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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一說,眾人不禁嘩然。事情的后果很嚴重,在他們想來,姜云輝完全可以裝著不知情,將所有的責任推給陸明強。這樣哪怕陸明強挨了處分,卻也保全了自己,這才是為官之道。
豈料姜云輝居然會將所有的責任一力承擔下來,他難道就不怕會因此而讓自己原本無量的前途受損嗎?
“承擔責任?”樂安民摸了摸后腦勺,皺眉道:“現在說責任似乎還言之過早了吧?云輝書記,你一向做事都是深思熟慮的,能給大家說說,為什么要下達這樣的一個指令嗎?如果是合情合理的,我們也好向上級和相關媒體進行解釋不是?”
趙明德面無表情的喝水,可心里卻有些不悅了。樂安民這是什么意思?想要兩頭討巧嗎?
朱可民也笑著說道:“是啊姜書記,你不說我們怎么知道呢?外界和媒體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不盡快將問題澄清,我們就會更被動。”
姜云輝沒有說什么,只是將一疊卷宗丟在了桌上。卷宗不少,厚厚的一摞,壓得桌面都微微發顫。
第一百零五章綁架
“云輝書記,你這是?”樂安民就有些驚疑的問道,心里卻是嘆了一口氣。是與不是,和我們都沒關系。”
他的這個提議,得到了絕大多數常委的支持。你姜云輝不是說這跟分裂組織有關嗎?那就讓國家安全部門來介入處理。真是如此的話,當然就不必多說了,這事也就算告一段落。可如果不是,那姜云輝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新聞媒體那邊怎樣去說?”田蓉娥眉微微一蹙,問道。韓城這個新晉的市委宣傳部部長因為還沒有入常,沒有資格出席今天的會議,她這個分管意識形態和宣傳的副書記,自然要對這個問題提出疑問了。
要知道,事關國家安全,很多時候出于各方面的考慮,上頭會對此事進行捂蓋子。這捂蓋子不打緊,可湖嶺想要就此事給大眾和媒體一個滿意的交代,那就不容易了。這個問題一旦解決不好,終歸還是他們宣傳環節的責任。
趙明德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道:“其實這事也沒有多簡單,市局出面開個新聞發布會澄清一下不就可以啦?如果只是市局出面還不夠的話,不還有姜書記嗎?所謂一事不勞二主嘛。相信以姜書記的能耐,處理這點小事那還不手到擒來?”
這就是擠兌了。
邢謂東聞言不由就有些著急,他生怕姜云輝一時沉不住氣,將這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攬下來。要知道,那些記者是最不好打交道的,雖然是政府的新聞發布會,記者相對會比較收斂一點,可也架不住他們那些層出不窮而且尖銳的問題。萬一說話不夠嚴謹縝密,亦或被這些新聞媒體斷章取義,很有可能就會“臭名昭著”了。
不過姜云輝也不是初入仕途的菜鳥了,當然不會那么輕易就上了趙明德的當。他淡淡一笑,說道:“趙市長過譽了。其實這件事啊,不論是市局的陸明強還是我,分量都輕了些。最好還是趙市長能夠親自蒞臨,也能讓新聞媒體和大眾感受到我們湖嶺的誠意不是?”
趙明德就笑著擺擺手道:“要說分量啊,那還得樂書記出馬才行。”他的太極功夫不錯,順勢就將皮球踢給了樂安民。
樂安民笑而不語,**部部長徐志剛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呵呵,樂書記就不用推辭了吧。這種事情,當然要一把手出面才名言順。難不成我們湖嶺,還要效仿外交部,搞一個專門的政府發言人嗎?”
他這個**部部長雖然只是個坐冷板凳的,說起權力比起一般的行局都還不如。但人人都知道,徐志剛外表粗獷,實則卻精細過人。他不說話則罷,一說話總是有些非同尋常的意味在其中。
樂安民摩挲著不多的頭發,笑容里再沒了剛才的自信,倒有些勉強,避重就輕的說道:“徐部長的提議我都是比較贊同。咱們湖嶺也應該要有自己的發言人機制。這樣既顯得規,又便于統一口徑,不至于出現什么前后矛盾、難圓其說的問題。”
“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吧?”副市長趙出聲道:“中央三令五申要求精簡機構、裁汰冗員,這再搞什么發言人是不是就和中央精神相悖了?市委設立了發言人,市政府是不是還要設一個?如果下面的行局區縣全都上行下效,動輒就是什么發言人,未免也太過于夸張了吧?”
趙以前雖然談不上是趙明德的鐵桿,但卻也跟趙明德走得比較近。朱志宏出事之后,他就接任了常務副市長一職,可謂是風頭勁、春風得意,在常委會上也急需要發出自己的聲音,哪怕出言駁斥的是樂安民。
眾人又將目光投向了樂安民和姜云輝,想要看看他們是什么意見。
姜云輝就似笑非笑的說道:“貌似我們剛才在討論如何對外宣傳吧?怎么就變成是否設立發言人呢?”
