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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文沒把自己提前回國的消息告訴布萊恩,他想給對方個驚喜。而還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如果布萊恩真的背叛他了,那李逸文也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抓到現行。雖然他極其不愿意相信第二種可能,但不可否認這種情況也的確有概率會出現。
他坐的下午五點的飛機,到美國也是五點多,李逸文累的不行,他在飛機上幾乎沒怎么睡著還腰酸背痛的。他會公寓躺了一會卻發現雖然身體疲憊思維卻異常清醒,所以他就干脆順著自己的心意去找布萊恩了。李逸文依然沒發消息,他先是去了布萊恩的家里,敲了整整十分鐘門才確定沒人;然后去學校轉了轉,還有圖書館和他們總去的一些餐廳,依然一無所獲。李逸文想如果到八點就給布萊恩打個電話,問問對方在哪,然后隨便編個什么理由在布萊恩那過夜。或許他可以當面問出這些讓自己擔心的事情。
最后李逸文還是給布萊恩打了個電話,在八點之前。也許冷空氣和散步讓他冷靜了點——他對布萊恩的懷疑毫無根據,只是因為幾條消息;他該更信任對方一點。但當他播通電話時那種不安感又回來了,布萊恩那邊很吵,像是什么聚會上,李逸文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了,這種時候他回來不像是驚喜;而更像是個麻煩——任何人都不會在玩的正開心時被一通電話叫回去。
所以李逸文只是寒暄了兩句,說了一聲自己回來了就迅速掛斷了電話。可他沒想到布萊恩還會打過來,這次對面安靜了許多,也許對方是躲在廁所里給他回的電話。
“你需要我去接你嗎?去機場?不過你得稍微等一會了。”布萊恩問
“沒關系,我已經到家了。”李逸文回答道,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好好玩吧,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他覺得有點尷尬又特別難過。
“要不要我去陪你?我不知道你會提前回來,對不起。”
“沒事,我也沒告訴你,你好好玩吧。”李逸文再一次拒絕了布萊恩,他覺得自己要一個人呆一會,好好想想后面該怎么辦。然后最后他決定主動和布萊恩正面聊聊,問問他到底在躲避什么,以及愿不愿意和自己繼續下去。
第二天他們一起吃了午飯,李逸文覺得這種事也許應該在更私密點的地方聊聊,所以他邀請布萊恩去了自己家。他花了好長時間去思考自己該怎么和布萊恩說會顯得沒那么咄咄逼人,怎么表達會更好點。可當布萊恩真的坐在他面前時,他的嘴巴又像是被粘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喝了兩三杯水,深呼吸了好幾次,在布萊恩開口詢問時才說出了第一句話。
“我沒想指責你的意思,就是,你為什么總是很冷漠?要不然莫名其妙的發脾氣,要不然就是不理我。我回國之后你甚至沒主動給我發過消息。為什么這樣。”
“我……”布萊恩停頓一會,他需要點時間去整理答案,李逸文的每個問題都太尖銳了,尖銳到他害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就被戳破華麗的外殼,露出那些惹人討厭的真實部分。
“為什么你總在在意這些呢?這都過去了。對你冷淡我道歉,我以后會努力改;但剩下的我無可奉告。”
“為什么?讓你解釋一下就這么困難嗎?如果我不知道你因為什么生氣我們的關系永遠不可能有進展。”李逸文天真的讓人害怕,而布萊恩該怎么告訴他?給他講講自己的童年經歷?還是講講他的父母——他會隨意發脾氣的原因都埋藏的太深了,因為種種經歷而產生的復雜原因。布萊恩自己都不愿意面對,他又怎么可能若無其事的對李逸文講出來。
這些經歷不是類似可以在酒吧里騙騙好心omega的,“我的前任背叛了我,我親手抓到他和別人上床。”這種博取同情的故事,說出這些只會讓布萊恩感覺自己像是在聚光燈下被扒光了一樣難堪。
“不如這樣,”他放軟語氣,“我們各退一步,我們向前看,別再管之前那些了;你得理解我,你肯定也有點不希望讓別人知道的童年回憶。我們能不能跳過這些?”他把李逸文摟進懷里,小聲和他商量著。
李逸文知道這只是個幌子,他一直覺得沒人能擺脫過去。就像他現在總是這么戰戰兢兢又軟弱又膽小,那和他的父親脫不了關系。他從小被管的很嚴,和朋友出門要在天黑之前回家,次次都要名列前茅——他父親的要求。
