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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莘用完晚膳后,門口來了一個小宮女,看見她福了福身,便急著道:“桑常在,燕兒姐姐快被打死了,你還是快些和奴婢一道來吧。”
桑莘聞言眉一蹙,目光微滯,剛剛燕兒說要去內務府拿點炭,她叫她天寒地凍的別出去。
可是如今怎么會和麗嬪扯上了關系。
未多想,桑莘立刻跑了出去,外頭風大雪大,跌跌撞撞的終于跑到了內務府的屋里頭,人都被麗嬪清了出去,留下了幾個宮女,而燕兒正跪在地上,麗嬪正趾高氣揚的看向了自己這邊。
桑莘心中有氣,走到了燕兒面前,將她擋在身后,自己福了福身,道:“臣妾見過麗嬪娘娘?!?
麗嬪輕哼一聲,揚著頭道:“我瞧著你這宮女不識趣兒,便打了她幾巴掌,桑常在不會介意吧?!?
桑莘哪能不介意,自幼便與燕兒一道長大,雖是主仆,卻也情同姐妹。
只是這后宮多紛爭,就算再介意,再氣,也不能因小失大,她倒是很想打回去,但是燕兒以后的日子,恐怕是更難了。
桑莘眼眶微紅,垂著腦袋道:“不介意。”
麗嬪哼了聲,走出了內務府,而桑莘則立刻轉身,纖細的指尖溫柔的撫摸著她紅腫的臉,越看桑莘的眼越紅,最后竟哭出了聲,弱弱的說:“是我對不起你,燕兒......”
“小姐別說這話?!毖鄡狠p聲道:“燕兒是與小姐一道長大的,其中的情分,你還不知道嗎?”
地上涼,她將燕兒攙扶起來,之后抱著她便道:“你放心吧,以后不會受這委屈了?!?
她只是個小主麗嬪都看她不順眼,如今她是個常在了她還是欺負到她的頭上,那么只有位份與她平等,亦或許位份比她還要高些,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思及此,桑莘收起了那放入宮時不爭不搶的心思,這短短的幾日內,無權無勢的她們都被欺負了兩次,要再沒人幫她們做主,日后的日子誰能想到多難過。
再說了,給了個常在,麗嬪肯定欺負的比她是小主的時候還要厲害。
既如此,那便要在這后宮找個靠山,不!要在這皇宮里找個靠山,能說一不二的。
桑莘眼睫輕顫,能說一不二的,也就只有一個皇上罷了。
思及此,桑莘咬了咬唇,道:“燕兒,我記得我進宮時爹爹給了我一副畫,你幫我取了來?!?
燕兒:“是有的,只是那副畫是拖清玄道長所提筆畫,貴重的很,你要拿出來送人嗎?”
桑莘嗯了聲,“對,送皇上。”
燕兒眼驀然瞪大,旋即明白了小姐的意思,登時笑了下,終于小姐明白了在這后宮里,要么有名分,要么有寵愛。
燕兒歡喜了下,轉身拿著畫出來,主仆二人由剛剛過來稟告桑莘燕兒被打的那個小宮女帶路,一路上越靠近邵陽宮就愈發覺得周圍的積雪都被清理的干干凈凈的,絲毫未見落雪的跡象。
待來到了邵陽宮,桑莘站在門口,拖當差的公公進去捎話,說桑常在求見皇上,公公聽見桑常在三字時。還偷偷的瞥了一眼。
只一眼便嘆道,真是美人如畫。
未有耽擱,公公進去稟告后,原以為會等上一會子,甚至燕兒手里都拿了一件厚厚的大衣,就等著等久了怕凍著桑莘,卻未想到,公公進去半刻鐘都沒有,竟帶著那日宣旨的太監總管一道前來。
蘇盛彎腰,想到剛剛皇上聽見桑小主求見時,那唇角處饒有興趣的笑容,和唯有絲毫的猶豫便準她進來,他便就開心,看來皇上真的要在那方面開竅了。
蘇盛未敢耽擱,立刻走了出來,見了桑莘便道:“桑常在,皇上宣您覲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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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邵陽宮門口。
