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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管家連忙稱是。
“至于劉氏,出逃在前,毀謗主人在后,本該重重責罰,念你無知,此次就算了,仍由主家領回去吧。”
劉媽媽聽到這一番話,當即傻了眼。敢情官府走了一遭,又回到了原點?白忙活了一場?
她被宋家家仆帶走時,心灰意懶,失望透頂。而外面看戲看了許久的看客們卻一個心滿意足,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看了這么大一場戲,最近的談資是有了。
而董大人則慢慢摸了摸胡須,心說,至少這么一鬧騰,宋家心里有忌憚,不會真的要了那些奴才的性命。至于會不會受其他懲罰,那就跟他關系不大了。畢竟作為主人,處罰下人的權力還是有的。
這一場鬧劇結束,平江伯府名揚京城。大戶人家陰私不少,可是這樣傳遍坊間的并不多。尤其是宋元婧有個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無疑引起了更多人的興趣。
平江伯夫婦知道外邊的傳言,也試圖派人去阻止。然而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并沒有起到什么效果。短短數天,宋大小姐與人有私,平江伯府逼迫無父無母的孤女替嫁,又妄圖殺奴仆滅口的事已傳得沸沸揚揚。
平江伯宋昇看重名聲,否則也不會在裴家下聘禮后不與妻女商量就一口應下。如今鬧成這樣,他深覺臉上無光,無奈之下,只得稱病閉門不出。
夫妻倆都在家中,抬頭不見低頭見,初時倆人互相安慰,再后來不知怎么,就漸漸在言語中開始埋怨對方。
周氏怨丈夫應該早日退掉婚約。
而平江伯則認為妻子不應該出代嫁這主意。
兩人自成婚以來,恩愛多年,這次拌嘴,周氏氣得大哭。平江伯只得耐著性子安慰。夫妻倆才稍微好一些。
平江伯府這邊的事情,周幼寧并不關注,不過還是有人把情況說與她聽。
凝翠在裴家頗有人脈,消息也靈通。她聽說了外邊的事后,一五一十說給周幼寧聽:“寧寧,你不知道吧?外面都傳開了……”
“傳開什么?”周幼寧放下手里的荷包,抬起了頭。
——她自忖再過不久就會離開裴家,是以打算在走之前做些荷包香囊等小物件留給凝翠等人,也算是個念想。午后陽光正好,她干脆拿了針線,坐在院子里做荷包。
“你姑姑家做的那些事啊。”凝翠眼中閃過興奮,“那天侯爺去宋家討說法,你沒跟著去。我聽小北回來后說,當時你姑姑姑父全都承認了……”
周幼寧只“嗯”了一聲,反應不大。
“這些都沒什么,主要是后來發生的事情。侯爺不是把劉媽媽還給宋家了嗎?劉媽媽怕被責罰,沖到街上去,被京城巡衛帶到了京兆府,把什么都抖摟出來了。這事兒也就傳開了。”凝翠輕哼一聲,有些快意,“現在京城里幾乎人人都知道他們家做的那些破事,看他們還怎么在京城立足。”
周幼寧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輕輕點了點頭。她記得那天侯爺說過,不會放過宋家,會公開此事,原來是這么公開的。她想了想,問出了自己心里的一個疑問:“可是,這么一來,裴家不也被人議論了嗎?侯爺不在意?”
“為什么在意啊?”凝翠奇道,“又沒人說裴家的不好。在這件事里,裴家和寧寧你一樣,都是無辜受累。裴家不計較宋家的蒙騙,成全宋大小姐與趙世子的婚事,還護你周全,為你正名。旁人只會夸裴家高義,又豈會說裴家不好?”
“話是這么說不假,可終究是被人議論……”
凝翠笑著擺了擺手:“無礙的,寧寧你不知道。這幾年少些了,以前京城關于裴家的議論可多了。”
“啊?”周幼寧好奇,“都是什么議論啊?跟我也說說。”
“你以前不在京城,可能不知道。光儀太后也就是以前的裴皇后,就是從裴家出去的,是侯爺的親姑姑。那會兒端懷太子還在世,老侯爺也活著,咱們家風光著呢。當時有好多姑娘都想跟咱們家議親。我聽小北說,京城里時常傳著什么,侯爺被何小姐當街示愛,有人悄悄要給二公子塞荷包……”
周幼寧注意到,凝翠只要一提到裴二公子,眼神就會不自覺黯淡下來。她知道凝翠是裴逸身邊舊人,對那位已故的主子感情很深。她不想讓凝翠勾起傷心往事,就快速說道:“其實我對何小姐當街示愛的事更感興趣……”
“什么?”凝翠訝然,她眨了眨眼,“你方才說你對侯爺被何小姐當街示愛的事情感興趣?”( ?° ?? ?°)?最( ?° ?? ?°)? 帥(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周幼寧耳根發燙,她其實對這件事并不感興趣,是為了強行轉話題而信口胡說的。而且她還記得裴侯爺的解釋,裴侯爺幫了她,她也不想在背后說他情感韻事。她只得硬著頭皮道:“也不是啦,就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真的?”凝翠不太相信,“我還以為你真的很感興趣呢。”
不但凝翠不相信,剛剛走到樨香院院門口的裴巖也不太相信。
自從那日身份明了以后,裴巖就沒再見過周幼寧。說不想,那是假的。前幾日,他提出要去宋家要說法,然而她并沒有同去。好在今天他既有空閑,又有名目,便理了理心情,信步過來。
他沒想到的是,他人還沒進去,就聽到那個叫凝翠的丫鬟明顯吃驚的聲音“你方才說你對侯爺被何小姐當街示愛的事情感興趣?”
他感覺額頭突突直跳,隔著半開的院門,一眼就看到寧寧紅著臉,小聲回答:“也不是啦,就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前因后果暫且不論,他只想知道,她是不是把他那天的話忘了個一干二凈?虧他還特意去而復返給她解釋。
裴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咳嗽聲驚動了院子里的兩個人。周幼寧率先站立起身。
院門吱呀一聲敞開。
裴巖靜靜地站在門口,面沉如水。
周幼寧與凝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懊惱與不安。兩人齊齊福身:“侯爺。”
裴巖只“嗯”了一聲,慢慢走進來。
凝翠先道:“侯爺,其實是我……”
她想解釋這話題是她提起來的,和寧寧無關。
然而裴巖并沒有看他,只說了一句:“你先下去吧,我有話跟周姑娘說。”
“侯爺,我……”凝翠還要再解釋,猶豫了一下,終是福身行禮告退。
裴巖這才道:“那天我跟你說的話……”
不等他說完,周幼寧便連忙表態:“侯爺,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的,一刻也不敢忘。其實方才我也沒問,她也沒說,我們就隨口那么一說……”
“是么?”裴巖微一勾唇,“我還以為你真那么感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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