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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身朝長廊逃去。
像不堪承受他要迎娶別的女人,她要逃離這份痛苦,大紅的長裙在她腳步的帶動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裹在她身上盡情燃燒,燒出她的血和淚。
就這樣,太子蕭嘉眼睜睜看著嫣兒頭也不回地逃走,看著她邊逃邊抬起手抹淚,最后她跑上通往長廊的兩級階梯時,腳下被長裙一絆,整個小身子撲倒在石階上。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摔疼了。
“嫣兒……”太子蕭嘉這才回過神來,忙的追過去。
“夫君,你別過來!”傅寶嫣別過頭,不看他,喊聲里滿是凄楚,“夫君,你快走,嫣兒怕再見你一面,就會忍不住拽住你,不讓你去迎娶柳珍珠……”
太子蕭嘉心口一痛。
“夫君,你曾經說過的,我是你的唯一,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我的……你說過的……”傅寶嫣背對太子,聲音凄楚無比,“出了意外,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錯……”
傅寶嫣停頓了一會,似乎在努力壓抑情緒,半晌才又道:
“今日,你能私下里娶我,與我拜了天地,讓嫣兒成為第一個嫁給你的女人,我知道我該滿足的……可是我,到底只是個小女子,我忍不住要霸占你的全部,不愿意與別的女人分享一絲一毫……”
說到這里,傅寶嫣忽的說不下去了,肩膀劇烈顫抖。
太子蕭嘉哪里承受得了嫣兒在他眼前如此哭泣,他忍不住上前要去抱她。
可是,他才剛邁出一步,嫣兒就聽到了動靜,痛苦萬狀道:“夫君,你走,你走啊!”
說罷,傅寶嫣強行忍住摔傷的膝蓋,爬起來一撅一拐地扶著長廊再次逃了。
一副再見他一面,她就會忍不住強行逼他不許迎娶柳珍珠似的。
一個不知打哪出來的丫鬟,猛地躥出來,張開雙手擋在太子殿下身前,按著姑娘先前交代的,喊道:
“太子殿下,您走吧,我家姑娘的內心已經千穿百孔,出事那日,若不是我們救得及時,我家姑娘已經割脈自盡了,她說,她承受不了別的女人那般玷污您,承受不了您和她的愛情有了污點……”
“我家姑娘今日能做到這個份上,是為了成全她心底那份最美的愛情……您別再逼她了,讓她好好靜一靜……”
太子聽到這話,眼前頓時浮現出事那日,嫣兒痛不欲生的模樣,與眼前嫣兒一撅一拐倔強離去的背影重疊在一塊。
“嫣兒,對不住。”太子蕭嘉囔囔低語,望著她倔強的身子走進房門,一把將房門“砰”的一下緊緊關上,他還癡癡立在那望著空無一人的房門,癡癡地望。
又過了大概半刻鐘,他知道嫣兒不會再出來見他了,他才拿下掛在脖子上的那條大紅紗來看,他知道,這條紅紗是從她新娘裙擺上撕下來的。
想起紅裙上那觸目驚心的大黑長洞,太子蕭嘉心口一陣悶痛。
那個丫鬟忽的又嘆口氣道:
“太子殿下,那件新嫁娘大長裙昨兒拿回來時,還好好的,精美無雙。興許真如我家姑娘所說,是命吧,昨夜出了意外,我家姑娘試穿嫁衣時,一個跌倒,尖尖的東西劃破了大長裙……我家姑娘就哭著將它剪了下來,說命運就是這般殘酷……”
蕭嘉聽到這話,心口越發絞痛起來。
嫣兒,嫣兒,他的嫣兒,最近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是如何的絕望,結果臨到最后,連私下里拜堂成親的紅嫁衣都出了意外。他知道,他的嫣兒是最講究完美的一個人,她是有多堅強,才能撐住這一切。
他的嫣兒……
蕭嘉手指撫摸過大紅紗,小心翼翼折疊好這塊大紅長紗,塞進繡有“殘嫣”字樣的荷包里,最后放進懷里收起來。
“嫣兒,孤不會再對不起你,你放心。”
最后望了眼嫣兒的房門,蕭嘉在心底輕輕給了這句承諾,才轉身依依不舍地離開她的院子,去柳珍珠那兒。
第39章
客院。
柳珍珠即將嫁給太子, 成為正四品的側妃,這樣的身份, 理應不再住在客院, 應該搬個更好更寬敞的院落待嫁的。
可是某夜醒轉過來的柳老太太, 聽到女兒即將成為側妃后, 她難得清醒一刻的腦子,轉溜了兩下, 就虛弱地開口道:
“珍珠啊,不要搬,你淪落為太子女人的整個過程里, 你都是受害者, 是小可憐。既然如此, 那你以后都好好保持小可憐的樣子, 讓太子每看你一眼都心疼你一次, 才好……”
“不僅成親后如此,成親前也該如此,你住的地方越小, 越顯示出你寄人籬下的樣子, 才越好……”
柳珍珠素來最聽娘親的話,娘親說什么, 她就應什么。
娘親不讓她搬, 她就乖乖的住在客院,不再搬。
“珍珠啊,我的女兒, 娘親恐怕要不行了……”柳老太太躺在床上,聲音虛弱無比。
“娘,您不要這樣說,珍珠害怕!”柳珍珠一把抱住娘親,眼淚鼻涕往下掉,哭得眼眶再次浮腫,“娘,不要離開我,不要……珍珠怕……”
柳老太太看到珍珠流露出對她的不舍,她倍感欣慰,這個女兒她沒有白疼啊。
真真是她貼心的小棉襖。
可惜,她的身子,她自己知道,真的時日無多了,說完這句話,下句話還有沒有命說出口,她都不敢保證。
柳老太太努力呼吸,維持住生命,一雙蒼老無光澤的手努力抓緊柳珍珠的小手,她像是用盡最后的生命在說話:
“珍珠,娘親用了生命的代價,才將你送到了太子身邊,你一定不能辜負娘的臨終愿望。”
用了生命的代價?
可不是,柳老太太去廢井尋找柳珍珠,哭喊得昏厥了過去,才不幸墜落井底大出血。
至少,柳珍珠是這般認為的。
想起當時娘親墜落井底,鮮血四濺的場景,柳珍珠身體一個寒顫,然后就撲在娘親身上再次嚎哭起來:“娘,都是女兒害慘了你,都是女兒……”
柳老太太知道女兒誤解了,但是柳老太太絲毫也不準備向女兒吐露實情,不告訴女兒那日是她在演戲,結果演戲途中出了意外,她老邁的身體承受不住長時間的悲慟表演,才會虛弱地昏厥,還好巧不巧的墜井,釀出眼下的悲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