意跑來拜師,原因便是葉棠開的藥方。
葉棠的醫術高深莫測,開的藥方更是精妙絕倫,大概余星闌見了這個藥方,才認定自己醫術高明,殊不知竟找錯了人。
不過想想也頗為可笑,葉棠的年紀比這個余星闌可小不少呢,偏偏這余星闌一口一個老神醫老前輩,也不知他這老字從何而來。
正想著卻聽清風又道:“剛少東家來的時候正遇上小葉大夫,瞧著像認識的,還說了話呢。”
勁節先生頗為意外:“你說余星闌認得葉棠?”
清風點點頭:“少東家稱呼小葉大夫兄臺,想必是認識的。”
勁節先生略沉吟道:“你去請小葉大夫過來一趟。”
清風應著去了,不大會兒功夫棠梨便來了,進來先給勁節先生診了診脈,點點頭道:“先生身子需,若想恢復需好生歇息調養,不可過于勞累了。”
勁節先生難得打了個趣道:“有你這么一位老神醫在跟前兒,還有什么好怕的。”
棠梨無奈的道:“先生,晚輩是郎中不是神仙,郎中雖能治病卻不能起死回生。”那意思就是說,再來這么一回,自己想治怕也沒用了。
卻忽意會到勁節先生的話不大對,仔細過了一遍,不禁道:“前輩跟前兒,葉棠哪敢稱什么神醫?”心道更遑論還是老神醫,自己可才十六歲,距老神醫這三字遠著呢。
勁節先生卻并未回答,而是道:“葉大夫跟慶福堂的少東家相識。”是問句卻說得異常肯定。
棠梨這才明白勁節先生那句老神醫的意思是映射余星闌拜師之事,也不免好笑,開口道:“葉棠這般年紀,只怕當不得老神醫的稱謂。”
勁節先生便明白她的意思了,這小子根本是有意把自己推出來做擋箭牌的,想必是不想被余星闌纏上,慶福堂這位少東家,勁節先生是有些耳聞的,癡迷醫道,即便他祖父是醫道宗師,卻依然四處拜師,求教醫術,也正因如此年紀輕輕便有了名聲。
遇到葉棠這般高明的醫術,自然不會放過,估計已經糾纏一陣子了,不然葉棠也不會趁機把自己推出來,不過也不能怪葉棠,他這樣的年紀也實在不適合當余星闌的師傅。
只是余星闌的性子,不禁道:“怕這位少東家不會輕易放棄。”
棠梨點頭,自然是知道余星闌的牛性才逼不得已讓勁節先生做這個擋箭牌的,想到此便道:“先生醫術精湛,只有清風明月兩個弟子豈不可惜,倒不如再收一位天資高的俗家弟子,也好傳承前輩醫術,濟世救人,也是前輩的大功德。”
勁節先生是何等人,棠梨這話一出口,他就明白了,不禁笑了起來:“老道雖不才,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我這點兒微末的醫術,便不是庸醫也強不了多少,說什么傳承豈非笑話。”
棠梨:“前輩謙虛了,您仁心仁術實乃我輩楷模。”
勁節先生疑惑的道:“即便你不想收徒弟,與他說明白也便是了,何必如此?莫非你還另有苦衷?”
棠梨略有些為難道:“至于晚輩的苦衷可否晚些時候再與先生道明?”
雖好奇勁節先生卻也不會強人所難,點點頭:“如此也好。”
棠梨忙道:“那這收徒之事?”
勁節先生笑了兩聲:“這余星闌可是余寶蘊的親孫子,老道收這么個俗家弟子,想來不會虧的。”
第50章 組團診病
勁節先生既答應了棠梨自然不會食言, 待棠梨走后, 讓清風請了余星闌過來,開門見山的道:“少東家果真要拜師?”
