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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恩莫名的感覺心情有點復雜,他把其中一件取下來,展開看了看。衣服上似乎還帶著干洗藥劑的香味,他又翻開衣服領口嗅了嗅——依然是洗衣液的味道,李逸文應該很久都沒穿過了。
就在他還捧著別人的衣服怔怔地犯傻時,衣帽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布萊恩被嚇了一跳,慌亂地把衣服塞回了柜子里。
“布萊恩?”李逸文的聲音似乎緊繃著,還有點微微發抖,他看起來剛睡醒,頭發也有點亂糟糟的。他在看到布萊恩的一瞬間明顯松了一口氣,“我猜是你,但是又擔心是不是什么小偷……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我……”布萊恩想說很多,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我害怕你要再提離婚,等等等等一系列類似的東西;但同時他又十分可笑但認為說出這些也太丟臉了,并害怕李逸文會因為這些話而抓住他的弱點。所以他只是支支吾吾的,只說出了一些沒什么信息量的話。
“我回來那西裝,我怕吵到你。”他最后只說出了這一句幾乎算不上解釋的話。
李逸文也看出來了他的糾結,只是嘆了口氣,“那你跟我說一下啊,我又不可能把你攔在門外,這樣真的很嚇人。”
這句話給了布萊恩一點信心,讓他以為自己或許會像之前的許多次一樣再次被原諒。不過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逝,他立刻就恢復了理智——李逸文現在還能原諒他的可能性幾乎為0。
而李逸文似乎并沒有發現布萊恩在短短的半分鐘之內情緒變化的如此飛快;同布萊恩一樣,他也沒想好該如何面對對方。說實話,當李逸文決定要重修大學課程時就決定要把布萊恩叫回來,可他該怎么說,等憤怒褪去理智回歸,他還是有點害怕布萊恩。
現在還有一大堆待解決的破事在等著他,他打電話想要辭掉志愿者的工作,結果對面給他的回答是還需要他親自去辦什么手續,李逸文具體問了一下,似乎還有點麻煩,他估計還需要親自去一趟。不過好消息是,張先生在那之后就沒騷擾他;雖然一開始對方試著發了幾條消息,但李逸文故意沒去理會,沒過多久張先生自然就悄無聲息了。
他們兩個面對面的尷尬的沉默了一會,各懷心事。最后布萊恩率先開口了,“那……我就先走了?”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即希望李逸文能冷淡的讓他離開,也希望李逸文能攔住他。
而李逸文同樣思考了很久,他覺得今天是個好機會,也許他應該抓住這個幾乎,和布萊恩說出自己的決定;可同時他又在擔心,自己的準備是否太不充分了,他現在甚至連該重考一遍大學還是報一個都沒想好。可準備什么時候能充分呢?他甚至懷疑如果不抓住今天的機會也許自己至少要過上幾個月才會不情不愿的和布萊恩討論這些。
李逸文最終在布萊恩打算從他身旁擠出去是下定了決心,“等一下吧,”他說,“我給你做個早餐,剛好也起來了。”說完這句他停頓了許久才繼續,“剛好我有點話想要跟你說,好嗎。”
布萊恩點了點頭,李逸文在看到他的肢體動作后松了口氣,同時又開始感覺緊張。他有點僵硬的轉過身,更衣室很小,這個動作讓他幾乎跌進布萊恩懷里。可惜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心情注意到這個旖旎的小插曲。布萊恩也很緊張,雖然他點頭答應了,不過在現在的情況下他可一點也沒有心情吃早飯。布萊恩感覺胃里墜了千斤的鐵塊,內臟都糾纏在了一起,他現在甚至十分后悔自己為什么要跑回來,但平心而論,該來的總要來,不論如何這都會發生的。
李逸文也同樣心事重重,他甚至在炒雞蛋的時候差點被燙到。他一遍遍的在腦海中彩排,自己該怎么說?該說點什么?那種說法會讓人更容易接受一點?但直到早餐完成他都沒有找到一個完美的說法。而布萊恩也只是一直僵硬的索在凳子上,等待審判降臨。
而等到李逸文把早餐端上桌子,過了十幾分鐘后也依然是這個情況,他們兩個面面相覷,盤子里的東西幾乎一點都沒變少。
布萊恩胡亂塞了幾口炒蛋,一口氣喝完了杯子里的果汁,勉強算是吃完了,可這也沒給他多少勇氣。他感覺嗓子發干,喉嚨還有點疼,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開口了,“你想要跟我說什么?現在能說了嗎?”
布萊恩的聲音并不高,甚至還透著點膽怯,不過即便如此李逸文還是被嚇了一跳。“我……”他吞吞吐吐的,總也說不出口,“我想上學,”李逸文最后也只是說出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布萊恩點點頭,等著李逸文繼續,同時自己也在胡思亂想“對方會說些什么呢?他要上學所以沒時間照顧家里了?或者干脆他的學校很遠,他想要分居?”
“社區大學,就學物理,我還沒選好,不過應該能趕上九月份開學。”
布萊恩繼續點點頭,等待鍘刀落下,可李逸文卻停住了。他等待了一會,最后看李逸文沒有再繼續的意識,于是試探著問了一句,“僅此而已嗎?”
李逸文點點頭,“不過估計我會沒什么時間做家務了,我要上課,還要寫作業,就像大學那樣,應該會比較忙。”
布萊恩感覺渾身一下子輕松了起來,他甚至感覺有點不真實,自己說了那么多,還讓李逸文知道了一個不太完美的真相,而對方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嗎?
