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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承業連忙托住兩人:“二位大人何須多禮?”他往大堂里面看了看,“這般早,人都來齊了?”
喬游比蘇文敬官職更高,他回了萬承業的話:“太子太師大人還未來。”
喬游口中的太子太師便是齊王世子。齊王府滿門榮耀,齊王任職尚書令,連身有舊疾,時常在天機寺修養的齊王世子也被皇帝尊為太子太師。
只是雖說齊王世子為太子太師,可因著時常在天機寺修養,也并不常教導太子,更未明顯偏向太子,也便無人將其當作.太子.黨。
賢王在軍方的勢力遠勝太子,當前最大的問題是登基名不正言不順,可若是有了聞氏支持,于賢王來說,那便是得了民心所向,因此,賢王才會為了聞氏一族勢力而與太子爭斗不休。
萬承業是賢王一黨的中流砥柱,自然也對齊王世子百般推崇。他笑道:“時辰還早,我們來得太早了,還是太子太師大人......”
“諸位大人聚在一處,已是開始商討案子了?”
萬承業話音未落,一道溫涼清冷的聲音便驀然遠遠傳來。
三人齊齊轉了視線,便見著一襲玄纁玄端的齊王世子已是落步入了庭院,許是傷重未愈,齊王世子臉色還有些蒼白,可卻半分無損其威儀端肅,饒是長袖善舞的御史大夫萬承業,想起朝廷變幻莫測的風云之爭,齊王世子卻能半分不沾身,也不得不承認,齊王世子深不可測。
哪怕萬承業年長齊王世子數十歲,他也不敢居高大意,趕緊躬身作揖:“下官見過太子太師大人。”
蘇文敬與喬游也同時作揖行禮,畢竟雖說喬游是齊王世子岳父,可到底齊王世子無論爵位與官職都遠高于喬游,那里又輪得上齊王世子向喬游.行禮?
聞清瀟淡聲笑道:“諸位大人不必多禮。”待得三人起身,他問道,“可是本官來晚了,諸位大人這是在大堂外探討起了案子?”
萬承業道:“大人未曾來晚,此刻還未到刑審時間呢。”他道,“下官也是剛來,正與兩位大人提及時辰尚早,沒想到這般巧,大人也早到了。”
喬游也道:“是啊,下官正同萬大人、蘇大人說著呢,這離刑審還有兩刻鐘,早呢。”
聞清瀟看了看不遠處的大堂里,又將目光落回在庭中三人身上,道:“倒也的確是早了些,不過既然人都齊了,便先準備著開始罷,早些讓林公子沉冤昭雪也好。”
聞清瀟雖是監察,可到底他是官職最高的,刑審之外,幾人都需要聽他吩咐,三人便在行禮之后下去準備了。不多時,刑審便開始了。
喬游雖是主審,可因著心中有鬼,又有齊王世子監察,多少有些心虛,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坐于左側的齊王世子,方才一拍驚堂木:“傳嫌犯公孫翼!”
公孫翼因著傷勢未愈,又因身份特殊,身上并未戴枷鎖,也非是被押挾進堂,而是被人推進了大堂:“草民公孫翼見過幾位大人。”
公孫期自公孫翼進了大堂后,便一直擔憂地看著他。公孫翼是公孫期的老來子,一直被捧在手心疼,也是這般,才養成了公孫翼張揚不成器的性子。公孫期雖是恨鐵不成鋼,可也知曉自己這個兒子是萬萬不會殺人的。被冤枉的兒子身體未好,又收押監獄多日,他怎能不憂心?
林春和也是在公孫翼一進大堂便看著他,可卻不是擔憂,而是憤恨。林含光不僅是他的老來子,更是他唯一的嫡子,嫡子沒了,他要再多的家財又有何用?
因著這案子有卷宗,公孫翼又有殺人動機,也有殺人時間,是最大嫌疑人,缺的就是殺人證據和公孫翼的親口承認。喬游同萬承業對視一眼,立刻轉而看向堂下人,厲聲問道:
“公孫翼,你去大牢探監三日后林含光死于非命,仵作驗尸,林含光是身中北巔雪而死,在此期間,除了你,沒有旁人去看過林含光,你作何解釋?”
公孫翼到底出身世家,哪怕紈绔,倒也不乏氏族嫡子的氣勢,因此哪怕是此刻,面上也不見多少惶恐驚慌。他從容自若地道:
“回大人的話,此前林含光將草民打成重傷,他被關進了監獄,草民自然是歡喜的,去看他,當然也是去譏諷一番。至于林含光身中北巔雪而死,草民的確不知。草民行得端坐得正,不喜林含光便是不喜,可又怎么會偏偏挑自己去看林含光時下.毒,惹人懷疑呢?”
公孫翼毫不掩飾自己對林含光的不喜,承認自己有殺人動機,也有殺人時間,可也正是承認得坦蕩,又因為一般不會有人愚蠢到在自己嫌疑最大的時候殺人,因而反教人覺著不是他殺了人。
喬游原以為公孫翼紈绔,難當大任,沒想到他這般上道,心中登時輕松了不少,又問道:“你說你沒下.毒,可有證據?”
“草民當時只帶了一個侍從,沒有旁的證據,但有官兵看守在側,大人大可傳當值的官兵審問!看看草民有沒有趁機下.毒!”公孫翼不卑不亢地道。
聞得這話,喬游并未即刻傳訊當值官兵,而是以請示的目光詢問以聞清瀟與萬承業。萬承業朝喬游微頷首,也同看向聞清瀟。
聞清瀟見狀,道:“既是如此,便審罷。”
得了聞清瀟的應允,喬游便喚差役審訊當值官兵。因著當夜當值的官兵多,因此并未直接帶入大堂中審問,而是在大堂外設了審問刑具進行審問。公孫翼身份特殊,沒人敢輕易加刑于他,何況刑部與御史臺都是賢王的人,就更不會對公孫翼施刑了,但于沒有身份的人來說,審問便通常伴隨著酷刑。
一輪是言問,不加刑,當夜當值的官兵都說沒看見。
喬游抬了抬手,示意繼續,三輪用刑具之后,受了皮肉之苦的官兵有些受不住了,在即將開始第四輪時,有人開了口。
差役匆匆忙忙進得大堂:“稟大人,有人招了!說親眼看見公孫翼對林含光下了毒!”
“招了?”喬游與萬承業不著痕跡地對視。
“招了?!”林春和眸光一亮。
“怎么可能?!”公孫期震驚。
“什么?!”公孫翼滿臉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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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賢王陡然站起身。
他走到慕先生身前,“你讓人招認是公孫翼對林含光下了毒?!”
賢王聽得一驚,連對慕先生的尊稱都忘了。
慕先生淡然自若地道:“殿下勿急。”他將茶盞推至賢王面前,“某非是想定公孫公子的罪,而是想讓這樁案子結得讓人尋不到錯處。”
“請先生解惑。”賢王在最初的震驚之后倒也平靜了下來,接過茶盞。
慕先生不疾不徐地道:“雖說刑部和御史臺都是我們的人,可陛下派齊王世子插手此事,擺明了對殿下不信任,若是直接讓人招認了是周方生毒.害林含光,未免讓陛下生了疑心。”
賢王一聽,頓時明白過來:“還是先生思慮周全。”
慕先生微瞇了眉眼:“我朝雖不奉行酷刑,但卻深信人在最痛苦最臨近死亡邊緣所言證詞最為真實。當值官兵受刑后指證公孫公子,的確是讓人相信就是公孫公子投了毒,可若是比他受刑更重的官兵指證了周方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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