燕兒被留在了宮門口,沒有準許不可入內,燕兒望著桑莘的纖細背影,宮墻上的燈籠映下,她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桑莘抱著一卷畫,由蘇盛帶路,一路沿著墻沿上的燈籠忽明忽暗的光往回廊處走,繞過許多彎曲的道路,又繞過了一座宮殿后,又往里走了一會子,這才走到了皇上此刻所在的殿內。
周圍都是些花草,有一株宮槐,巍峨挺拔,象征著皇族的森嚴。
蘇盛踩上臺階,輕輕的彎著腰開了殿門,轉身對著桑莘恭恭敬敬的道:“桑小主,請跟老奴來。”
巍峨的紅珠漆門被推開,入眼的是一道巨幅的屏風,上面描繪著炎朝的所有土地,放眼望去,邊疆遼闊到一眼似乎都望不到盡頭,她在這一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曾早前還是閨中女兒時,曾扮成男裝去樓里聽了聽說書的人講故事,恰好那說書的剛好說到了當今圣上,那時,他剛登基,朝政不穩,恰逢邊疆的蠻人來犯。
那時,朝堂上的人是知曉皇上這個皇位來的不正當,卻也沒個證據,心中多有些不服氣,于是乎,便叫他出馬去擺平蠻人這件事。
當時允親王幫皇上把持朝政,皇上出發征戰,蠻人之所以稱為蠻人,是因為行為作態都極為的野蠻,常常把靠近邊疆的百姓們弄的苦不堪言,而皇上這次親征,則是給朝堂的人立一個威。
那時,小小年紀的桑莘并未知曉其中的危險,她只聽見說書的人說,皇上不是簡單的打退了蠻人,還將蠻人的那塊肥沃的土地收入了炎朝的囊中。
桑莘收回思緒,杏眼望了眼屏風上,那似乎被人劃了一筆的那塊地的地方,就是蠻族的土地。
她斂了斂神,心中對皇上的敬畏之心更加,但桑莘很明白,她其實更害怕的是說書人口中的那句:“當今圣上雖為人果斷,處事睿智,但因性子太過于冷清,生殺予奪,說一不二,讓不少人看見他就膽戰心驚?!?
思及此,桑莘的杏眼微顫,將原本剛進殿時覺得好聞的龍涎香此刻都認為是一種慢性的毒,慢慢的沁入了她的五臟六腑,之后將她的命奪去。
正這么想著,人已經抱著一卷子畫走進了殿內,剛好和坐在龍椅上,穿著黑色華服的男人對上視線
男人的眼眸太過于清冷陰鷙,薄唇抿成線,鼻骨挺拔,周身寒氣逼人,直沖沖的往桑莘的面上和胸口涌去。
桑莘想到說書的人說的話,又看見眼前人的那雙冷冽的眸子,小心臟一時縮的厲害,她膽小的不行,硬生生的被嚇的打了一個嗝。
落針可聞的殿內,驀然響起了一聲細細弱弱的打嗝聲。
好一會兒,桑莘才反應過來這聲音是自己發出來的,旋即立刻松了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另一只手還是緊緊的抱著那副要送給皇上的畫。
只是她的一雙杏眼依舊不敢去看龍椅上的男人,垂著腦袋看著自己的裙擺。
膽戰心驚的,以至于都忘記了行禮,小腦袋迷迷糊糊的,只覺得那坐在龍椅上的男人似乎要把她生吃了,思及此,喉嚨又是一陣翻滾,她又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可千萬不能再打嗝了!
李聽坐在龍椅上,手里把玩著自己拇指上的那塊玉扳指,指尖摩挲扳指的那一小會,視線若有似無的掃了一眼站在殿中,害怕的在發抖的小丫頭片子,清冷的眸子里莫名的劃過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