“你沒有什么別的事要說了嗎?”布萊恩在這種時候依然不忘小心謹慎,他害怕空歡喜一場,又再問了一遍。
而李逸文現在也有些不大明白布萊恩到底想做點什么了,但對方但反應比他想象的好了許多——沒有發怒,沒有生氣,甚至連冷漠的拒絕都沒有。所以他又點了點頭,更加堅定的。
“當然,”布萊恩說,現在李逸文還愿意網開一面簡直是天方夜譚,他還怎么有理由拒絕對方的這一點要求呢。
“當然,”他又說了一遍,帶著興奮和一絲很難察覺但討好,“我能理解,我會找保姆的,不用擔心家務。”
李逸文在聽到這句話之后也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這種時候布萊恩看起來也沒那么面目可憎了,甚至還有點英俊。“謝謝,”他小聲回答道。
第74章
同樣的,李逸文的反應也給了布萊恩一點信心,他想問問自己能回來住嗎,如果不能的話,那到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呢?
但他開著李逸文心不在焉的臉,心中又動搖起來,萬一自己的話再一不小心刺激到對方呢?李逸文現在的狀態說不上壞,可也絕對說不上好。
布萊恩想用眼神示意一下,可李逸文也遲遲沒有同他有眼神接觸,他只是低著頭,若有所思的。
布萊恩最后在出門前還是問出口了,他知道當面問總比通過電話短信一類的要好,況且他現在剛答應了李逸文的一個請求,這也讓他能夠更有底氣的提出這個要求。
“我晚上能回來吃飯嗎?”布萊恩小心翼翼的,甚至是隱晦的試探著李逸文。
而李逸文明顯有點迷惑,他一時沒弄明白布萊恩想說什么,他頭腦昏昏沉沉的,早起和剛剛對布萊恩提出的要求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只是想回來吃飯嗎?李逸文心里想,可同時又覺得布萊恩不會提出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他為什么要專門問我這個問題?”
而這沉默在布萊恩看來卻成了不詳的預兆,他以為李逸文并不愿意讓他回來,于是用沉默來代替拒絕——李經常這么做。
正常的方法是立刻閉嘴然后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乖乖離開。現在布萊恩的處境可一點也不算好,他字面意義上的被逐出家門了,而且還是他做了虧心事的情況下。
可布萊恩向來不是個正常人,客觀講在處理這類感情問題時也不夠聰明。于是他賴在門口不想出門,努力思考該說點什么來讓李逸文回心轉意。
“我想回來跟你商量商量你說的事,”布萊恩又開口了,而著顯然不是個明智決定。
“就是報學校和請保姆那些的,還有時間問題。”他繼續說道,這看似是想要提供體貼的幫助,實際上是個威脅,提醒李逸文自己還未決定這些東西。
李逸文這才如夢初醒,終于后知后覺的想起來自己在昨天就把布萊恩趕了出去,而他剛剛能否回家吃飯的請求重點則是放在“回家”上。
不過他倒沒聽出來第二句話里的要挾,這對布萊恩來說是個好消息,如果李逸文聽懂了,事情會變得更復雜——不好推斷,不過現在李逸文已經下定決心要做出一點改變,不再受布萊恩鉗制,自然在面對這類情況后的反應也不可同日而語。他做不到立刻把布萊恩推出門外這類舉動來表示自己的不滿,但他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逆來順受的被欺負的很慘。
而李逸文也并沒打算要把布萊恩趕走多久,“滾出去”只是他在周末爭吵時的氣話。說實話,布萊恩現在要求回來反而也為他解決了個大麻煩。首先,他不需要在趕走布萊恩之后在親子叫他回來,這在某種程度上很傷面子;其次,如果布萊恩真的不回來,他還得想辦法給文森特和米婭解釋爸爸去哪了。
“好啊,”李逸文點點頭,他打開門送布萊恩出去,在最后還是補充了一句,“路上小心。”不管怎么說布萊恩能答應這件事真的超出他的想象了,他該說點什么以示自己的感謝。
布萊恩實際上一說完就后悔了——他總是這樣,在威脅完之后后悔;可即便這樣他在下一次也依然會繼續用這種辦法,他總是想要走捷徑。
而李逸文送走布萊恩之后便把他拋在腦后了,他沒心情再去想布萊恩了;而對待兩個孩子也是意外的溫柔——他把桌子收拾了,專門做了文森特和米婭喜歡的;時間到了就去叫他們起床,還是和平常沒什么差別,只不過今天的一切都完成的很從容,而且心情也好了很多,原因顯而易見——以前這就像是終身監禁:家務,做飯,帶孩子,甚至還有生孩子,他的人生一眼就能忘到盡頭,那就是每天重復這些。但今天不一樣了,他有希望重回學校,雖然可能完成學業后他依然要回來,做這些事。
但這至少是一個盼頭,當他進了大學之后就可以擺脫這些了。同時,他也可以在大學里好好規劃一下人生,李逸過去一點也不珍惜這些,簡簡單單的,就像丟垃圾一樣把自己的學業丟掉了。但這次他不會了,在狠狠的被生活教訓過之后他無比珍視這次機會,他能重新開始,而且,這也是他擺脫那種“終身監禁”的唯一途徑。
送走文森特和米婭后,李逸文快速又準確的完成了大部分家務,然后他又一次去了車庫,這次目標明確——他把自己大學時期的所有課本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