而當李逸文分化后,成了個omega,父親的要求不減反增,甚至當他考的稍微不太好的時候會比以前罵得更狠,“你是不是覺得成為omega就一勞永逸了?和alpha結婚然后不停的生孩子就行了?學習這么累反正結婚以后也用不到,你又不可能用數學買菜。對吧?學學怎么做飯做家務就足夠了。”
一開始李逸文還會崩潰的大哭然后和父親對罵,可會會都會被訓斥的更慘。所以后面他干脆不出聲了,只是低著頭挨罵,強忍住淚水。等被罵完之后再一個人在房間里邊抹眼淚邊改錯。如果媽媽在場會幫他擋掉一點,可大部分情況下媽媽都不在。她很忙,忙著加班,忙著備課,忙著各種各樣的工作。
李逸文沒想過什么性別之類的問題,他只是覺得父親把他逼得太狠了,他一直都在被要求——考到多少分,考到多少名,考到哪個大學。
他恨死被人指教做這做那,但依然次次妥協。他的大學和專業都是父親幫著選的,一開始李逸文根本無法接受。為什么要學物理?還是純理論的物理,光聽名字就知道肯定會難得讓人崩潰。李逸文不明白為什么父親那么熱衷于讓他學這些艱深,無聊的科目。可當他因為專業問題和父親爭執時,對方出人意料的讓步了:“如果你有喜歡的專業而且還能說服我,那么你可以自己挑。”
可當李逸文真的了解之后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什么喜歡的專業,而且物理的確不錯——他動手能力不太好,對工科化學也不怎么感興趣。物理雖然是理論,應用范圍也很廣。所以他最后還是乖乖學了物理,從這點上看他的父親還是很了解他的。
李逸文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算對,他是否應該一意孤行到底選一個其他專業來證明自己已經脫離掌控;還是因為物理不錯,所以即便是父親替他選的,他也愿意去學學看。
李逸文一直抱怨父親沒給過他讓他自己選擇的機會,可當他真的得到這個機會時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辦了。而李逸文也在不知不覺間變的又軟弱又可憐,即便心里再不愿意也會接受生活的安排,然后安慰自己“也許這樣也不錯。”
也許李逸文會跟布萊恩提一點自己不怎么快樂的童年,但他絕對不會事無巨細地全部和盤托出。所以他還算理解布萊恩的請求。“也許他也有點不愿意讓別人知道的經歷。”李逸文想,然后默認了布萊恩的要求。
ps:有點擔心說教意味會不會太重qaq
第30章
但事情并沒有向好的方向發展,只是原地踏步甚至更糟了——布萊恩依舊是遮遮掩掩而去莫名其妙的發脾氣,而且李逸文從沒見過他的任何一個朋友,讓他不安的同時也懷疑布萊恩的真心。還有最重要的,他有點撐不下去了。
李逸文依然喜歡布萊恩,喜歡的只要想到他甚至都能在走路時笑起來。他從沒遇到過一個讓自己這么迷戀的人,而且他知道,以后也基本不可能再遇到了。可然后呢?他不知道布萊恩是否喜歡他,有多喜歡他,說不定過不了兩天他自己就會被悲慘的甩了;或者他們結婚了,布萊恩接著是這副愛搭不理的鬼樣子,那他今后的人生就都要在這種小心翼翼的狀態下度過了。
李逸文嘗試過無數次想和布萊恩好好談談,可對方拒絕一切交談;所以李逸文只好自己去猜他在想點什么。一開始還好,可時間越長他就越敏感,他會因為自己說錯一句話自責很久,布萊恩不在身邊的時候他就會胡思亂想對方是不是正和其他人膩在一起,李逸文甚至很多次都想翻翻布萊恩的手機錢包,他只是太沒安全感了。
說實話,偷偷翻一下手機也沒什么,但李逸文一直強壓著自己窺視的欲望——在他心里這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如果他翻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開了這個頭他還會繼續,不管結果結果如何,他依然不會信任布萊恩。李逸文只是不想讓自己成為那種善妒敏感又占有欲強的情人而已,他明白翻看對方手機并不會給自己帶來安全感,相反還會讓他愈發不安。
所以他努力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李逸文試了很多,讀書,看電影,打游戲;他努力想讓自己的生活豐富起來,而不是圍著布萊恩轉,一天到晚除了約會再沒別的事情做。一開始進展的很順利,可沒多久李逸文就被打回原形了——只要是布萊恩約他出去,即便是約會當他給他打電話,他都會推掉一切安排就為了赴約。李逸文試著拒絕過幾次,布萊恩很好,也從沒抱怨過,可他卻會在每次掛斷電話后后悔自己剛剛為什么沒有答應。