余星闌聽了頓時大喜, 忙道:“能拜您老為師求教醫道, 乃弟子的造化。”這還怎么樣呢, 就開始自稱弟子了。
勁節先生目光一閃:“老道雖能開方診病,卻是半路出家,你余家乃是傳承數百年的醫藥世家,令祖父更是醫道宗師, 老道自思醫術遠不如令祖父,就算我應下,于醫道上給你的指點也不多, 即便如此你還要拜嗎?”勁節先生雖應了棠梨,可這丑話還是要說在前頭。
畢竟此事的緣由余星闌不知, 自己卻是清楚的,說白了余星闌跑過來拜師沖的可不是自己, 而是葉棠那小子, 以自己的醫術當余星闌的師傅的確有些牽強。
余星闌卻不知此中另有乾坤,只當老神醫以為自己拜師之心不夠堅定, 特意來試探自己的忙跪下行禮:“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星闌拜見師傅。”這頭一磕到地,勁節先生便不好再說什么了, 伸手扶起他道:“老道一個出家人, 若認真收了你做弟子, 總有些不妥,不如你我就做一對記名師徒吧。”
余星闌本就是余家人,雖拜師卻是為了求教醫道,也不可能背離了祖宗,前頭拜的幾位師傅也都是記名,并非入門弟子,如此倒兩相便宜。
故此勁節先生的提議倒正合他的心思,余星闌忙應了,接著便道:“齊王殿下的寒熱相戰之癥,弟子照著您方子上所寫用藥配合針法,如今已趨于平和,若無變故半年之內應不會再發病,只是殿下這熱毒寒邪長在體內總不安穩,不知師傅可想出了徹底醫治之法。”
勁節先生目光一閃,心道葉棠那小子倒是個未卜先知的,走之前把這些事一一交代的清楚明白,正因如此,自己這個當師傅的,才沒有第一天收徒弟就丟了臉去。
勁節先生假做深沉的想了一會兒方道:“此癥頗為麻煩,若想根除還需再思量。”
余星闌卻鄭重的道:“弟子這幾日給殿下行針倒有了個想法?”
勁節先生挑了挑眉:“哦,說來聽聽。”
余星闌:“殿下這寒熱相戰之癥雖重,若尋病因卻起于熱毒,這熱毒又是因助情之藥,而助情藥大多以助陽為效,躁火入體不得宣泄故此化為熱毒,若能宣泄而出,體內只剩寒邪,醫治起來也就容易多了。”
棠梨一早把這些都交代清楚了,故此勁節先生對于齊王殿下的病情已知之甚詳,初一聽的時候也覺這個癥候實在棘手,根本不能下藥又如何醫治,后聽棠梨說起平衡寒熱的法子,不禁暗道,這葉棠年紀不大,這醫道上的造詣,實在深不可測,這樣一個平衡寒熱的法子,自己無論如何也想不出的,便想得出也做不到,莫說假他人之手,便是自己親自出手也不成,皆因這寒熱若想達到平衡,用藥的時機,份量,行針的手法,針入的穴位等等,都不能有丁點差錯,若錯了哪怕一點兒,后果便會加重病情,而齊王這病耗到如今已到了最險之地,稍有差池,結果很可能就萬劫不復,體內寒熱失去控制,就如一鍋煮沸的湯,不能宣泄而出便如揚湯止沸,沸乃益甚,再沒有釜底抽薪的法子之前,唯有平衡是唯一的解決之道。
雖知此癥棘手作為大夫卻也頗有興趣,就如翻山,山越高越險,翻過去才越有成就感,故此,勁節先生才問余星闌的想法。
不想這一問倒覺頗有道理,是了,這齊王殿下的寒熱之爭起因是錯吃了情藥,此種藥并不會要人性命,不過是為了**和諧春風一度罷了,若尋個女子來不就都解決了。
就算熱毒去寒邪留,總比寒熱相戰要好治多了,只不過如此簡單的道理,余星闌想的出,自己也明白,那天縱英才的齊王殿下又怎會不知,結果熱毒未清又添寒邪,可見殿下即便知道這個法子也不想用,所以才致如今這般險癥。
想到此不禁道:“若如此簡單,大約也不會耗到如今這般地步了。”
余星闌何嘗不知,只是他一直百思不解的地方,明明有捷徑可尋,為何齊王殿下偏要繞原路,況且便繞了遠路也不一定有用,這才是關鍵。
雖百思不解事關齊王殿下也不能問,之所以今日提及是因余星闌認定勁節先生便是老神醫,而齊王殿下的病多虧了老神醫才得以控制,故此便老神醫說起此事,想必也不會發做,這是余星闌的目的,他想讓勁節先生去勸齊王殿下,尋個女子解毒,以齊王殿下的地位,此事極為容易,既有捷徑又何必舍近求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