樂安民臉色就微微有些尷尬。他之所以轉移話題,就是不想去面對那些難纏的記者。剛想解釋兩句,又聽姜云輝說道:“這個新聞發布會可以由市局來召開,我也可以出面來回答記者的提問。但我有一個要求,就是樂書記和趙市長,下午要和我一起去醫院看望和慰問在此次行動中受傷的干警。”
“這個沒有問題。”姜云輝話音剛落,樂安民就滿口答應下來。反去醫院看望和慰問干警,也是給自己樹立形象,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趙明德卻是眉頭一蹙,面色就有些沉重下來。去醫院慰問是小事情,可這樣子大張旗鼓的去,豈不就是向外界宣布,湖嶺市委市政府對于市局昨晚的行動是持肯定意見?倘若姜云輝所說的屬實那倒還好,可萬一不是,自己和樂安民這笑話,可就鬧大了。
姜云輝此舉,可以說是將整個市委市政府,全都綁架到了他的戰車之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關頭,要是有人想要動歪腦筋拉后腿,恐怕最著急的不是姜云輝,而會是自己和樂安民了。
可事已至此,卻容不得他說個“不”字。否則,姜云輝順理成章的就可以脫身而出,反倒是將自己推到了極為不利的境地。
看姜云輝那風輕云淡的表情,趙明德不由就大為感慨:這哪像是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完全就是一個老奸巨猾的狐貍。當你自認為將他逼入死角的時候,才陡然發現,原來真被算計的卻是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咫尺天涯
出會議室的時候,趙明德的嗓子就有些苦。可也就因為這件事情,他不僅沒能如愿以償的夠討好何秋洋,反倒是惹得何秋洋一肚子的氣,對他沒有半點好臉色。
原本想著這次姜云輝捅了大窟窿,即便不至于被解職,也夠他喝一壺的了,就想要好好將他一軍,打打他的囂張氣焰,當然,能夠順便剪除他的一支得力臂膀,那就更好了。誰知道,機關算盡,最終得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個結局。
難道說,真應了那句老話:既生瑜何生亮嗎?
姜云輝臉上卻也沒有勝利者應有的得意之色,反倒是神色微微有些凝重。和其他常委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后,快步回到了辦公室,坐在座椅上琢磨了片刻,就拿起辦公室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緊接著就傳來了陳雪蓉那柔和的聲音:“怎么,終于想起給我打電話啦?你這個市委副書記當的還算舒心吧?”
姜云輝就語氣十分誠摯的輕聲說道:“謝謝你!”
“謝我?”陳雪蓉就有些驚訝的說道:“好端端的謝我干什么啊?”
姜云輝就笑了笑,說道:“你別以為我會相信,就憑湖嶺市公安局那波人,就能在一夜之間撬開那些舊疆人的嘴,令他們乖乖的供認自己的罪名?這些舊疆人也不是傻子,強買強賣和危害國家安全孰輕孰重,他們會不知道?再說了,陸明強有幾分幾兩,我比誰都清楚。”
“呵呵,這都瞞不過你,算你厲害。”陳雪蓉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笑著說道:“不過你也別謝我。這些舊疆人,我們都已經盯了很久了,即便這次你們不動手抓人,我們遲早也是要動手的。”
好在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在,否則真要讓其他人看到她這個不茍言笑的雷神,居然會露出這副小女兒的神態,定當會跌破眼鏡、瞠目結舌。
“那不會對你們的整個行動造成影響吧?”姜云輝就不無擔心的問道。這次陸明強他們的確是歪打著了,可萬一因此而打草驚蛇,破壞了陳雪蓉他們的全盤布局和行動,那就不大好了。
“影響當然會有點。不過現在人人都知道,你們湖嶺這次可是你這個政法委書記沖冠一怒為紅顏,才會搞出這么大的事來,倒也不至于產生懷疑。我倒是替你擔心,你要怎樣向媒體和公眾交代?”陳雪蓉就調笑道。
“我也為此事頭疼呢!”姜云輝揉揉額頭,有些沮喪的說道。他雖然是答應了出面來應對新聞媒體,但卻也并沒有什么頭緒。
“這倒也不難,反這些舊疆人除了企圖分裂國家之外,其他的罪名也不少。大不了你再給他們收羅一些罪證,讓新聞媒體知道,他們是罪大惡極,你們湖嶺方面不得不進行抓捕,那不就行了嗎?”
姜云輝聞言心頭一動,不過還是有些猶豫道:“這樣行得通嗎?”
“有什么行不通的?”陳雪蓉說道:“我待會兒就叫人給你送一些材料去。你到時候把這些材料在新聞發布會上公布,應該就會堵住眾人悠悠之口了。”
“那豈不是又要我欠你一份人情?”姜云輝就笑著說道。
陳雪蓉就幽幽說道:“我的命都是你救的,還說什么人情不人情的?”那滿是幽怨的聲音在姜云輝耳邊響起,令他心頭不由就是一顫。
回想起和陳雪蓉認識的這些片段,陳雪蓉就仿佛是自己的守護神一般,始終都站在自己身后,默默無聞的庇護著自己,在自己陷入困境、一籌莫展的時候,她總是會猶如天降般出現,替自己掃平一切的艱難險阻。
她所做的這一切,難道僅僅只是因為自己的身份,亦或是要報答自己曾經替她擋過幾顆子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