李逸文以為這種狀態還要持續很久,可沒多久他們就分手了,李逸文主動提的。
事情的起因還是短信,李逸文發誓自己沒想著偷看,手機只是擺在桌子上,正面朝上;他聽到消息的提示音就瞟了一眼,可這一看就挪不開眼神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給布萊恩發的消息,一共三條,第一條問他今天有沒有時間,第二條是“老地方見。”,還有最后一條“等你。”
李逸文感覺一瞬間思維幾乎脫離了控制,一點點的難過委屈以及剩下的全是憤怒,他克制著自己別把手機摔到布萊恩臉上;他也的確控制住了,他只是把手機舉到對方面前質問布萊恩是怎么回事。
布萊恩沉默地凝視著他,看起來似乎還有點難過。李逸文感覺沉默幾乎包圍了他,周圍的一切像是變成了黑白默片,只有布萊恩真實地站在他面前,即將給他下達最后通牒。可即便這樣,他心里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僥幸希望布萊恩能拿出一個合理的,能說服他的理由——他和消息那頭的人只是普通朋友。
“對不起,”過了好久布萊恩才說,“但是是對方一直纏著我,你得,”他停頓了一下,“你得相信我。”
李逸文在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就心軟了,可他理智還是支撐著他,“你不能隨便編個什么理由這么糊弄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逸文說,“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背叛我了?”他的聲音到最后都帶上了哭腔。布萊恩攔過他的肩膀想抱抱他也被李逸文甩開了,“回答我的問題。”李逸文逼問道。
“我們什么都沒有。”布萊恩又說了一遍,可依然沒解釋清楚來龍去脈。
李逸文感覺很無力,他在這時突然明白了,兩個人的戀愛過程中好像總是他在努力,他在努力了解布萊恩,他在努力包容對方,他甚至偶爾會給布萊恩講講自己“飽受壓迫”的童年和自己脆弱的內在。是的,李逸文很脆弱,他看似堅強,他可以一個人完成所有的事情,可以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去圖書館,可以考得比大多數alpha都高,但是他很脆弱,這和他光鮮又獨立的外表毫無關系。
他會因為考試緊張的睡不著覺吃不下飯,他談戀愛后總想著整體和布萊恩待在一起;他在和對方說話時總是小心翼翼措辭,生怕自己一句話惹的別人不高興;同時他也總會想揣測布萊恩的內心只是努力想讓他更喜歡自己一點。他說到底還是個可憐的omega,和大多數人都一樣。
“你不能隨便解釋兩句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李逸文說,“你一直這樣,以前和什么高中同學拉拉扯扯,現在又是和誰?你不愿意說原因,我尊重你,但是你怎么對待我的?”
“我真的什么都沒做,你想多了。”布萊恩的聲音似乎帶上了點不耐煩,“真的,我只有你一個。”
可對方這種態度反而讓李逸文的火氣更旺了,他感覺自己之前所做的努力,那些對布萊恩的愛意就像個笑話,看看現在布萊恩多理直氣壯啊,連解釋都懶的解釋,或者根本就沒打算解釋。
人在憤怒的時候總容易做出來點不合邏輯的事,“我覺得我們應該分開一段時間。”李逸文說。他都不知道這句話是怎么冒出來的,他不是真的想分手,這更像是賭氣,可這句話還是沖破了理智的層層關卡,在最后一刻冒了出來。
布萊恩一時沒有回話,他只是沉默地盯著李逸文,“別生氣,”最后他又換上了那種輕柔地,哄孩子般的語氣,“真的什么都沒有,我發誓。”可這次李逸文不會上當了,他甚至更憤怒了,因為布萊恩安穩他的語氣;似乎他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般,發脾氣摔東西只是為了贏得布萊恩的注意。
“我沒開玩笑,我也沒生氣,我是認真的。”說完李逸文就把手機摔到了布萊恩身上,頭也不會地離開了。
的確,李逸文一開始是賭氣成分更多,他希望布萊恩追上來,抱緊他然后哄哄他,說不定他當下就可以立刻原諒對方;但當布萊恩抓住他的手腕想再解釋幾句時,李逸文又毫不留戀地甩開胳膊然后沖對方喊道,“別碰我。”他感覺自己只是單方面地在發泄不滿,可等真正冷靜下來想想,李逸文也覺得自己沒做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